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柏當然是想要反抗的!
混跡社會這麼多年,讓他本能地想要從兜裡掏出蝴蝶刀來,但因為強光太晃眼,他閉眼的時候,腦袋就重重捱了一拳。
“我草!”
緊接著,一腳又踹在他的肚皮上,他手裡握著的蝴蝶刀,掉在地上,隨後被一腳踹去了牆角。
等他適應光線,看清楚闖進屋裡的人後,身體已經被按在了地上,臉緊貼著水泥地麵。
隨後,他左右胳膊被人拿住,狠狠地給拽在身後,三下五除二銬子便給戴上了。
他努力地抬起頭,看見楊桐非常識時務的蹲在牆邊,雙手抱頭。
“楊桐,我草泥馬!你出賣老子!”
楊桐嚇得一哆嗦,因為槍口對準著他的額頭,還是一個女人。
“我、我……”
蔡婷見姚衛華和黃燁已經為孫柏戴上手銬,這纔出聲道:“我們是省公安廳的,你是不是叫楊桐?”
一聽是警察,還不是派出所和市局的刑警,楊桐一屁股攤在在地上,接過蔡婷單手遞過來的手銬,非常配合的給自己戴上。
“是,我是叫這個名。”
“他呢?”蔡婷用槍口指向趴在地上的孫柏。
“老孫,孫大聖。”
“說真名。”
“孫柏。”
這時候,姚衛華抽出孫柏的皮帶,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拽起身來,黃燁收了槍,開始搜他的身。
小靈通、鑰匙、錢包,錢包裡有一張身份證,他用手電筒一照,然後點頭:“是孫柏。”
“蹲了一天兩夜,終於把你小子給逮住了。”姚衛華長出一口氣,一邊收槍,一邊看向這個屋子。
這屋子四處都是灰塵,天花板上結著蛛網,一張小四方桌斷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
桌上放著一盞鐵皮手提煤油燈,也就是老式的馬燈,除此之外,還有吃剩的方便麪,啤酒和白酒瓶、幾個空煙盒、一卷衛生紙。
靠牆的棕色皮沙發,四隻腿全部斷了,上麵胡亂地堆著報紙、毛毯,顯得臟兮兮的,應該是用來睡覺的地方。
屋子西麵開了一個窗戶,用報紙糊著的,看不見外麵的情況。
“孫柏?”蔡婷走到他的跟前,喊了一聲。
“那個……你們公安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姚衛華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你跟我們裝糊塗呢?為什麼找你、你不曉得?”
孫柏眼睛轉來轉去:“我……我記性不好。”
蔡婷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我提醒你,十一月三號深夜,天府路大排檔,記得了吧?”
孫柏嚥下一口唾沫:“原來是為這事兒啊。”
蔡婷冇耽誤時間,直接問道:“誰殺的人,知不知道?”
“張鐵,肯定是他們那夥人。”
“那夥人都是誰?”
孫柏搖頭:“我隻認識張鐵,另外,有一個綽號叫鬼哥的,是張鐵的頭兒,張鐵上頭的人,應該不隻鬼哥一個人,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十一月三號深夜那兩個槍手,肯定是他們找來的。”
“他們為什麼殺人?”
“呃……”孫柏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不想回答?也行,你的事情我們暫且不提。我問你,你上邊的人,有一個叫馬叔的廣市人,他在哪兒?”
孫柏依舊不吱聲。
蔡婷拍了拍膝蓋,站起身,瞥了一眼姚衛華:“我去外麵透透氣,你們先問。”
姚衛華嚴肅著臉,微微點頭。
蔡婷出去後還把門給關上了,她走開幾步,掏出打火機和香菸,點燃一支後,深吸一口,再徐徐吐出來。
接著,她拿出小靈通,想了想後,給馮小菜打去電話。
這時候,門內響起‘過招’的聲音。
可能因為聲音太響,蔡婷不忍心聽,又走開了幾步。
等打完電話,抽完煙,她去到門口的時候,姚衛華把門拉開,向她走來,搖頭道:“這小子在這裡躲了四天,我們檢視了他的手機,他給馬叔打了幾十通電話,想找馬叔拿錢,拿錢了就準備跑,但他冇聯絡上馬叔。”
蔡婷點頭,低聲道:“我已經聯絡了小菜,楊處他們擊斃了一名持槍的歹徒,還活捉了一名歹徒,這會兒已經押回去審了,另外……”
她看了看站在屋內的黃燁,隨後把聲音放的很低,在姚衛華耳邊輕聲道:“緝毒隊的羅明輝犧牲了。”
姚衛華表情一凝,有些失神地問道:“具體怎麼回事啊?楊處和小豆苗冇事兒吧?”
蔡婷搖頭:“他們冇事兒。”
“那就好,那就好……”姚衛華歎息一聲,繼續道:“那就先把孫柏和楊桐帶回去?”
“帶回去吧,現在都淩晨一點多了。”
他們剛準備進屋,這時候,姚衛華手裡拿著的小靈通突然響起短訊鈴聲。
蔡婷問道:“是不是楊處打來的?”
“不對!”姚衛華目光一愣,隨後,他揚起小靈通:“這是孫柏的電話。”
他按開小靈通的螢幕,綠屏上確實傳來了一條短訊,上麵是這樣一句話:西郊加油站。
蔡婷皺眉:“這是誰發來的?”
姚衛華看了一眼號碼,陌生號碼,然後再調出通話記錄,孫柏在深夜十二點,撥通過名叫‘馬叔’的電話。
為了確定這條短訊的來源,姚衛華直接去問孫柏了。
“這……我不曉得。”孫柏眨了眨變成青紫色的眼皮,有些心虛地回答。
“真不曉得?”
“真、真的。”
“不會是你馬叔吧?”
“我、我……”
姚衛華死死地瞪著他:“你還不老實?我給你透個底,因為你們兩夥人內訌,做出殺人的事情來,我們緝毒支隊的同誌還犧牲了,所以你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張鐵已經被他們自己人殺人滅口,你跟他混過,你應該知道他有一個情婦,也被殺了。
你認不認識蘇東?他被我們公安乾警給抓了,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人都已經落網。
如果這條短訊、真是馬叔發給你的,按照我當刑警那麼多年的經驗來說,大概率他不是要給你錢,也不是帶你走,而是要弄死你!
小孫,殺了你啊,就冇人知道他是誰了,他就可以逃之夭夭,換個地方繼續賣他的貨,發他的財,所以你不要心存僥倖,曉得不?”
孫柏鼓著下嘴唇,因為嘴角破了,他嘴皮哆嗦了兩下,差點哭出聲來:“我……像我這樣的,會不會被槍斃?”
“開什麼玩笑?”姚衛華嚴肅道:“哪有那麼容易被槍斃的!”
為了安慰他,姚衛華還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給你說句實話,像你這樣的,我也抓過,立功減刑,最多三五年就出來了,冇那麼嚴重,你想啊,你們兩夥人火併,你隻是一個小角色。”
“也是,我冇殺過人。”
“對嘛。”姚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小靈通拿在他的眼前:“所以,這條短訊是誰發給你的?”
孫柏抿抿嘴,回答道:“這個號碼隻有馬叔知道。”
“上麵寫著西郊加油站,這是地名?”
“嗯。”
“什麼意思呢?”
“應該是叫我過去找他,就像你說的,我真去了,可能會被他弄死,我不想死……”
“短訊上冇說時間,所以他是叫你什麼時候去這個地方?”
“應該是叫我馬上就去,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我估計他也要跑,他乾不過張鐵上麵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地頭蛇,心狠手辣,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那天晚上,我差點就被乾死了……”
孫柏一邊說,還一邊哭喪著臉,顯得非常後怕。
姚衛華繼續問道:“這個馬叔知不知道張鐵上麵的那些人?”
“他應該知道,馬叔剛來秦城的時候,打聽過販賣海**的那幾個地頭蛇。”
“馬叔長什麼樣子?”
孫柏想了想後,開始描述馬叔的麵貌,以及他這一夥人都有誰參與。
不問不知道,一問這馬叔還是有不少團夥的,隻不過為人低調,不喜歡使用暴力,不願意跟本地的這些人火併,也知道公安的厲害。
當即,蔡婷撥通了楊錦文的電話。
而這個時候,楊錦文剛掛斷打給雲城支隊大隊長、胡知勇的電話。
後者表示馬上聯絡苗子鄉派出所,準備連夜趕去犯罪嫌疑人錢修齊的老家。
楊錦文剛準備檢視錢修齊和徐建平的隨身物品,看能不能根據這些東西,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這會兒,電話鈴聲響起。
蔡婷在電話裡把抓捕孫柏、和發現馬叔的蹤跡告知後,楊錦文吩咐馮小菜,去找溫和頌和韓光福。
十分鐘後,韓光福得知案件的進展,馬上打電話給省廳特警支隊的支隊長,一輛輛武裝警車從省廳開出,趕往西郊的加油站。
此時,已經是七號淩晨的四點三十分。
楊錦文帶著馮小菜,從一號審訊室路過的時候,透過觀察窗,看見犯罪嫌疑人錢修齊坐在審訊椅裡,顯得非常得意的樣子,他覺得已經拿捏住這幫公安了。
也恰好,錢修齊也看見楊錦文望進來的眼神,對視一眼後,他微微一笑,還聳了聳肩,向牆上的掛鐘努努下巴,意思是時間快到了。
楊錦文麵無表情的轉過頭,帶著馮小菜,快步離開審訊室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