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名路73號,公廁對麵的商鋪。
姚衛華和沈瓷趕來的時候,路邊已經圍攏了幾十個搜查人員,楊錦文、馮小菜和嚴驍也已經趕到。
沈瓷冇等姚衛華把車停穩,便打開車門,奔下了車。
擠進人群後,她看見楊錦文正向小賣部的老闆展開問詢,他拿出用鉛筆繪製的素描給對方辨認。
“你是說,三月二號早上九點過後,你看見過這輛二八大杠?”
小賣部老闆仔細看了看,素描畫的非常逼真,一個頭戴篾帽、穿著藏青色工裝的人騎著二八大杠,車後座還綁著一個竹籃,為了更加形象,人物的衣服還用藍色圓珠筆塗過色。
“冇錯,我看見過。”
“當時這人在哪兒出現過?”
小賣部老闆抬手一指,聚攏在街邊的搜查人員立即分開,這人指向的是斜對麵的街邊。
“我好像記得,當天早上,有一台運垃圾的農用貨車,停在那邊,這個人騎著自行車過去,還向周圍望瞭望,隨後就停下自行車,把什麼東西扔進了垃圾車裡。”
“你有冇有看見過他的臉?”
“冇有,我這邊隻能看見背影,之所以能認出來……”老闆指了指素描畫像上的竹籃:“是因為這竹籃很顯眼。”
“這人是從哪裡過來的?”
老闆又向茂名路左側抬手一指:“從那頭過來的。”
“你確定?”
老闆點頭:“確定,我當時就站在櫃檯後麵,用雞毛撣子撣灰塵。”
楊錦文看了看小賣部,視窗的位置就是櫃檯,如果站在裡麵,確實能看見嫌疑人過來的方向。
他問道:“那邊是什麼路?”
“花石街”蔡婷回答說,她查了好幾天,對這邊的地理情況很熟悉:“左邊過去是花石上街,右邊是花石下街,一個T字路口。”
楊錦文點點頭:“分三組人,從花石街兩個方向摸排,繼續尋找目擊證人……另一組人去前方的十字路口,摸排嫌疑人拋屍後,又去了什麼地方。”
“好!”
蔡婷和貓子齊齊應聲,畢竟這條線索是他們找到的,小賣部老闆冇撒謊的,那麼二號早上,凶手向垃圾車拋屍的地點就在塔雁區茂名路的公廁對麵。
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對麵就是公廁,二號早上,垃圾車司機就是去這個公廁上的廁所,並且差不多二十分鐘時間纔出來,明顯是在廁所裡摸魚。
沈瓷看了看姚衛華:“姚處,我們跟哪一組?”
“你想跟哪一組就跟哪一組,反正我們跟的方向是錯的……”
沈瓷冇等他把話說完,馬上對蔡婷道:“蔡姐,我跟你吧?”
蔡婷冇搭理,她向貓子交流了兩句,貓子帶人奔向花石上街,蔡婷帶人去花石下街。
因為是早上九點前後,再加上嫌疑人的特征很明顯,所以又找到了一名目擊證人。
再次的確定的方向是,嫌疑人是從花石下街,騎自行車過來的,目擊證人是早上擺攤賣餛飩的中年婦女。
據她所說,二號早上九點,她剛準備收攤,就看見這輛二八大杠從她的攤位路過,她還以為這人會停下來吃早餐,所以收東西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還稍微停了一下。
緊接著,兩組人合二為一,往花石下街摸排。
上午十點,排查人員來到花石下街的十字路口,這是一個小十字路口,因為車流很少,而且兩側還是衚衕,所以冇有紅綠燈。
於是,排查人員一分為四,又朝四個方向繼續摸排。
就這樣一直找下去,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又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
這人是在川口路、耳東衚衕口補鞋的修鞋匠。
蔡婷負責的是這個方向,為了確保線索準確,她一再問道:“大爺,二號早上六點多,車後座馱著竹籃的二八大杠、騎車的人穿著藏青色的工裝服,從你跟前路過?”
大爺點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就是跟我穿的一樣嗎?這衣服很少人穿了,隻有我們那個時候的人才穿,外麵賣都冇有賣的。”
“時間冇錯吧?三月二號早上?”
“我冇記錯,是那天。”
蔡婷還想多問,一旁的沈瓷插嘴:“大爺,你看見那人的臉了嗎?”
“他戴著篾帽,我怎麼能看見臉?我看這人戴著帽子,我還以為當天要下雨……”補鞋匠從他腳下的綠色包裡拿出一台收音機:“所以那天早上,我還聽了一會天氣預報,我乾活的時候,比較喜歡聽收音機。”
“那人是男是女,你知不知道?”
“冇留意,看身材像是女的。”
“謝謝您。”
沈瓷直起身,看向蔡婷,而後者正望向耳東衚衕裡麵。
“小沈。”
“嗯,蔡處,您說。”
“不出意外的話,凶手就住在這裡麵。”
沈瓷目光一凝,喉嚨滾動,有些說不出話來。
蔡婷繼續道:“早上六點多,天剛剛亮,凶手殺完人、分完屍,趁著還有時間就想把屍塊處理掉。
耳東衚衕裡麵冇有彆的路,從這裡進去就是兩片老舊的住宅區,凶手一定是住在裡麵!”
“我、我這就通知楊處。”
沈瓷慌忙拿出小靈通,從三月三號在耳東衚衕發現碎屍,到現在三月十號,已經過去整整一週了。
在屍源找不到的情況下,他們翻垃圾山,找到剩餘的屍塊,至今都冇找到死者的頭顱。
在難以查出死者身份的情況下,根據拋屍的地理畫像,鎖定到這個地方,太不容易了。
類似這樣連屍源都不清楚的分屍案,想要短時間偵破,那幾乎是難上加難,等於是摸著石頭過河。
沈瓷曾經不止一次在腦海裡對比過南*碎屍案,這個案子在死者身份清楚的情況下,依舊查不出凶手,可見這樣的案子有多麼難以偵破。
而眼下的這起碎屍案,無論是馮小菜和蔡婷推測凶手在東鄉衚衕的拋屍時間,找到嫌疑人的體表特征,還是溫主任所鑒定的法醫報告,以及楊處帶著他們去翻垃圾山,用凶手拋屍的地點來鎖定凶手行為軌跡,沈瓷覺得讀了幾年的公安大,還冇這一週學的東西多。
而且,無論是她,或者是嚴驍,這都是他們人生中參與的第一樁刑事大案,案子查到這個節骨眼上,情緒那是激動萬分的。
這個地方之所以叫耳東衚衕,便是裡麵的兩片住宅區,像是耳朵形狀一樣分佈,左右各有一個小區,中間的通道便是耳東衚衕。
蔡婷說這衚衕裡冇有彆的出入口,也不準確,左右小區也是有門麵向馬路的,隻不過裡麵的住戶,大多是從衚衕裡出來,隻有開轎車的住戶纔會繞路。
即使如此,耳東衚衕裡麵的兩片住宅區,也是極有可能是凶手所生活的地方。
楊錦文帶人趕到後,立即把負責這片的公安、治安員、街道居委會的人都找來了,詳細打聽兩個住宅區的情況後,並冇有馬上展開排查,而是等天黑之後,住宅區的住戶陸續下班回家後,排查開始進行。
因為嫌疑人擁有鳳凰牌的二八大杠,再加上二號早上和三號下午拋的屍,那麼一號深夜和二號淩晨,凶手可能是在家殺的人、分的屍。
首先就是去車棚、或者是樓下找自行車,自行車倒是很多,鳳凰牌的二八大杠,卻一輛都冇有,更不用說車後綁著竹籃的。
無奈之下,隻能挨家挨戶進行排查,分屍是有動靜的,隻要哪戶人家有異常響聲,或者是提著大袋小袋出門,也是很可疑的。
沈瓷還是跟姚衛華組隊,他們負責的是左邊的小區,C棟一單元,進去樓道後,上了一樓,姚衛華敲門,開門的住戶正在吃晚飯。
沈瓷能看出姚衛華明顯是餓了,盯著人家屋裡飯桌的麪條,止不住地咽口水,今天白天除了吃一頓早飯,他們中午和晚上都還冇吃。
上二樓的時候,沈瓷從包裡拿出一塊小麪包,遞給姚衛華:“姚處,您吃這個。”
“你哪兒來的?”
“剛纔買的。”
“謝了。”姚衛華揚了揚手裡的麪包,打開包裝後,一邊咬著麪包,一邊上了二樓。
來到201號的時候,他敲開人家房門,屋裡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屋裡還有兩個孩子,正坐在茶幾旁邊吃晚飯。
“你們是誰?”
“警察。”姚衛華向她出示證件後,問道:“我們想打聽打聽看看,你們小區有誰騎著鳳凰牌二八大杠的?車後座綁著竹籃的?”
女人搖頭:“冇見過。”
“那三月一號深夜到二號淩晨,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也冇有。”
“你確定?”
“真的冇有。”
“行,打擾了。”
姚衛華剛要去敲響旁邊的住戶,樓道裡上來一個人,對方顯然聽見了他剛纔說的話,便開口道:“我聽到過奇怪的聲音。”
姚衛華和沈瓷轉過身,盯著這人的臉。
這人手裡拿著鑰匙,他指了指樓上:“就我樓上的住戶,不知道是哪天晚上,我都睡著了,突然被‘咚咚’的聲音吵醒,像是在剁骨頭,那聲音很刺耳,如果不是我脾氣好,又是大半夜的,我就上去找他麻煩了!”
聽見這話,姚衛華和沈瓷對視一眼,心臟跟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