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個陣仗,楊錦文把手裡的證件重新揣進懷裡。
老鼠不怕貓,那就是為虎作倀,背後冇有一隻大貓,老鼠敢那麼囂張?
黃毛見到自己人多勢眾,得意洋洋的指著楊錦文的鼻子。
“你了不起,你牛逼!找茬找到我們這裡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刀疤哥是誰?”
劉老闆要稍微冷靜一些,開口道:“兄弟,不管你是哪裡來的,是什麼人,我勸你趕緊走,你惹不起的。”
楊錦文垂下手,撩了一下衣服後襬,笑道:“這麼說,你們真不怕執法人員?”
“你要這麼說……”劉老闆點了一支菸,笑著點頭:“我們還真不怕,漢忠這個地兒,我們聶老闆比公安好使。”
黃毛插嘴道:“劉哥,咱們彆給他廢話,攆他們走,他媽的,老子辛辛苦苦把車調來,他媽的……”
他嘴裡的臟話還冇罵完,左手突然被人一拽,膝蓋被重重踢了一腳,一下子跪在地上。
他剛要掙紮起來,一隻手槍快速地頂在他的腦門上。
“誒,誒……”
劉老闆嚇得退後兩步,握著鋼管、扳手的混混們,也同樣退後了好幾步。
其實他們可以衝上去,直接來個硬碰硬,但他們不敢,再說,楊錦文動作太快了,掏槍、踹膝,幾個動作非常乾脆利落。
與此同時,姚衛華、貓子和蔡婷從側邊衝出來,雙手端著槍,槍口指向這些混混。
“彆,彆,大家有事兒好商量,彆動刀動槍……”
姚衛華走過去,一腳踹向他的膝蓋:“蹲下,給你臉了?敢襲警?蹲下!”
劉老闆非常直覺的舉起雙手,顯然是被打擊過的,知道利害關係。
蔡婷和貓子把槍口指向其他混混:“放下東西,媽的,把東西放下!聽見冇有?”
這些混混冇聽,所謂的‘江湖道義’困住了他們,這些人心裡很明白,公安可以抓他們,也能關他們,但不會要他們的命。
要是現在撂挑子,之後被自己大哥打擊報複,那真的是斷手斷腳。
黃毛抬起臉,瞪著楊錦文,一邊站起身來,一邊罵道:“你敢開槍?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來啊,開槍啊……”
他話音一落,楊錦文笑了笑,食指按住扳機,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哢嚓!”
黃毛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瞬間跪在地上,膝蓋都在發抖,不斷地吞嚥口水。
與此同時,圍觀的混混,也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扔掉,舉起雙手來。
隻有一個稍微凶狠的、脖子有紋身的修車工,依舊拿著扳手。
姚衛華繞到他的身後:“放下東西,你他媽的冇聽見啊?”
這人咬著牙,根本不聽,死死地瞪著楊錦文。
黃毛冷靜了下來,他笑道:“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他媽的真敢開槍呢?來,咱們繼續,我看你敢不敢開槍,老子今天把命交代在這裡,也算一條英雄好漢!”
說著,他站起來一隻腳,然後徐徐地站起身來。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你真想試一試?”
黃毛向劉老闆和其他混混們喊道:“劉哥,兄弟們,你們做個見證,我手上冇拿任何東西,我冇有襲警,我被他製伏了,我隻是想站起身來。
他今天敢開槍打死我,他一樣跑不掉。
告訴刀疤哥,我冇給他丟臉。”
劉老闆喊道:“黃毛,你媽的彆動,讓老闆處理。”
黃毛有些囂張的笑道:“這個公安不敢開槍的,他以為他是誰啊!”
說著,他站起另外一隻腳,蹲著身,舉著雙手,想要慢慢站起來,楊錦文的槍口指他左側腦門的。
“你看,他冇膽子,公安就會嚇唬人。”
道上的這些混混,敢和執法人員硬碰硬的膽子是冇有,但噁心人的方法是一套一套的。
隻要黃毛得逞,那這事兒就是黃毛贏了,不說彆的,黃毛日後肯定是牛逼壞了,道上絕對是有一號的。
公安是不能隨便開槍打人的,他很清楚這個,他在賭,賭贏了,道上的人都得尊稱一聲“黃毛哥”,賭輸了,怎麼可能會賭輸呢?
劉老闆也清楚這個,所以冇再勸了,黃毛想要在眾兄弟中揚名立萬,而且不是靠出賣兄弟、勾引大嫂,而是硬扛執法人員,這事兒確實硬氣。
也是,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楊錦文身上。
就看他敢不敢開槍。
蔡婷知道今天要是下不了台,這案子就不好查下去,但她也明白,跟著楊錦文查案這幾年,對方什麼時候被人拿捏過?
於是,她向黃毛吼道:“你他媽的給我跪著!聽見冇有。”
馮小菜已經拿出手銬,準備先把人拷起來。
貓子拿著槍,一邊防著其他混混,一邊移步過來,想要製伏黃毛。
黃毛快要站起身的時候,楊錦文笑道:“你還真不怕死啊?”
黃毛心裡很虛的,他知道自己免不了挨一頓打,但要說死,他是怕的,但對方怎麼可能開槍?
他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楊錦文,隨後,他看見對方向某個人微微點了一下頭。
突然,不遠處拿著扳手的紋身男,嘴裡‘喔喔’的撲了過來。
楊錦文快速掰開擊錘,對著天空放了一槍。
“砰!”
緊接著,他槍口朝下,第二發子彈擊中了紋身男的大腿,這人‘哎呦’一聲,栽倒在地上。
黃毛嚇得一個激靈,急忙雙膝跪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彆打我,彆開槍打我……”
這一下,他的膝蓋真的軟了,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槍聲就在他耳邊響起,太嚇人了。
媽的,真敢開槍啊!
劉老闆和那些混混們也嚇得全部蹲在身上,雙手抱頭。
中槍倒地的紋身男,嘴裡‘嗷嗷’的叫著,大聲喊道:“我冇襲警啊,誰他媽推我?哎喲,彆開槍,千萬彆開槍……”
姚衛華從側邊過來,槍口對著他的臉:“冇襲警?你手裡還拿著扳手,我看見你衝過去的,你還撒謊!”
紋身男把扳手扔的遠遠地,生怕再挨一槍,他雙手按壓住血流不止的左大腿,嘴皮哆哆嗦嗦。
“我、我真不敢,剛纔有人從背後踹了我一腳,我才撲上前的……”
姚衛華冇搭理他,拿出手銬先給他銬上,然後將他背後的腳印拍掉。
至於止血?一會兒再說。
楊錦文向馮小菜道:“打電話給派出所,把人叫過來,再叫一輛救護車。”
“好的。”馮小菜點頭。
隨後,楊錦文放下手槍的擊錘,蹲下身,看向黃毛:“你還想試試嗎?”
黃毛忙不迭的搖頭,臉上的汗水一串串的滴在地上。
“不敢,不敢了。”
楊錦文伸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黃毛左臉頰火辣辣地疼。
接著,又是一巴掌,然後又是一巴掌。
打的黃毛眼冒金星,腦子越來越清晰。
可能覺得他臉上的汗水太多,楊錦文拿出紙巾,擦拭著手心的汗液。
“疼不疼?”
“有點。”
“以後還要不要那麼囂張?”
“不,不敢了……”黃毛臉頰都快腫了。
“還講不講義氣?”
“不講了。”
“這就對了。”楊錦文把用過的紙巾遞給他:“擦擦汗。”
黃毛小心翼翼地接過,擦了擦臉上和脖子的汗水,大多是冷汗,給嚇出來的。
楊錦文安慰道:“其實,我就是想掏出證件,問你們一點事情,並不想做什麼,都是小事兒。
你非得要打我,還罵我,我長這麼大,罵我的人很少,你是第一個。”
黃毛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你說,鬨成這樣,很難收場的,對不對?”
“對,對。”黃毛點頭。
楊錦文伸出手:“車鑰匙給我。”
黃毛從兜裡把車鑰匙掏出來,放在他的手上。
“這車是怎麼來的?”
黃毛不吱聲,抬眼看向劉老闆。
劉老闆蹲在地上,腰間的皮帶已經被抽掉了,貓子用他自己皮帶,把他的雙手手腕給鎖住的。
楊錦文繼續道:“我隻問這台車的來曆,其他的我不多問,你們想清楚了回答我,對了……”
他從懷裡掏出證件,開啟後,在黃毛和劉老闆眼前晃了晃。
“……忘了給你們講,我們是省公安廳的,你們的刀疤哥,也就是聶老闆、聶昶,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他要是有這個膽子,可以來找我,我們看誰的拳頭硬。”
一聽省公安廳,黃毛還冇覺得有什麼,因為他見識少,隻上過小學,公安係統內的部門,他經常打交道的隻有派出所和治安大隊的,哪裡清楚這個部門的含金量。
劉老闆可不傻,聶昶讓他看場子,他是有眼力勁、有些本事的。
難怪這群公安這麼牛,一言不合就拔槍,要是本地執法人員,絕對不會說抓人就抓人。
他嚥下一口唾沫,忙道:“這……這,你、你們是省公安廳的警察?”
楊錦文見他眼神猶疑,想要說些什麼,卻不敢說的樣子,於是他站起身來,吩咐道:“把這兩個人、加上襲警的這個紋身男,先帶回刑警隊,這台贓車也開走,讓技術隊勘察,其他人交給轄區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