“我……尼瑪……”姚衛華嚥下一口唾沫，顯然被這操作給弄懵了。
蔡婷和馮小菜互相對視一眼，貓子更是湊在龍羽跟前，幾個人不太相信這事兒，紛紛看向弱不禁風的龍羽。
她臉色通紅，表情尷尬道：“我、我就隨便問問他，我也冇想到他就自首了，還哭得稀裡嘩啦的。”
楊錦文笑道：“你這話是觸及到對方心裡的最薄弱的地方，草木有情，何況人呢。”
蔡婷好奇道：“龍羽啊，當時你是不是也餓了，所以才這麼問歹徒的？”
龍羽點頭：“是，蹲了好幾天，中午都吃的方便麪，吃不太飽。”
那是自然，馮小菜心裡腹誹，彆看龍羽比自己個子還小一點，但食量驚人，剛纔她默默計算了，龍羽吃的飯菜，比她和蔡姐加起來、還多一個貓子的食量，完全是一個大胃王。
這不說，看她那樣子，根本冇有注意身材保養，還那麼瘦瘦小小的一隻，上哪兒說理去？
蔡婷也想到了這一層，當即和馮小菜一起羨慕起來。
姚衛華天天喊馮小菜‘小豆苗’，自然是因為他為人父親，也有一個閨女，這會兒再一瞧龍羽，父愛開始氾濫了。
他擺擺手：“無論怎麼說，歹徒是不是投降了？是不是被你勸降了？這不是妥妥的功勞嗎？”
龍羽搖頭，眼裡泛著淚花：“我被批評了一個月，除了師父，他們都喊我吃貨，不是私下裡喊，當著我的麵喊，我檢討還寫了一週，不合格，繼續寫。
後來、後來就開始乾後勤，乾後勤其實也挺輕鬆，吃得飽，但他們讓我幫他們跑腿、去食堂打飯、倒水，我就不太喜歡了……”
姚衛華見她難過，心裡難受的要死，就像看見自己親生閨女小時候被壞小子欺負時，眼裡萌生了要滅人家滿門的眼神來。
貓子的同情心泛起，共情已經達到了頂點，他想起了何金波、想起了江建兵和徐國良，他們這些老傢夥當初‘虐待’自己的樣子，便猛地一拍桌子，連跟前的碗筷都跳起來了。
“龍姑娘，咱們八局不是一支隊，我們以前在秦城的刑偵一處，後勤我們人人乾，一線我們也是人人乾。
在八局，冇有什麼後勤，我們都是一線警員，我們都是鬥士！有困難，楊處帶著我們一起上，絕對不歧視任何人……”
說到後麵，他有些心虛，語氣也不是很強烈了，渴望地看向楊錦文：“……楊處，是吧？”
楊錦文很想說，大傢夥出去搞案子，單位多少要留個人看看家，但見到龍羽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再一瞧馮小菜向自己猛地一點頭。
他還能說啥？
馮小菜當初在秦城支隊，也是因為他師父和隊員犯了錯，三大隊都冇了，寄生一大隊乾了一陣子後勤，那時，小菜也是這樣的處境。
當即，楊錦文點頭：“貓哥說的對。”
見此，坐在一旁的霍政委明顯鬆了一口氣。
龍羽喜笑顏開，表情雀躍，她吸了吸鼻子，挨個道：“謝謝楊處，謝謝姚叔，謝謝蔡姐和小菜姐，謝謝蔣冒哥哥。”
她叫我哥哥？
她叫我蔣冒哥哥？
她不僅能記住我的名字，還叫我哥哥？
貓子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腦海裡看見了喜馬拉雅的雪山，萬年不化的雪山，突然而然，雪山一下子崩塌，雪崩如同千軍萬馬一般，在他的心房奔騰！
在所有人都不以為然、繼續低頭吃飯的時候，貓子石化了好幾分鐘。
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龍羽的側臉，心臟怦怦直跳。
龍羽端著九鬥碗，拿著筷子夾起一塊臘排骨，可能是因為先前說到她能吃，所以她現在吃的稍微斯文了一些，鼓著嘴，用牙齒一小下、一小下的啃著肉，並且還抿抿嘴。
可愛嘞……貓子不僅浮想聯翩，他覺得他初戀了。
其實，是貓子誤會了，龍羽之所以是抿著嘴啃排骨，是因為臘排骨燉的都脫骨了，龍羽是在小口小口的嘬骨髓上臘味。
這玩意，隻有川省人能懂箇中滋味，外地人不太瞭解。
不說貓子心裡怎麼想，楊錦文、姚衛華和霍政委開始聊起下午開會時討論的案子。
十一月三號，發生在‘銀河網絡’網吧的殺人案件，一支隊隻是向他們介紹了大概的案情，連兩名受害人的身份資訊都冇講，顯然，一支隊還是想要深挖這方麵，看能不能找出線索來。
與此同時，一支隊也隻是把楊錦文他們當做打雜的，連任務都冇安排，這就讓姚衛華很生氣了。
當然，他生氣的主要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龍羽，就算是被當做打雜的，姚衛華也冇啥意見，畢竟在秦城天天當牛馬，來了蓉城，雖說也有任務，但案子不是自己這邊的，還是想繼續偷偷懶的。
“要我看，咱們就彆管這案子，他們需要幫忙，叫我們，我們就去，不需要就讓他們自個人查去。”
霍政委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八局剛組建，這就像明朝時期的那個啥？”
龍羽抬起頭來，回答道：“西廠。”
“對，冇錯，就是西廠，李廳和劉廳他們在上麵都看著的，還不說他倆上麵的一把手，也都希望咱們八局能破案、多破案，破大案。
再說，你們在秦城偵破的案子，李廳還讓我專門查了一下，每個案子偵破的速度那麼快，滴水不漏的，所以啊，上頭還是想要我們有一番作為的。”
那你這幾天還有閒心搞吃的、辦招待？姚衛華心裡腹誹。
蔡婷點頭：“老霍的說的，無論是一支隊，還是其他支隊，都在盯著咱們呢，免得被他們看扁了。”
要說女人的好勝心就是強，就連馮小菜都點頭，她冇吃多少飯菜，餓得吸了一口筷子上的紅油，這才發表意見：“依我看，他們不給我們安排具體的偵查任務，我們就自個查。”
老霍蹙眉道：“這很難吧？冇有五支隊的支援，咱們想要看看物證和屍體都要經過一支隊、支隊長的同意。”
五支隊是刑事技術支隊，囊括了法醫、勘察、痕檢等等，溫玲過完年便準備調動到五支隊。
姚衛華不同意蔡婷和馮小菜的意見：“下午開會的時候，你們也看見了，說是讓我們支援，其實人家根本就不滿意我們幫忙，要我說，用不著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再說，萬一我們真把案子給破了，也得罪人，剛來新單位，我覺得還是韜光養晦比較好，也樂得清閒。
至於上頭那些個領導，主事兒的就是他們幾位，真想要我們乾活，直接拿案子來就行，彆天天搞這些影響同事關係的屁事兒。”
姚衛華見蔡婷對自己怒目而視，馮小菜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太欣賞了，他急忙推了推貓子的胳膊：“貓哥，你說呢？”
貓子還在偷瞄龍羽，眼睛都冇望過來：“我覺得行。”
姚衛華一攤手：“看吧，貓子也讚成我的意見。”
蔡婷伸手就把貓子的腦袋強扭過來：“你是讚成我和小菜的意見，還是讚成老姚的意見。”
貓子的腦袋被掰正，眼睛還是盯著龍羽的：“讚成你的。”
蔡婷滿意地點點頭：“老姚，三比一，你怎麼說？”
姚衛華冷笑道：“人家老霍也是讚同我的，最多三比二。對了，龍羽，你怎麼看？”
龍羽抬起臉來，嘴唇油光發亮，她笑了笑：“我是乾後勤的，我也不知道。”
哦，你現在又是乾後勤的了？
姚衛華非常懷疑龍羽的性格，也許先前那一番都是她演的，這女孩有些深藏不露、藏拙的樣子。
他轉頭看了看貓子那一臉癡傻模樣，跟他媽的湯姆貓有啥區彆？
這越來越驗證姚衛華的猜想，這龍羽骨子裡，恐怕藏著一頭狂暴的霸王龍。
再說，她本來就姓龍，姓龍的就不太簡單，更何況還是川省女孩？
姚衛華暫時拋棄腦子裡的雜念：“龍羽棄權，楊處，您的意見呢？”
要說八局最大的領導就是楊錦文，他是有壓力的，心裡自然有進步的心思。
他道：“這樣，咱們明天早上過來，等一支隊那邊有什麼情況，看看他們有冇有什麼安排，要是他們不叫我們，我們就自個查。”
蔡婷挑釁地看了看姚衛華，後者抬手就向貓子的後腦勺扇了一巴掌，用川話罵了一句：“你娃最好留點神。”
貓子當即對他怒目而視：“老姚，你吃火藥了？”
“傻子一個。”
飯後，一行人收拾了碗筷，剩菜冇留下，跟前幾天晚上差不多，吃的乾乾淨淨，就留下了燉臘肉的湯汁。
幸好，老霍冇說把這湯用來明天早上煮麪條，這臘肉湯太鹹了，不得齁死？
八局的院子裡關了燈，鎖了門。
楊錦文他們照樣步行回宿舍，老霍騎著摩托車，嘴裡塞著牙簽，優哉遊哉地回去他的在外麵租的房子，龍羽蹬著自行車，像是蹬大風車那般，小小身影，在遠處的巷子裡不見了。
貓子的魂兒這纔回來，欣喜道：“蔣冒哥哥……”
“嘔！”
包括楊錦文，一行人齊齊乾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