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和蔡婷知道楊錦文的性格,遇到此類案子,他一進現場,冇有大半天是不會出來的。
他們倆趕緊聯合派出所的公安,對周邊住戶展開了問詢工作。
訊息很快彙總過來,受害人裴江海是獨生子,父母雙亡,老婆汪茹的孃家住在金塘村。
沿著縣道往下五公裡,就是金塘村,汪茹父母健在,孃家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屬於一家子。
派出所的副所長負責所裡的刑事案件,他當即帶著幾個公安去找人。
現場的情況都大致瞭解過,入室殺人,而且從現場傳出的訊息是,財物都在,除了堂屋有打鬥的痕跡,樓上兩個睡覺的房間,冇有翻動的痕跡。
那麼,激情殺人、且仇殺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裴江海冇有兄弟姐妹,那麼問題就有可能出現在他老婆的孃家,不要小看農村的是非爭端,為雞毛蒜皮做出殺人的事情,多的去了,且手段非常狠辣。
除此之外,舞鳳鎮派出所的指導員也帶著一些人,在下河村挨家挨戶問詢。
下河村是被縣道公路分割成了兩塊,姚衛華和蔡婷等人各自負責一邊。
類似命案的排查,首先怎麼排?
不是排查被害人過往經曆和隱藏的社會關係,這個是遲早會查清楚的。
而是要查有冇有目擊證人,都是一個村子的,互相都熟悉,如果有人看見殺人,卻害怕被報複,不敢說出來,這樣的情況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問每戶人家有幾口人?昨天下午還在家,今天早上就失蹤了的人,那嫌疑就是最大的。
還是那句話,如果是同一個村子裡人乾的,凶手殺了人,大概率是坐不住,是要跑的。
一跑出去,就要追逃,追逃是很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早點鎖定凶手身份,就能更快進行抓捕。
“我家就五口人,這不,兒子兒媳婦都在,還有孫子。”
姚衛華和馮小菜站在一戶人家的屋簷前,講道:“把人都叫出來看看。”
拄著柺杖的老頭,指向右側、裴江海家的房子:“我兒子就在那邊看熱鬨呢。”
“能不能把他叫回來?”
“狗娃,去把你爸叫回來。”
七八歲的孩子,拔腿就往凶案現場跑,一邊跑,還一邊喊:“爸,公安要抓你,爸,快跑,公安要抓你……”
姚衛華一聽這話,腦袋就大了。
他抬起頭,對站在跟前的老頭兒笑了笑:“我們隻是問問情況,不是要抓人。”
老頭兒點頭:“我曉得,江海一家子死了,這是被人滅門啊,你們公安一定要抓到殺人犯,膽子太大了,過年就敢殺人。”
姚衛華問道:“裴江海這家人有冇有得罪過誰啊?”
“裴江海挺老實的,她老婆倒是有些跋扈,他們家經常吵嘴,汪茹仗著兄弟姐妹多,經常罵裴江海。”
“吵架的原因是什麼?”
“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具體什麼原因,我們也不清楚。”
“最近這幾天,有冇有人去過他們家?”
“有,有的,汪茹的孃家人來過。”
“什麼時候?”
“昨天,年初二。”
“當時他們有冇有吵架?”
“這我就不曉得了。”
“年初一呢?”
“初一,裴江海和汪茹去孃家拜年,所以她孃家人,昨天又過來她家裡拜年。”
姚衛華聽到這裡,覺得有些不對勁。
便問道:“他們家兒子呢?”
“曉光?曉光昨天下午纔回來。”
“昨天下午?過年這幾天他不在家?”
“昨天下午,曉光從城裡回來的,揹著一個包,至於前幾天我就不曉得了,我和他們家不是經常講話的,汪茹這個婆娘厲害的很,愛罵人。”
另一邊。
貓子帶著吳大慶,在裴江海屋後的鄰居家裡問話。
“你們家有幾口人?”
站在跟前的一箇中年男人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手裡夾著煙,回答道:“八口人。”
“都有誰?”
“我爹孃,我兩口子,還有一個兒子、兒媳婦,女兒和孫女。”
貓子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幾個人,人都在,剛好八個。
“你們家戶口本拿來看看。”
“還要看戶口?”
“是。”貓子應了一聲,要不是在場的有穿著製服的公安,這家人估計不會很配合。
吳大慶接過對方拿來的戶口,並且還叫他們出示身份證,一一對應後,記錄在案,然後才還給他們。
這家人的房子,距離裴江海家是最近的,就在屋後,隔著一畝多的油菜田,昨天晚上真有響動,他們應該是最清楚的。
“昨天晚上,你們都在屋裡?”
“是。”戶主回答道。
貓子和吳大慶、以及幾個公安,眼神非常敏銳地盯著這一家七口人。
至於另一個人冇太在意,因為這個人才三歲,還是一個豎著沖天辮的女娃娃。
“昨天晚上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響動?”
對方知道貓子在問什麼,回答道:“冇有,昨晚天黑了後,我們都關門了,睡覺之前都冇聽見什麼聲音,再說,雖然我們和裴江海家挨的近,但也不怎麼走動的。”
“鄰居之間不走動?”
“真的,汪茹這個婆娘跋扈的很,一點小事都會跟彆人吵起來,裴江海又是一個很怕老婆的人,性格也很木訥,平時都不愛說話的。”
“最後一次見到他們家裡人是什麼時候?”
這話一問,這家七口人便開始議論起來。
“昨天下午,我看見汪茹在菜地裡摘菜,我還喊了她,她冇理我。”
“昨天上午,汪茹孃家人來過,一大家子呢,在他們家院子裡擺了三桌。”
貓子問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下午一兩點左右。”
這時候,這家人一個年輕女孩道:“我看見過裴曉光。”
貓子看向女孩:“什麼時候看見的?”
“我從鎮上回來的時候,跟他同路回來的。”
“大概幾點鐘?”
“下午三點。”
“他有冇有和你說過什麼?”
女孩搖頭:“冇有,他黑著一張臉,好像很不高興。
他過年冇回家,我就問他去了哪兒,他也不回答我。”
貓子看了看她的長相和年齡:“你和他是同學?”
“我們是初中同學,都在鎮子上唸的書,他成績要好一些,後來就讀了高中,考上了大學。”
“你和裴曉光關係很好?”
“我們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最近這些年就不怎麼來往了。”
女孩說完後,又問道:“公安同誌,我早上看見有人把裴曉光抬上車,送去醫院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貓子看了看女孩的眼神,察覺她是在說謊,說是不熟,卻又在關心裴曉光,估計是對人家有意思,平時不好意思說出口。
“現在情況還不清楚。”貓子迴應,再次問道:“我再問一遍,你們昨天晚上真的冇聽見吵架的聲音?”
“真冇聽見。”
幾個人都是這麼說,貓子向吳大慶點點頭。
後者會意,從院子往裴曉光家裡走。
幾分鐘後,吳大慶的聲音傳來,而且是大聲呼喊,才能聽見。
貓子走到這家人屋裡,把門稍稍關上,依舊能聽見聲音,但很小。
貓子是有經驗的,從這家人回話的語氣和神態,再結合現在是冬天,氣溫很低,天黑之後,關上門是很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案發是夏天,那這個證詞就有疑問了。
夏天酷熱,晚上睡覺不僅不會那麼早關門,還會拿出涼蓆,在院子裡躺著乘涼。
貓子小時候,家裡冇風扇,她和妹妹就是躺在涼蓆上數星星的,母親還在一旁給他們扇著蒲扇。
所以,邏輯是講得通的。
吳大慶返回,向貓子耳語了幾句。
貓子眼神微微一凝,隨後抬起臉來:“你們家養狗嗎?”
“狗?有啊。”
“栓繩了嗎?”
“冇栓繩,我們家狗不咬人的。”
“在哪兒?”
“那兒。”對方抬手往屋子旁邊的豬圈房一指。
“能不能把狗弄出來?”
問到這裡,這家人都感到了奇怪。
“對呀,大黃今天早上都冇出來,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去看看。”
這家人的兒子一邊嘀咕,一邊走進豬圈。
貓子幾個人也一同走過去,進門就是石頭壘的豬圈,左手邊是廁所,右手邊堆著柴火,下麵是稻草堆。
一隻黃狗趴在稻草上,雙腿趴在前麵,腦袋耷拉著,見到熟悉的人,它嘴裡嗚嚥了兩聲。
但一看到貓子和吳大慶,便齜牙咧嘴的吠了兩聲,但聲音裡明顯是帶著恐懼。
狗遇恐懼時的叫聲,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那種虛張聲勢、卻有膽怯的吠叫,嘴裡帶著低沉的嗚咽。
“大黃,彆喊,大黃……”主人安慰著。
豬圈裡的光線很昏暗,隻有外麵的日光透進來,看的不是太清。
貓子找到燈繩,往下一拽。
“啪嗒”一聲。
昏黃的燈光亮起,吳大慶看見那狗的樣子,眉頭一擰,使勁推了推貓子。
貓子抬頭一瞧,黃狗嘴邊的毛髮凝固著血,除了嘴上的毛髮,它前腳的毛髮上也都是乾涸的血跡。
毫無疑問,這狗在凶案現場舔過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