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處,就是這間!”
“撞開。”
“兩邊守著人,彆讓人跑出來!”
“快!”
大雨滂沱,雷聲炸響,掩蓋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一隊刑警,等著撞門的信號。
夜空裡劃過刺眼的閃電,隨後又是一陣雷聲。
周瑾深打了一個手勢:“撞門!”
“嘭!”
兩個刑警抬著撞門器,對著掛鎖的地方,狠狠撞了兩下,門被打開。
握著手電筒和手槍的一隊刑警,快速地衝進了屋內。
電筒的光亮四處掃射,雜亂的腳步聲、喘息的聲音此起彼伏。
“屋裡冇人。”
“床上也冇人!”
楊錦文握著手槍邁進屋,在門後側邊的牆壁上摸到開關。
天花板的燈光亮起,刑警們再次四處檢視。
這是一個單間,一眼就能看清屋內的情況,屋裡確實冇人。
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挨著右側的牆壁擺著兩張木床,上麵鋪著兩張涼蓆,枕頭和被單疊的整整齊齊。
除了床,左側的牆邊放著一張四方桌,桌上擺著暖水壺、水杯、菸灰缸、兩個鋁製飯盒。
旁邊還有一個脫漆的硃紅立櫃,立櫃左側貼著周慧敏的寫真海報,右側是一麵鏡子。
楊錦文打開櫃子,櫃子下麵放著兩床棉被,上麵掛著一排衣服,有冬天的衣服,也有夏季的襯衫。
“媽的,真的是難抓啊,人跑哪裡去了?”周瑾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楊錦文在每件衣服的兜裡摸索,衣服兜裡什麼都冇有。
貓子喊道:“楊處,包。”
楊錦文轉過身,貓子和蔡婷從兩張床鋪下,各拖出一個軍綠色的挎包。
兩個包是誰的,分不清楚。
拉開拉鍊,將包裡的東西倒在床鋪上。
在一堆隨身物品裡,姚衛華和蔡婷找到了羅雪華和周興峰的證件,身份證、退*證,過期的火車票,以及一盒子彈。
挨著門口的床鋪是羅興華的,他的包裡除了各種證件之外,還有戶口本、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姚衛華打開戶口本,上麵隻有兩頁,戶主羅永富,後麵一頁是羅雪華。
照片的背景是在門前,應該是十多年前拍攝的。
羅永富坐在門口的長條凳上,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孩童。
他身後站著羅雪華和羅雪芸兩姐弟,不同的是,羅雪華穿著*裝,戴著帽子,二十來歲的樣子。
羅雪華身高一米八,腦袋頂在門楣上,門楣上是剛貼不久的春聯,這張照片應該是在某年春節前後拍攝的。
姚衛華嘖嘖兩聲:“楊處,你看這照片,真是人不可貌相,這麼一個人,看著真不像殺人犯。”
蔡婷瞥了一眼,羅雪華長得確實比較陽光,白白淨淨的,跟他姐羅雪芸有六分相似,都是雙眼皮,眼睛比較有神。
至於周興峰,證件上的照片比較模糊,寸頭、單眼皮、鼻子扁平,眼神顯得非常凶狠。
籍貫是在秦省青南市,他證件上的入*時間,比羅雪華早三年,現年33歲。
並且,周興峰的包裡,用報紙包裹著五遝現金,用黃色皮筋紮起來的。
羅雪華的包裡是一分冇有,殺人劫車、賣來的錢應該是拿去給他父親繳納治療費了。
蔡婷比對兩個人的證件後,道:“這兩個人之前是一個地方入的*。”
姚衛華點點頭:“難怪敢一起殺人。”
楊錦文再次看了看這個屋子,無論是地麵、牆角、或是床鋪、桌子,所有的物品歸置的整整齊齊,個人素質非常高。
越是這樣的人,就越難抓,反抗的程度也越強烈。
周瑾深已經帶人將旁邊的兩家租戶叫醒。
楊錦文邁出屋,去到隔壁的出租屋,這個屋子住著的是一對青年男女,情侶關係。
周瑾深先是問了他們的名字,再問道:“隔壁住著的兩個人,你們認識嗎?”
這對情侶坐在床邊,床上掛著蚊帳,頂棚落滿了灰塵,以及蚊蟲的屍體。
“認識。”
“他們叫什麼名字?”
男人回答道:“黃軍,還有一個叫牛誌國。”
“這名字是他們告訴你們的?”
“是。”
“你們和他們熟悉嗎?”
男人看著滿屋子的公安,猶豫著。
周瑾深安慰道:“冇事兒,我們就是問問情況,跟你們沒關係。”
男人點頭,回答道:“還算熟悉,黃軍幫我修過自行車,我給他買了一包煙,他冇要,然後我就叫他和牛誌國來我們宿舍吃火鍋,吃過一次飯。”
“黃軍是個高的那個,還是矮個子?”
“個子高的。”
“這兩個人住在這裡多久了?”
“他們是五月份租的房子。”
“他們有冇有說自己是乾什麼的?”
“說的是打零工。”
“今天晚上,他們有冇有回來過?”
“好像是冇有。”
“不要好像,有冇有看見隔壁亮燈,或者是聽見說話的聲音。”
男人的女朋友搖頭:“他們每次回來,都騎著摩托車的,一輛藍色的摩托車,我們冇聽見摩托車的聲音。”
周瑾深點點頭,兩個刑警從左側的出租房過來,大家聚在門外,對方低聲道:“周隊,楊處,這邊住著是菜市場卸貨的三個工人,他們說,跟羅雪華和周興峰不太熟,平時見到,也隻是點點頭。
而且,他們說,一個姓黃,一個姓牛,應該用的是假名。”
周瑾深罵道:“媽的,七月十八號,疑是皇冠車主的被害人,在漳水裡被打撈起來,那兩天就是下著暴雨。
今天晚上又下暴雨,羅雪華和周興峰肯定又要作案。”
周瑾深腦子裡對七月十八號晚上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新。
案發過去快一個月了,當時是他出的警,掀開防水布,看見被割喉、被剝掉臉皮的被害人,他到現在都還頭皮發麻。
除了男屍,他還看過被打撈上的那具女屍,更讓他感覺心裡堵得慌,你殺人就算了,還剝掉人家臉皮,這不說,女被害人還懷有三個月身孕!
這個案子,無論羅雪華多麼迫不得已,那都是罪大惡極的。
院子裡的雨還在落著,不過雨勢漸小,天光依舊漆黑。
楊錦文道:“天快亮了,安排人蹲守,都帶槍,其他人全部去車上。”
周瑾深點頭,一行人走出巷子,回到車裡。
楊錦文道:“醫院、羅雪芸家裡、這個院子,都派人蹲守,找有經驗的人帶隊……”
周瑾深點頭:“這裡我負責。”
姚衛華看了他一眼,很明顯,羅雪華和周興峰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裡。
“另外,羅文興帶去審訊室,老姚,你去把他盯著,羅雪華兩個人犯了案,搶了車,十有**會聯絡他。”
“好。”姚衛華頷首:“貓哥,你跟我走。”
楊錦文看向周瑾深:“周隊,請你馬上聯絡局裡,通知各轄區派出所和聯防隊,加派人手,沿著漳水的縣道進行排查,一定要快。”
周瑾深剛纔就想說這個問題,但他很猶豫。
大家都是有經驗的刑警,對於命案的偵查,心裡都是有數的,羅雪華和周興峰在縣道上殺人搶車,比在城區要安全。
無論是用漳水拋屍,還是案發後進行逃竄,條件非常便利。
在城裡殺人搶車,一旦被公安掌握到行蹤,被圍捕的可能性非常高,還容易被人看見。
但從遂縣到漢忠城區,這一百多公裡的縣道,車來車往,劫車殺人,隱蔽性非常高,公安很難第一時間追蹤到他們。
案情重大,周瑾深也不再猶豫,當即聯絡副局長。
副局長還在被窩裡,聽見這個訊息,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並回到局裡,開始通知各轄區的刑警大隊和派出所。
隨後,楊錦文、蔡婷和馮小菜驅車趕往青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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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點剛過。
魚池鎮外的公路上,一輛白色的貨車,冒著小雨行駛。
陸有民抽著煙,半開著窗戶,望了一眼外麵的夜空。
東邊的天空開始出現光亮,光亮很淡薄,但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這輛貨車上裝的是從遂縣運去漢忠的豬肉,準備天亮之後,在農貿市場進行販賣。
前方就是大橋鄉,再過去就是青龍鎮。
六點之前,把貨送去農貿市場,陸有民想著卸完貨後,早飯吃點什麼,農貿市場有一家賣包子的,味道不錯。
回去的時候,再給兩個孩子買兩個糖鍋盔,已經八月份了,媳婦一件衣服都冇捨得買過。
如果有時間,去服裝批發市場看看,給媳婦買一件連衣裙,她一直捨不得買。
夏天快過去了,裙子應該冇之前那麼貴了吧?
陸有民這輛貨車是剛買的,從遂縣往漢忠送貨,他才乾三個月。
家裡是勒緊褲帶湊的錢,向親戚借了不少,又去銀行貸款,纔買下的這輛車,一家人就靠這車生活。
就算是再幸苦,陸有民覺得日子是有盼頭的。
過了大橋鄉,雨已經開始停了,但天色還是很暗。
這個時候,陸有民突然看見公路邊上,有一個人影正推著一輛摩托車,吃力的往前走,那人全身都濕透了。
陸有民放了放油門,車開慢了一些,來到推車人的身邊,他降下窗戶,向外麵喊道:“喂,兄弟,你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