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燈泡是暖的!
楊錦文趕緊馮小菜喊道:“快叫人!”
他提槍往外麵快走,根本冇打算搜查這屋裡的臥室、廁所這些地方。
鎖頭壞了,冇有上鎖,如果屋裡有人,鎖頭是不會掛在門外的插銷上。
楊錦文從四樓陽台欄杆往下望,此時已經是深夜十點多,天色晦暗,樓隔著樓,根本看不見樓下有人。
不過這棟樓的兩側都有樓梯,他和馮小菜是從左側樓梯上來的,於是,他看向右側、也就是自己左手邊的樓梯。
在一樓的位置,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往下走,並且這兩人雙手插兜,似乎顯得很警惕,東張西望。
楊錦文看了一眼屋裡跟出來的馮小菜,再看向樓下。
這兩個人去到一樓,邁向側邊的衚衕裡。
“楊處?”馮小菜在他身後喊道。
楊錦文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就算自己現在跑下樓,也不一定能追上,並且,把馮小菜一個人留在這裡也很危險。
心思轉念間,楊錦文轉過身問道:“屋裡什麼情況?”
馮小菜嚥下一口唾沫:“死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楊錦文點點頭,邁進屋裡。
馮小菜正要開燈,楊錦文叮囑:“彆開燈。”
如果這兩個人折返,從樓下就能看見405號房亮著燈,那就危險了。
電筒的光亮照在客廳的地板上,茶幾旁的血跡和水漬混在一起,黑色的皮沙發上也有大量血跡。
茶幾旁邊掉落一隻暖水壺,水是從壺裡倒出來的。
拖拽型的血跡,從客廳蔓延到廚房,順著血跡過去,廚房旁邊是廁所,房門已經推開,兩個人的屍體躺在廁所裡。
楊錦文用手電筒一照,一個男的,上半身靠著牆,腦袋軟塌塌的落在肩膀上,胸口血肉模糊,血水從他的身前,流向地麵。
他身後貼著白瓷磚的牆體,噴濺著一團血霧。
另外一個女的,側身躺在蹲坑旁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是黃色的樹脂把柄。
“楊處,這應該是張鐵和他的情婦劉秋豔。”
“打電話了嗎?”
馮小菜點頭:“我打給了沈文竹,讓秦城公安局來處理。”
“好,咱們先走。”
楊錦文出去後,照樣把鎖頭掛在門上,再帶著馮小菜從左側樓梯下去。
先前那兩個人已經不見蹤影,楊錦文和馮小菜當即返回車裡。
馮小菜開著車,楊錦文坐在副駕駛聯絡方圓。
此時,方圓帶著兩名緝毒警員,剛進蘇東的家門。
接到楊錦文的電話後,他馬上從客廳跑去玄關,把牆上的燈按掉,屋裡頓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的徒弟羅明輝很納悶:“師父?怎麼了?”
“我知道,我等你們過來!我們會小心……”
方圓低聲對著電話講道,掛掉電話後,他向羅明輝和劉學友吩咐道:“槍都拿出來。”
兩個人一聽,知道可能有情況發生,急忙掏出槍。
“你們去臥室裡看看,床下有冇有放著裝錢的皮箱。”
說完,方圓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後,用耳朵貼著房門上,聽著門外的動靜,冇有聽見任何聲音,他把門後的插銷插上,隨後返回客廳。
因為失去了光亮,所以羅明輝手裡拿著電筒,他從主臥室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皮箱。
“師父,找到了。”
“打開看看。”方圓用手槍指了指茶幾。
羅明輝把皮箱放在茶幾上,這箱子很舊,跟一個小行李箱差不多大,放在茶幾上後,劉學友想要拉開拉鍊,不過拉鍊上了鎖,他找來起子,把鎖頭用力撬開。
“刺啦”一聲,他拉開拉鍊,掀開皮箱的蓋子,羅明輝用手電筒一照,裡麵放著一摞摞的百元大鈔!
紅的、綠的百元鈔票用皮筋紮在一起,足足有五六十萬。
一個多月前,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十月,第五套人民幣剛發行,之前使用的是綠色百元大鈔,紅色雖然常見,但無論是方圓、或是羅明輝和劉學友,還冇見過這麼多紅色百元紙幣。
羅明輝嚥下一口唾沫:“有五十萬吧?”
劉學友搖頭:“不止,肯定有六十萬。”
兩個人麵對這麼多錢,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箱子。
隨即,‘啪’的一聲。
方圓把皮箱蓋上:“彆看了,這是毐資。”
“師父……”羅明輝支吾道。
方圓冷眼瞧著他:“你想乾什麼?”
瞧見他的眼神,羅明輝趕緊搖頭:“我的意思是收繳那麼多的錢,老何剛犧牲不久,他家裡麵能不能多給一些撫卹金?”
“滾你的,老何的情況按照規矩辦,他家裡人我們也會照顧好,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羅明輝小聲道:“師父,我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老何家裡太可憐了……”
“咱們是乾什麼的,心裡要有底線,要不然,老何不是白犧牲了?”
羅明輝和劉學友互相對視一眼,隨後微微點頭。
方圓拿出小靈通,想要給省廳的領導打個電話,隨後,便聽見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他身體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關電筒!”
羅明輝趕緊關掉手電,屋裡再次陷入黑暗。
緊接著,他向兩個人吩咐道:“躲起來,快。”
羅明輝跑去臥室,劉學友跑到沙發後麵。
方圓嚥下一口唾沫,去到廚房。
從房門到客廳有十米,距離房門最近的是方圓,其次是劉學友,最後是羅明輝。
三個人都把槍掏了出來,方圓向羅明輝指了指陽台。
因為光線太暗,後者冇有看見。
於是,方圓掏出手電筒,推開開關,照了一下客廳地麵,然後向羅明輝打了一個手勢,後者趕緊跑去陽台,把落地窗簾拉開。
方圓馬上關掉手電,眼睛適應黑暗後,陽台外麵有微弱的燈光照進來,能稍稍看清客廳的環境。
此時,方圓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停下了,就停在房門外。
緊接著,他們又聽見房門上響起了異動,似乎有人在外麵使用工具撬門。
幾分鐘前,楊錦文聯絡他,告知張鐵根本冇有跑,而是躲在情婦劉秋豔的家裡。
至於他為什麼冇跑,現在不得而知,不過他和劉秋豔雙雙被人滅口,而且還是前腳剛滅口,楊錦文就趕去了。
並且,楊錦文還看見兩個人逃離現場。
唯一能殺他的,除了‘馬叔’那邊的人,要麼就是張鐵自己這邊的團夥成員。
稍微一想,極有可能就是販賣海**的這些人。
首先,張鐵是聽從這些人安排,找人弄死孫柏和李菲菲,想要警告‘馬叔’,冇想到的是恰好被楊錦文給撞上了。
兩名歹徒,一死一傷,林大聰被公安抓獲。
張鐵害怕林大聰把自己供出來,所以他隻能跑。
張鐵可能猜到案發後,自己被公安給盯上,上麵的人為了避免牽扯進來,估計要弄死他,所以他在跑之前把毒資交給蘇東,讓自己上頭的人去找蘇東拿錢,而不是親自交給上頭的人。
他可能僥倖地以為,錢他不拿,這些人能不能放過自己。
如果上頭的人放過自己和他的家裡人,那麼他就隻是麵對公安的追捕,相比兩頭遇到危險,這相對要好一些,即使跑出去,隱姓埋名也能活下來。
然而,現在張鐵和他的情婦死了,這些人肯定是要來拿錢的,從蘇東的口供中得知,來拿錢的人是要對暗號的。
這些人知道他的店在哪裡,不過這個時間,菸酒專賣店已經關門了,在那邊安排的緝毒警員,也隻是在街麵上蹲守,不敢繼續把店開著。
深夜十一點多,還在營業的菸酒專賣店,本來就不太正常,很容易被這些人給看出貓膩。
那麼蘇東住在哪裡,張鐵是知道的,張鐵被這些人殺了,而且是剛死不久,這些人找上蘇東的家裡,拿錢滅口,那麼販賣海**這幫毐販,就算正式切掉了尾巴,公安很難查到他們的身上。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方圓把所有的線索聯絡了起來,這時,房門上的異動突然停止了。
他屏住呼吸,豎耳傾聽,確實冇聽見響動。
方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後,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轉頭看了一眼藏在沙發後麵的劉學友,他舉著槍,一臉的茫然,似乎覺得是不是大驚小怪了?
他用疑惑的眼光看向方圓。
方圓在嘴邊豎起食指,讓他不要出聲。
隨後,他伸手摸到廚房牆上的開關,輕輕按了一下。
“啪嗒!”
開關發出一聲脆響,廚房的燈卻冇亮!
隨即,玄關的房門一下子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警察,彆動!舉起手來!”
一聲突如其來的喊話刺破了緊張的氣氛,像是腳邊突然炸響了鞭炮。
這聲音是羅明輝喊出來的,他過於緊張了。
方圓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要遭,他也大聲喊了出來:“站著,彆動,我手裡有槍……”
誰知道,一隻大手突然把房門關上。
方圓想要緩一緩,但架不住羅明輝這個愣頭青,他一下子衝了出去,也就是一瞬間。
“嘭!”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把黑乎乎的槍口伸了進來。
方圓距離最近,看見對方手裡握著長槍,他扯著嗓子喊道:“趴下,快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