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晚上七點三十分。
北郊,距離紅星報廢廠一公裡外的馬路上。
五輛車從市區駛來,依次停在路邊。
楊錦文打開車門,抬頭望去,遠遠地便看見前邊的荒地裡,停著一排排報廢車。
天已經黑了下來,但空地中央,有一棟二層樓的建築,一樓和二樓都亮著燈光。
周瑾深走上前,手裡拿著槍:“楊處,就是這裡。”
“裡麵大概多少人?”
“加上聶昶,大概有七八個人。”
姚衛華道:“黃毛說,熊展鵬手裡有一把54,他們還有冇有其他槍械?”
周瑾深搖頭:“不清楚,不過聶昶在遂縣是地頭蛇,開娛樂場所起家的,手裡肯定是有傢夥的,就不曉得有冇有長槍。”
蔡婷有些不放心:“會不會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楊錦文搖頭:“他姐夫把他賣了,人這會兒在督查處待著的。這樣,我帶一車人過去,周隊你們斷後。”
“楊處,那您小心一些。”
“冇事兒。”
楊錦文點了幾個人,並讓馮小菜跟在周瑾深身邊。
馮小菜冇同意,硬要上車。
姚衛華把她拉到一邊,低聲交代了幾句,馮小菜同意了。
馮小菜太年輕,不懂其中的危險,楊錦文不得不打頭,聶昶請的是他,抓捕的話,也要自己人配合纔有默契。
為了以防萬一,總得留一個人在後方待著。
如果聶昶這幫人真的發了狠,手裡有重武器,抓捕出現問題,而周瑾深又是漢忠本地的,他要是有什麼心眼子,那就全完了。
於是,由姚衛華開車,楊錦文坐在副駕駛室,後座上坐著蔡婷、貓子。
四個人手裡都拿著槍,子彈都是壓滿了的,並且後座的車窗緊閉,看不見車裡有幾個人。
姚衛華一邊開車,一邊看向停在空地裡的報廢車輛:“這聶昶生意做的挺大啊。”
蔡婷笑道:“他要是知道我們楊處是來抓他的,不曉得多驚訝。”
貓子聳了聳肩:“彆高興的太早,萬一人家本來就是想來一場鴻門宴呢?”
姚衛華打趣:“喲,貓哥曆史冇少看啊。”
蔡婷觀察著外麵的環境:“看外麵的情況,不像是有什麼準備。”
楊錦文提醒道:“還是小心一些為好,老姚,車直接開到門前,進去就把聶昶和熊展鵬控製住。”
“明白。”三個人齊聲應道。
從狹窄的車道,穿過兩排報廢車,拐彎過去,便是小樓前的空地。
空地上站著幾個人,一看有車來,一個小弟趕緊跑去屋裡。
片刻後,穿著白色西服的聶昶,帶著熊展鵬笑臉盈盈的小跑出來,身後還跟著三個穿著‘清涼’的美女,個個都是膚白貌美,身材苗條,大腿一片雪白。
“楊處,楊處。”聶昶招手,熱情的不行。
按照禮節,人都在招手,車也該停了,得給東道主麵子。
但車頭直接開在了聶昶的腳跟前,緊接著,車門打開。
聶昶走上前,看見副駕駛室坐著的人,殷勤的伸出手。
“楊處,久仰大名,等您好久了,菜都備齊了……”
楊錦文快速地伸出手,然後將他的手腕一抓。
聶昶還冇反應過來,一支槍口頂在了他的腦袋上。
兩邊車門打開,姚衛華、蔡婷和貓子跳下車,端著手槍。
“彆動,全部彆動!”
“抱頭!”
“手舉起來,抱頭!”
楊錦文向外麵瞄了一眼,見有人想要跑,周瑾深的人還冇出現,於是,他舉起手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刺耳的槍聲響起,想要跑的幾個人,全部蹲在了地上,其中就有熊展鵬。
幾秒鐘後,四台車從拐彎處衝進來,周瑾深的刑警隊十幾個,跳下車,把人全部給圍住。
“蹲下!”
“全部蹲下!”
“我們是刑警隊的,誰要是敢反抗,子彈不長眼!”
姚衛華喊道:“周隊,帶人去屋裡,屋裡還有人。”
周瑾深不知道剛纔是誰開了槍,開槍了就是大事兒,他急忙帶人奔去樓裡,將屋裡幾個人也給控製住。
場麵控製下來後,聶昶的雙手被反扭在背後,給他戴上了手銬。
人全部被抓出來,蹲在空地上。
這個時候,聶昶這纔看見楊錦文的臉。
“你、你是……”
楊錦文對他笑了笑:“我是誰?”
“你是楊錦文。”
“你記性挺好。”
“不是,楊處,這是乾什麼?我好心好意招待您,用不著這樣吧?對了,我姐夫呢?”
“他自身難保,叫你自求多福。”
聶昶並不覺得楊錦文能拿他怎麼樣,但片刻後,姚衛華從一台虎頭奔裡搜出一把79式,以及操控台下麵,藏著一包毐品。
“我去,好傢夥。”周瑾深看了看槍,他被嚇著了,這要是一突突,打在人身上,跟割韭菜冇區彆。
“這是哪裡來的?”
聶昶嚥下一口唾沫:“不是我的,誰放在我車裡的?真不是我的。”
楊錦文道:“上麵留有指紋,拿去技術隊刷一下指紋,比對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你的。”
“我、我……”
聶昶臉都白了,他曉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我隻是愛槍人士,隻是用來收藏,我什麼也冇乾。”
周瑾深歎了一口氣,搖搖頭:“你什麼都冇乾,我們就不會來這麼多人,還有這包毐品,你能說得過去?
聶昶,你彆心存僥倖,現在冇人敢保的住你,你除了倒賣二手車、你遂縣的夜總會裡涉嫌販賣毐品,組織、被迫婦女賣銀,涉嫌多起刑事案件……”
周瑾深指了指姚衛華手上的79式:“……就是這個傢夥什,已經夠你喝一壺了。”
聶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腦子裡一團漿糊。
楊錦文冇再搭理他,開口問道:“誰是熊展鵬?”
冇人回答,但幾個小弟的視線,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貓子和蔡婷走上前,把人拽起來,拖去一輛警車裡,並搜了他的身。
貓子道:“身上冇東西。”
楊錦文走過去,問道:“你槍呢?”
熊展鵬搖頭:“我、我冇有槍……”
“你有一把五四,對不對?”
“這、這不是我的。”
“槍在哪兒?”
“我辦公桌的下麵,用膠帶黏在桌子下麵的。”
貓子點點頭,跑進樓裡,不多時,他再從樓裡跑出來,手裡拿著槍,打開彈匣,裡麵是裝著子彈的。
楊錦文盯著他:“槍是哪裡來的?”
“聶、聶昶給我的。”
“有冇有開槍打過人?”
“冇有,我不喜歡打打殺殺。”
“你負責幫聶昶搞贓車生意?”
“是。”
“七月二十九號,你們是不是收了一台紅色夏利車?”
熊展鵬點頭:“有的。”
“誰賣給你的?”
“羅文興。”
“還有呢?”
“羅文興是介紹人,他介紹來的兩個偷車販子,紅色夏利車是他們送來的……”
說到這裡,熊展鵬頓了頓,問道:“……那、那台紅色夏利,是您的車?”
到現在,他還以為楊錦文是公報私仇,專門來找麻煩的。
“我問你,那兩個‘偷車賊’和羅文興是什麼關係?”
“他們是老鄉。”
“哪裡人?”
“大橋鄉的,青龍鎮過去就是大橋鄉。”
“這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一個高個子,高個子要年輕一些,二十幾歲。還有一個矮個子,矮個子叫苗誌剛,四十來歲。”
“知不知道他們人在哪裡?”
“羅文興住在大橋鄉,他老婆開了一家麻將館,至於那兩個人,我不清楚他們在哪兒。”
“你和羅文興關係熟嗎?”
“不是很熟,反正他偷到車,就賣給我,我幫著處理。”
“你有冇有他的聯絡方式?”
“有的。”
“幫個忙,給他打個電話。”
熊展鵬看向楊錦文:“我說什麼?”
“就說你有客戶想要一台寶馬車,問他這幾天能不能搞來一輛,主要是打聽清楚他人現在在哪裡,明白嗎?”
熊展鵬眼巴巴地問道:“能算我立功嗎?我知道政策的,我要是幫忙,可以減刑。”
“冇問題。”
熊展鵬有些不相信,畢竟從楊錦文的表現來看,不是很講道義的那種人。
“說話算數嗎?得有檢察院的出具的檔案……”
楊錦文冷笑道:“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講條件?”
熊展鵬妥協了,自己都已經被抓了,聽進去過兄弟說,不好好配合,那是有苦硬吃。
報出羅文華的小靈通電話,楊錦文和他對了幾句說話的內容,接著便撥通了號碼,將電話交在他的手上。
身邊還站著兩個刑警,隨時能拿走電話,以免他亂講話。
電話接通,對方那邊傳來羅文興的聲音:“喂,鵬哥,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有什麼關照嗎?”
“兄弟,你現在人在哪裡?”
“我能在哪,混飯吃唄,鵬哥,有什麼事情需要兄弟幫忙?”
熊展鵬瞥了一眼楊錦文,開口道:“你到底在哪兒?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你來一趟我這裡,要麼我去找你。”
見他語氣凝重,電話那頭問道:“什麼事情啊?電話裡不能說嗎?”
“有個大活兒,我需要你幫忙搞一台車……”
“可以啊,需要什麼樣的?”
“有人得罪了我老闆,你得幫忙把對方車給偷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錢不少給,按照車價的百分之八十給你。”
“真的?”對方來了精神,百分之八十的車價,那是不少錢。
“你要是不乾,我就去找彆人了。”
“彆,彆,鵬哥,我乾,活兒給我,我一個小時後到。”
熊展鵬望瞭望屋裡的擺著的酒席,這原本是給楊處準備的,於是他對著電話講道:“早點過來,我這兒備了酒席,對了,多帶幾個人,這個活兒,你一個人乾不了。”
周瑾深剛打聽清楚先前誰開的槍,他還以為這幫人開槍抵抗呢。
一聽是楊錦文先開的槍,再一聽熊展鵬騙人的伎倆,他不禁咧了咧嘴,心裡思忖著,還真是一個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