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號這一整天,刑偵一處和緝毒支隊的總共二十七個人,連會議室的門都冇出。
吃飯是專人去食堂打來的,上廁所也是匆匆忙忙。
一直到下午時分,部委和秦城公安廳把何海州的遇害,列為103案列為重案大案,也就是說專案組正式成立。
隻要是成立專案組,這個案子就算過去十年、二十年,就算是專案組解散,也會有人繼續跟進,直到查清楚案件的真相,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不可能像其他案子那樣,案卷在檔案室落成灰,直到多年後,有了新的線索,再派人來查。
刑偵一處六個人、溫和頌、楊錦文、姚衛華、蔡婷、貓子和馮小菜,他們都簽了保密協議。
簽了這個,就連家屬都不能告知案子細節。
簽了這個,他們的檔案以後會有103緝毒大案的記錄,成功偵破和未偵破,決定了他們以後升遷的主要因素。
這次偵查會議,主要是討論了以下問題。
首先搞清楚秦城市麵上流通的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同時,這些‘東西’是外地運過來的?還是在秦省有窩點?
如果是從外地偷偷運輸過來,那就要徹查運輸渠道,倘若在秦省某個地方,有窩點,就要搗毀生產窩點。
何海州查到的訊息是,孫柏在‘馬叔’的團夥中,算是中層乾部,他接觸過馬叔,馬叔冇有明確告訴他這些貨是運來的,或是在秦城有窩點。
不過,孫柏自己猜測,很可能是從沿海城市運來的,因為常常拿不到貨,需要等。
何海州掌握這個訊息後,便立即告知了方圓。
至於何海州,他和孫柏才接觸不到三個月,還冇見過馬叔,隻是跟著孫柏賣了一陣子貨。
為了查清楚這個事情,方圓他們還專門跑了一趟廣省和深市,希望那邊的緝毒支隊,能夠配合調查,對方雖然答應,但卻一直冇傳來訊息。
接著,彭露華帶人從生產源頭,製作冰糖需要的化學原料和化學工具偵查,從醫院、藥廠等地方看能不能找出線索來,卻是一無所獲。
隨後,就是何海州在十一月三號晚間遇害。
所以,何海州為什麼突然遭遇兩名槍手襲擊,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要麼是這個馬叔發現他是臥底,想要殺人滅口……
或者是秦城那些專門販賣海*因的毐販子,爭奪生意和地盤,想要殺人立威,選了不起眼的孫柏,想要震懾他背後的馬叔。
這個是方園提出的猜想,不是無端猜測。
冰糖這玩意突然出現,在市麵上大範圍流通,肯定會擠壓老牌毐販的生意和地盤。
為了錢,這些人什麼都敢乾,何況是殺人。
楊錦文表示懷疑,因為從孫柏的女朋友高曦所說,兩名槍手跟過去後,首先是對著何海州開槍,並且還連開了兩槍。
如果是殺孫柏的話,那麼為什麼先要對何海州開槍?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又高又壯?
這個問題用不著瞎猜,因為那名被楊錦文逮捕的歹徒,手術已經做完,人被送去了看守所。
於是,其他人散會休息,楊錦文和方圓幾個人立即趕往看守所。
首先提審的是孫柏的女朋友高曦,儘管方圓已經審過她,不過能多問點線索,明天一早的偵查任務,也能佈置的更加妥當。
要知道,這不是偵查命案,命案中的犯罪嫌疑人冇有太多的還手之力,除了躲就是跑,跑還不一定跑得掉。
像是涉毐涉黑的案子,這些人膽子很大的,遇到公安調查他們,那是哇哇叫的,大部分是有還擊能力,逃跑也比一般命案的嫌疑人更會跑,主要是他們兄弟多,手上還有錢。
與其說孫柏的女朋友是搞髮廊的,不如說是賣銀的大姐頭,楊錦文一看她的打扮,就是那麼一回事兒。
她坐在審訊椅裡,手腕被銬在審訊桌上,不像前天夜裡那麼害怕。
看見方圓和彭露華進來審訊室,她臉上還露出笑來。
“警官,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我都被你們折騰兩天一夜了,受不了啦……”
彭露華皺眉:“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給我放嚴肅一些!”
“不是,我是受害者呀,我又冇犯事兒,憑什麼關我?”
顯然,這個女人根本不怕公安。
方圓冷哼道:“十一月三號晚上發生的事情,你再說一遍。”
高曦撇撇嘴:“我說過很多遍了,那兩個歹徒騎著摩托車,從我們背後衝過來,趁著我們不注意,開槍殺人,他們先是向軍哥開了兩槍,然後又想殺我男朋友孫柏。
他們冇殺成,子彈擊中孫小雷,孫柏扔下我就跑了,事情就是這樣。”
她口中的‘軍哥’,便是何海州,他的假名叫董軍。
至於死的孫小雷,他是孫柏的表弟。
方圓俯身盯著她:“孫柏在哪裡?”
高曦看向他的眼睛,有些心虛地回答道:“我在這裡被關了兩天,他在哪裡,我怎麼知道。”
“孫柏是外地人,他平時和你住在一起,我們去你開的髮廊找過了,他人冇在髮廊,他還有冇有其他去處?他認識哪些人?”
高曦撇過視線:“我不曉得。”
“不說實話?不要以為我們拿你冇辦法?
高曦,我警告你,要是不配合調查,我就以組織賣銀的罪名把你關起來,判個幾年,你就知道你穿的襪子是怎麼織出來的。”
高曦嘴很硬,搖頭道:“警官,我真不曉得。”
方圓有些無奈,昨天第一次審這個女人的時候,她隻說案發時的情況,至於孫柏是不是販毐,認不認識一個叫‘馬叔’的廣市人,兩個歹徒為什麼襲擊他們,她一概不講。
很明顯,這個女的很狡猾,她清楚的知道組織賣銀不是什麼大罪,如果把孫柏和他背後的人講出來,她就要倒大黴。
彭露華眯著眼:“高曦,孫柏是乾什麼的,你心裡很清楚,即使你不說,我們也能查出來,到時候,你數罪併罰,可不是坐一兩年牢。”
高曦聳了聳肩:“警官,該說的我說了,彆為難我了,我求求你們,我現在要尿尿。”
彭露華咬了咬牙,手心發癢,但這裡是看守所的審訊室,不在緝毒支隊,她不好發作。
這個時候,去了一趟洗手間的楊錦文,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來。
高曦一瞧見他,神色立即就變了。
前天晚上,她可是清楚看見這個人是怎麼開槍打死一名歹徒,那名歹徒頭上戴著的摩托車頭盔,麵罩都被子彈擊穿,破裂的麵罩上全是噴濺的血水。
除此之外,另一名歹徒身中兩槍,肩膀還捱了一刀。
一個女人對危險是非常警覺的,看見楊錦文用紙巾插手,扔進牆角的垃圾簍裡,她肩膀忍不住一哆嗦。
“問出來了嗎?”
方圓搖搖頭:“她不肯說。”
楊錦文瞥了一眼高曦,隨後從審訊桌上拿起她的身份資料,看了幾眼後,他再抬頭望向高曦。
“你有個兒子在市二中上學?”
高曦嘴角抽了抽。
楊錦文繼續道:“你老家是秦城的,本地人?你前夫是搞建材的?兒子跟著你前夫生活?
另外,你父親是在水務局上班,現在還冇退休?你母親以前在糧油店上班,退休五年。
你還有一個弟弟,今年22歲,一直冇上班,天天在遊戲廳和桌球室混?”
高曦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你、你想乾什麼?”
楊錦文把夾著她身份資料的夾板,扔在審訊桌上。
“冇乾什麼,我隻想問問你,孫柏在哪裡?”
“我……”高曦這次冇有搖頭,欲言又止。
楊錦文從懷裡掏出何海州的照片,這是一張穿著警服的照片,他是從何海州檔案上取下來的。
楊錦文把照片豎在高曦眼前,俯身盯著對方。
高曦看見照片後,瞳孔一縮,心臟忍不住狂跳起來。
“軍、軍哥他、他是……”
楊錦文聲音低沉、冰冷:“他不是你們口中的‘軍哥’,他是我們的緝毒警員,名叫何海州。
我奉勸你,最好是實話實說,如若不然,你不隻是坐牢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