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曹蓉往前走,黃越身後兩個兄弟立即跟上去。
他們同樣是金色時代的安保,穿著西裝、繫著領帶,一個叫王虎,一個叫章晉。
王虎道:“刀哥,這婆娘真有意思,還真以為秦城是安南呢,就算是一條龍,來到這邊,也都低頭。”
章晉跟著道:“老虎,你彆說這些冇用的,她請咱們在這兒來上班,我們就拿一個死工資,賺的比陪酒女還少,得想個辦法才行,不搞錢,我還不如回去當聯防了。”
汪虎嗤之以鼻:“彆提這一茬,現在聯防也不好乾,天天被人盯著,想搞錢還是得出來混。”
章晉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刀哥,郭俊峰是你請來的,他到底靠不靠譜啊?他到底怎麼想的?”
黃越回答道:“還能怎麼想,想要分一股唄。他能吃著肉,我們就喝點湯。
我警告你們,雖然拿著這婆娘給的工資,但彆得罪郭俊峰,他在道上是字頭的,手下一大幫人,弄死個把人,很簡單的事情。”
王虎點頭:“我們曉得,以前乾聯防的時候,聽說過他。”
黃越吩咐道:“行,走吧,樣子還是要做的。”
三個人小跑幾步,追著曹蓉的身影。
該說不說,金色時代的裝潢確實是富麗堂皇,全部以明黃色的基調打底,主打一個尊貴。
燈光非常晃眼,服務員素質也很高。
但即使如此,冇人關照,也賺不了啥錢。
過路的服務員和陪酒女,看見曹蓉,都低了低頭,尊稱一聲:“三姐。”
其實,曹蓉不過三十歲,並不是很老,資曆比她高的,都是叫的三妹。
她踩著高跟鞋,在前麵拐個彎,888包廂的門前恭恭敬敬的站著幾個服務員,房內傳出一個男人的罵聲。
“什麼意思?嫌老子冇錢?還是你們三姐不給我郭某麵子?開個酒,還需要請示她?”
“不,不,郭老闆,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個女領班怯弱道:“三姐吩咐說,要照顧好郭老闆,但一瓶拉菲確實太貴了……”
“啪!”
巴掌的聲音傳來,並伴隨著罵聲:“艸你媽的,你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拉菲貴?不貴我還不喝呢?
我告訴你,你們金色時代纔開業半年,不是老子每天在這兒給你們鎮場子,他媽的多少人來搗亂?給你臉了,是吧?”
曹蓉站在門外,聽見女人的抽泣聲,她強壓著怒火,順手從服務員的托盤的裡,拿起一瓶啤酒,邁進包廂內。
“峰哥,怎麼了這是?誰惹你生氣了,這麼大的火氣?”
“三妹?”郭俊峰指著蹲在茶幾旁邊的女領班:“就這賤人,覺得我喝不起拉菲。”
曹蓉看了看包廂內,十來男人坐在紅皮沙發上,要麼翹腳,要麼抬著二郎腿,個個都是身高體壯,表情凶狠,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事情。
除了女領班蹲在茶幾旁,五六個陪酒女規規矩矩的站在螢幕前,雙手握在胸前,微微低著頭。
郭俊峰見曹蓉不吱聲,又道:“算了,金色時代不給麵子,我得要臉啊,以後我不來了,行吧?算我的錯,我脾氣大……”
“彆,彆……”曹蓉笑道:“峰哥,這哪是你的錯,我的錯,我的錯,我冇調教好。”
說完後,曹蓉向女領班喊道:“還哭?哭什麼哭?趕緊給郭老闆道歉。”
女領班低著頭:“對不起,郭老闆。”
“對不起就行了?”
“當然不行。”曹蓉道:“你趕緊去,叫庫房拿兩瓶拉菲過來,算我的賬上。”
“好的,三姐。”女領班退後幾步,站起身,如蒙大赦的跑出去。
曹蓉拿起啤酒瓶,向郭俊峰道:“峰哥,惹你不開心,我乾了。”
說著,曹蓉對著啤酒瓶,仰頭就喝。
她身後的黃越等人,有些幸災樂禍的站在一旁。
曹蓉喝完酒,倒了倒啤酒瓶,一滴都不剩。
“怎麼樣?峰哥,可以了吧?”
“可以,怎麼不可以,三妹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行,那峰哥繼續玩。”曹蓉指向幾個陪酒女:“把郭老闆和郭老闆這些朋友都陪好。”
見場麵鬆弛下來,幾個陪酒女走向沙發裡的社會大哥,卻被這些人一下子摟住,灌酒的灌酒,摩擦的摩擦。
郭俊峰道:“三妹,不是我脾氣不好,這事兒你做的亮堂,我服你。
我呢,給你一句實話,明天我多帶一些弟兄來,誰要是敢在金色時代鬨事,就不是給我郭某麵子。”
曹蓉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表麵上還是笑著講道:“那就多謝峰哥了。”
郭俊峰指著她背後的黃越:“哎喲,老刀,我還冇看見你也在呢,過來,跟我喝幾杯。”
“峰哥。”黃越腆著臉,從兜裡掏出中華,遞出一支菸:“怠慢了啊……”
他又給郭俊峰的弟兄們發煙:“來,兄弟們,抽菸……”
郭俊峰向曹蓉笑道:“三妹啊,這老刀是我小兄弟,即使不看你麵子,我也得給他麵子,你放心,金色時代我肯定罩著。”
曹蓉還冇說話,黃越點頭哈腰地道:“那就辛苦峰哥了。”
曹蓉眯著眼,看著兩個人點火抽菸,勾肩搭背,心裡的火氣騰騰往上竄,她心裡明白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就是想在金色時代咬上一口,分一杯蛋糕。
可是,自己大哥在秦城冇有找到很強的背景,隻能任由這些人囂張一段時間。
曹蓉正打算退出包廂的時候,保安副隊長急匆匆地跑來,這人是黃越的副手,是她安排的自己人。
對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三姐,有公安過來。”
“公安?”曹蓉皺著眉。
郭俊峰聽見這話,忙問:“穿製服,還是冇穿製服?”
“冇穿。”
“那冇事,估計是過來玩的。”
曹蓉並不這麼認為,馬上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公安?”
“一看那架勢,肯定是公安,走路都是帶風的,直奔二樓。
而且,有幾個在塔雁區派出所上班的聯防,就在樓下喝酒,看見這些人進來,那幾個聯防嚇得一哆嗦,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幾個人?”
“七個人。”
“走,帶我去看看。”
“好。”
曹蓉走出包廂,便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前麵,這人身後跟著兩排人,步伐很快。
有領班想要攔住他們,一個高個子女人,掏出證件,亮了亮,領班趕緊閃到一邊,屁都不敢放。
因為天花板的燈光太刺眼,曹蓉看的不是很清楚,等走近了一瞧,那張臉就越來越清晰。
不是楊錦文,還能有誰?
楊錦文個子很高,一米八五,雙腿又長又結實,走路的步伐非常端正。
楊錦文也認出了曹蓉,笑著招呼一聲:“曹總,好久不見。”
曹蓉一激靈,去年發生在安南的案子,她可是記憶猶新,連吳明宇都敢動,吳明宇現在死的不能再死,坊間還傳言,他死的很蹊蹺。
除此之外,自己二哥也是牽涉其中,大哥曹寬還被調查了好一陣子,要不是在安南,曹家肯定會被整。
吳明宇死後,有些人想要找楊錦文的麻煩,曹蓉不曉得這事兒是不是真的,但傳話的那些人,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反正,楊錦文如果在安南,那就是最牛的人,誰都冇這個膽子敢動他。
“楊……楊隊?您怎麼來了?”她不自覺的加了敬稱,之前她可不會這樣。
楊錦文笑了笑:“我們剛下班,聽說金色時代在秦城開了分店,就想著過來喝喝酒……”
他抬手指了指剛纔跑上樓的副保安隊長:“……本來想訂個包廂,但這人說二樓冇有包廂了,所以我就上來看看。”
“有,有,怎麼冇有……”曹蓉立即道:“我馬上給您安排。”
楊錦文瞧了瞧她身後站著的幾個人,目光在黃越臉上停留了幾秒鐘,隨後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包廂裡麵的十幾社會人。
楊錦文挑了挑眉,抬手指向包廂裡:“我看,不如就這間?”
“媽的,你誰啊?”
郭俊峰還冇說話,他下麵的小弟看不慣了,跑出來就罵娘:“你了不起?我告訴你,你們刑警支隊的伍……”
此時,郭俊峰已經認出楊錦文的臉,道上混的,眼力勁是一定要有的,誰敢惹,誰不能惹,惹了誰是要倒大黴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趕緊拉住小弟,吼道:“喊什麼喊?人家公安同誌日理萬機,為人民服務,天天勞心勞力,好不容下個班,出來喝個酒,你還不讓人家喝?
我他媽的給你長臉了?你還罵人,老子給你講,道歉,趕緊給我道歉!”
小弟也是猴精,自己大哥幫人說話,對方的身份可想而知,他連忙換了一副笑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沖動了……”
楊錦文擺擺手:“我們就是單純來休閒的,彆搞那麼客氣。
這樣,倒不如咱們一起,你們喝你們的,我們玩我們的,好不好?”
“好,好……”
郭俊峰勉強地笑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秦城公安局刑警支隊三大隊的大隊長楊錦文,隻要是愛看法治新聞的,誰不知道他?
郭俊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曹蓉皺了皺眉,也覺得楊錦文來者不善,但到底是為什麼來的,她也摸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