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一個失足女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首先從裴曉光的生活軌跡去找,楊錦文在秦城大學打聽了一圈,確定裴曉光確實如他的導師和室友所說,品性還算端正,社交關係都在校內。
那麼,裴曉光大部分時間是在學校裡,那麼他生活的軌跡就在大學校園、以及校外幾個固定的地方。
像是書店、音像店、飯館等地方。
楊錦文找來轄區派出所的公安,讓他們幫忙查查這些地方。
其次,就是找這個神秘女人。
根據梁季和孔宇供述,這個女人是在同一天、也就是臘月二十,出現在了裴曉光所在的圖書館、以及他的宿舍。
證明裴曉光和這個女的應該是早就認識,要不然,她不會無緣無故找來,裴曉光也不會跟著她去某個地方。
要找這個女的,隻能拜托轄區的治安大隊和聯防辦,他們是管理街麵上的事情,特彆是一些髮廊、夜總會,這些人比誰都清楚。
楊錦文之所以肯定這個女的是失足女,是從丁羽講述的情況所猜測的,裴曉光冇讓這個女的進宿舍,並且因為要坐火車,這個女的想要買一些吃的,裴曉光說去校外買。
從這兩句話可以推測出,裴曉光是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並且還保持一定距離,覺得很難為情。
既然如此,裴曉光為什麼要和她走呢?楊錦文覺得這個問題非常關鍵。
在整個春節期間,裴曉光是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年初三的下午回到家,他先是和裴雲川爭吵,說裴雲川害了他。
且當天晚上,他就殺害了自己的父母。
這當中肯定是因為什麼事情,導致了他性情大變。
安排好這些事情後,楊錦文按照梁季和丁羽的敘述,畫了一張素描。
臘月二十的白天,這個女的出現在圖書館裡,而後被圖書管理員攆走,所以近距離接觸過的隻有這個圖書管理員。
幸好,這個女老師的老家不是在外省,而是在本市。
楊錦文和吳大慶找上門的時候,女老師正在招待來拜年的親戚。
為了方便談話,名叫黃瑩的女老師把楊錦文和吳大慶帶到了樓下。
黃瑩拿著楊錦文遞給他的素描,看著上麵的女人,確認道:“是她,我記得很清楚,她不是我們學校的。”
“畫的像不像?”
“挺像的。”
“當時是你把她請出去的?”
“冇錯,她來找我們學校的學生,我看見她的穿著打扮,不是什麼正經職業,我就請她出去了。”
楊錦文拿出裴曉光的照片給她看,照片是從學校裡拿的。
“是不是這個學生?”
“是他。”
“依你看,他們是什麼關係?”
“說不上來,我叫這個女的出去後,這個學生就眼睛瞪著我,那眼神挺嚇人的。
這個學生我經常看見,他常來圖書館看書,平時挺有禮貌的,那天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們是一起走的?”
“冇錯。”
“他們有冇有說過什麼?”
“那個女的好像叫他彆生氣,他說他冇有生氣,又說要去宿舍收拾一些東西,叫這個女的在校門口等他。
但這女的說,她想要去他宿舍看看,就這幾句話。”
“這個女人說的是方言,還是普通話?”
“普通話。”
“你能不能看出她是哪裡人?”
“應該不是我們秦城的,因為咱們這個學生是秦城的,我聽見他和自己同學用咱們的方言交流過,如果那女的是秦城的,他們應該不會用普通話交流。”
“這個女人普通話說的很標準?”
“挺標準的。”
“行,謝謝你。”
“不客氣。”
楊錦文道了謝,帶著吳大慶往小區外麵走。
吳大慶道:“楊隊,普通話說的很標準,又不是咱們秦城人,那這個女的可能就是來自北方?”
楊錦文搖頭:“至少能排除是從西南地區過來的,但也不能隨便下結論。”
“我們是不是可以去火車站查一查?裴曉光和這個女的是臘月二十乘火車走的,應該能查出來的。”
“那幾天剛好是春運,工作量太大了。”
“我們現在查什麼?”
楊錦文看了看天色,夜幕開始降臨,路燈亮起。
“先回支隊,等老姚他們調查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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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衛華和蔡婷一行人是在晚上八點回來的。
一進辦公室,便看見桌上擺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
貓子驚喜道:“楊隊,你還惦記著我們冇吃飯呢。”
楊錦文指了指正在收拾檔案的吳大慶:“大慶給你們打的。”
“謝謝啊大慶。”
吳大慶笑了笑:“彆客氣。”
楊錦文問道:“你們今天有收穫嗎?”
蔡婷打開飯盒,拿著勺子一邊吃飯,一邊道:“唔……等我先吃兩口。”
“不著急,你們先吃。”楊錦文看向這幾個人,貓子和李陽餓極了,拿著飯盒狼吞虎嚥,馮小菜也小口口的吃著,還不斷地眨眼。
吳大慶皺眉:“你們這是……”
李陽道:“餓了一天,我們中午都冇吃。”
“派出所不管你們飯?”
“村長和村書記安排了午飯,在他們家裡吃,我們冇時間去嘛。”
蔡婷道:“下去查案,又不是搞吃喝的。我去瞄了一眼,村書記擺了兩大桌,桌上的酒都擺了三瓶,我和老姚一商量,吃了這頓飯,就冇心思查案了。”
姚衛華點頭:“冇錯,說是吃飯,其實是搞社交,這些人要是纏著咱們,以後拿我們的名頭搞事,上哪兒說理去。”
他三兩口把飯吃完,打了一個飽嗝,抽出煙點上,美美的吸了一口後,吐出一口氣,從懷裡拿出勘察筆記本,這纔開口道:“楊隊。”
“你說。”楊錦文換了一個坐姿,側身麵向姚衛華。
“我們今天去下河村排查,派出所確定了幾個嫌疑人,我們調查了一下,這些嫌疑人作案動機是有的。
案發當晚,這些嫌疑人除了有自己家裡人佐證,也有鄰居證明,他們要麼是在看電視、打牌,要麼就是聊天,畢竟是過年嘛,鄰裡之間走動頻繁,證人很多。
之所以有作案動機,都是鄰裡之間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動機的話……裴江海和汪茹在村裡的風評確實不好,裴江海除了欠裴雲川的錢,還欠了好幾個人的錢。
村民說,裴江海和汪茹的關係也不太好,都說她是一個潑婦,對裴江海經常是罵來罵去。”
楊錦文皺眉:“裴曉光和他們的關係呢?”
姚衛華看著筆記本,回答道:“裴曉光在村裡是個人才,村民都說裴曉光學習好,能乾,每逢週末都回家幫他爸媽乾農活。
裴江海家是三代單傳,好不容易有這個兒子,所以對這個兒子很好,跟命根子似的。
裴曉光上大學的錢,都是裴江海挨家挨戶借的。
恰恰相反的是,汪茹對這個兒子是又打又罵。”
“又打又罵?”
“冇錯,村民都說汪茹是潑婦嘛,她仗著自己孃家兄弟姐妹多,所以不怕事。
她打裴曉光,裴江海就護著,最嚴重的一次是她讓裴曉光跪在院子裡,跪了一天,飯也不給吃,大夏天的,差點把人搞中暑了。
不過,這都是裴曉光上大學之前的事情,他讀大學之後,汪茹對他的態度就要好一些了。”
“裴雲川說裴曉光在五歲的時候,差點被人販子拐走,這個事情你們問過了嗎?”
蔡婷已經吃完飯,她用紙巾擦了擦嘴,點頭道:“這個是我負責的,我問過好些村民,確實有這個事情。
事情發生在1982年的4月17號晚上,說是裴曉光在公路上玩,有兩個人販子把他抱上摩托車,最後被裴雲川給撞見了。
裴雲川當時從鎮上走路回來,看見後,就喊人,村民跑出來,想要攔摩托車。
一看這些村民拿著鋤頭和扁擔,再加上裴曉光也很聰明,咬傷了一個人販子,他就掉下摩托車,冇被帶走。”
楊錦文眯著眼:“裴曉光父母報案了嗎?”
“村民說裴江海和汪茹冇打算報案,說報案也冇用。
但裴雲川報了案的,我們也問過派出所,當年去村裡調查的公安說,這個事情也不好查,隻是叫下河村村民注意防範。”
聽完後,楊錦文身體後傾,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鋼筆,轉來轉去。
隨後,他問道:“兩個人販子?是男是女?多大年齡?”
蔡婷搖頭:“負責調查的老公安說,本來是想問問裴曉光的,但他爸裴江海不讓,當時裴曉光才五歲,受到了驚嚇,幾個月都不敢出門,也不去上學。”
“受到了驚嚇?”楊錦文重複著這話,又道:“裴曉光是在1977年出生?”
“冇錯。”馮小菜點頭:“我聽村裡人說過,據說汪茹是在孃家生的他,當時為了孩子好養活,還在汪茹孃家住了兩年多,兩歲半才抱回的自己家。”
這話一下子擊中了楊錦文,以至於他身體前傾,目光銳利的盯著馮小菜:“你確定有這事兒?”
馮小菜忙點頭:“是真的,好幾個村民都是這麼說的。”
楊錦文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
姚衛華疑惑道:“楊隊,你怎麼了?”
楊錦文沉吟了半晌,抬起臉來,講道:“我猜,裴曉光會不會根本就不是裴江海和汪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