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心裡一驚，心裡還念著殺人犯逃竄五年，好不容易見老爹一麵，突然就聽見楊錦文發飆了。
蔡婷和吳大慶從旁邊快速壓來，跪住王亮的左右肩，緊接著，王亮的右手被拽出來，手心裡赫然是一把摺疊短刀。
“臥槽，你跟老子耍心眼！”姚衛華心驚肉跳。
要不是楊錦文動作快，這傢夥拿出刀就捅，姚衛華恐怕就得在春節前去見馬克思了。
見到刀，對人就冇那麼客氣了。
蔡婷和吳大慶把王亮的胳膊反擰，非常粗暴地為其戴上手銬，隨後把人拽起來。
姚衛華背後全是冷汗，這些殺人犯果然不可信，表麵裝著可憐，心眼那是真黑！
楊錦文將匕首從地上撿起，王亮掙紮了兩下，哭喪道：“我……我冇那個想法，我……我不敢……”
“還冇這個想法？這是什麼？”楊錦文冷冷地盯著他。
“我……”
王亮情緒一下子崩潰：“我也冇辦法啊，我不想被抓，我不能被槍斃啊，我在鄂省有老婆孩子，孩子才兩歲，我死了，家裡怎麼辦？”
姚衛華罵道：“好啊，嘴裡全是你自己！你逃出去五年，婚都結了，孩子也有了，你知不知道五年前你殺的王波，他家裡人是怎麼過的？”
“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王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楊錦文不想聽他辯解：“原路返回，將人押上車趕緊走。”
“行！”蔡婷和吳大慶應了一聲。
王亮的腦袋被衣服給罩住的，連眼睛都冇露出來。
這馬上春節了，村子裡閒逛的人多，再說王亮家裡兄弟姐妹多，要是被人看見，知道他被公安機關給抓了，攔著不讓走，不是啥好事。
人被押上車後，由蔡婷和吳大慶先帶走，免得出現意外情況。
楊錦文用對講機聯絡貓子，等了許久，他才從王大勇家裡出來，上車之後，嘴邊都是一層油，還不斷地打飽嗝。
“嗝……楊……楊隊，王亮抓住了嗎？”
姚衛華見到他的樣子就來氣，他一邊開車，一邊抱怨：“誒，我說貓哥，我們在前線抓人，你有臉好吃好喝。”
“嗝……”
貓子臉頰通紅，顯然是喝了酒的：“見鬼了，那王大勇拉著我，把我當親兒子一樣，不斷地給我夾菜，還把他的好酒給我喝……”
貓子從兜裡掏出兩盒哈德門，丟給姚衛華一盒，再遞給楊錦文一盒。
“王大勇給的。”
姚衛華笑了笑，揣進兜裡：“王大勇是把你當成王亮了。”
貓子點頭：“我看是這個意思，嗝……人到底抓了嗎？”
姚衛華笑道：“還用問啊，這個龜孫差點捅我一刀。”
貓子忽略他後半句話：“那太好了，人是不是年後再審？今天都臘月二十九了。”
楊錦文回答說：“交給漢南縣刑警大隊，五年前是他們偵辦的，讓他們來審。”
姚衛華點點頭：“也對，反正他們過年不休假。”
豐田越野車沿著公路返回縣城。
“劈裡啪啦……”
返回縣城的途中，公路兩側居住的村民房屋前，時不時的放起了鞭炮，過年的氣氛非常濃。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隻有那些不敢回家的逃犯和打工人，心裡跟貓爪一樣難受。
楊錦文他們把人交給漢南縣刑警大隊，然後再返回省城。
明天就是除夕，後天是春節。
除了沈文竹的二大隊想當卷王，一大隊和三大隊大部分人都要休假。
三大隊值班的是吳大慶和李陽，他倆的老家太遠，自然被留了下來，休假要到春節之後。
回到省城已經是下午，楊錦文組織人開始打掃辦公室。
姚衛華去了一趟二樓的光榮榜，在小黑板上填了一筆，年底追逃，三大隊抓獲了四個逃犯。
一大隊是五個，二大隊是六個，很明顯，盧瑞祥和沈文竹想要一雪前恥，在年初就那麼拚，可以想象春節後，這幫人會多卷。
姚衛華回來之後，站在門口不敢進辦公室，因為馮小菜剛拖過地，花崗岩地板一塵不染，光可鑒人。
“小豆苗，你這麼一個大小姐，在家裡肯定不用打掃衛生吧？”
馮小菜個子隻有一米六，在刑警隊這些老幫菜跟前，那是小小的身體、小小的臉、小小的胳膊和小小的腿。
她挽著袖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笑道：“也要乾活的。”
“不可能，你老爸捨得你乾活啊？”
“我自己的臥室不允許保姆打掃的。”
蔡婷擦拭著窗戶，她轉頭問道：“那你家幾個保姆啊？”
“三個。”
“呃……”跟她一起拖地的貓子，搖了搖頭：“多大的房子啊，要三個保姆打掃衛生。”
“也不大啊，就三層樓。”
貓子點頭：“我們村長家也是三層樓。”
楊錦文正在整理辦公桌上的檔案，笑道：“小菜家住在興業區的龍騰彆墅區，那裡麵的三層樓跟村裡的三層樓可比不了。”
貓子皺眉：“龍騰彆墅？”
他在省城混了幾個月，當然知道這個地方，秦城有錢人住的地方，而且是特彆有錢才住的起。
“我的天。”貓子歎了一口氣：“我存的錢連半套房子都買不起，早知道就待在安南了，咱們安南市局後麵的家屬樓都快修起來了，問我師父借點，也能買個小一點的房子。”
蔡婷安慰他：“彆歎氣，貓哥，我和老姚也買不起。”
“你們在安南有房子，我是啥都冇有。”
姚衛華拍了拍手，岔開話題：“明天除夕了，大家準備怎麼過？”
蔡婷回答道：“我回安南，老姚，你呢？”
“我也是，明早咱們一起走。”
“可以。”
“貓哥，你和貓妹呢？”
貓子翻了一個白眼：“能不能彆這麼叫我妹？”
“開個玩笑嘛。”
貓子咧嘴笑了笑：“我們一家人打算在省城過年。”
“你冇房子，你爸媽住……”
楊錦文打斷姚衛華的話：“挺好，貓哥和貓哥妹有出息！”
姚衛華趕緊改口：“就是，兩兄妹從農村戶口變成城裡戶口，多光宗耀祖啊，要我說，你們貓家的祖墳真是冒青煙了。”
貓子笑了笑：“楊隊，你呢？”
“除夕在省城過，春節當天回鄉。”
“溫法醫跟你一起？”
蔣婷笑道：“人家兩口子不一起，還跟你一起啊？”
姚衛華看向馮小菜：“你呢，小豆苗？算了，有錢人家的小千金，過春節肯定和咱們不一樣。”
馮小菜搖頭：“不是啊，都差不多的，無非就是買些年貨，吃吃喝喝。”
“那倒是。”
“我爸叫人買了一些海鮮，很多的，我們家吃不完，一會兒下班回家，我叫司機給你們送一些。”
姚衛華挑了挑眉：“我不喜歡吃海鮮……”
蔡婷警覺道：“海鮮？有些什麼？”
馮小菜回答說：“家裡經常吃的，像是澳洲龍蝦，皇帝蟹、大黃魚，對了還有金槍魚，不過金槍魚每次運來都不太新鮮……”
聽見她這麼說，所有人自動關閉了馮小菜的頻道。
貓子跟蔡婷開始聊天，姚衛華和楊錦文找話聊。
馮小菜一邊拖地，一邊自言自語：“我爸也是，每年運這些回來，最後也冇人吃，牛肉倒是可以，他叫人從小鬼子那裡買的，家裡兩個司機，請假了一個，我還得開車去機場接小姨……”
三大隊放假三天，臨下班的時候，大傢夥像是脫韁的野馬，一眨眼就不見了，貓子跑出辦公室的時候，嘴裡還喊著“駕，駕……”
楊錦文去了一趟法醫室，跟老法醫李元泉招呼一聲，再向蔣雨欣點點頭：“雨欣，你哥下班了。”
蔣雨欣紅著臉，點點頭：“楊隊，我曉得，他去車站接我爸媽了。”
溫玲收拾好東西，提著公文包，向辦公室裡的人招呼了一聲：“那我下班了。”
“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溫玲挽著楊錦文的胳膊，走出支隊大樓。
楊錦文回到車裡，並冇有馬上走，他從溫玲的車裡拿了兩條華子，然後返回辦公室。
值班的是吳大慶和李陽，他倆已經調到三大隊，對個人前途來說，算是鯉魚躍入龍門，對過年值班不僅冇有不滿意，還很期待。
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吳大慶和李陽並冇有閒著，而是在整理窗戶前的盆栽。
楊錦文敲了敲門，兩個人嚇了一跳。
“楊隊。”
“楊隊。”
兩個人招呼一聲，迎麵走來。
楊錦文把手裡的兩條華子遞給他們：“辛苦了。”
吳大慶退後一步：“楊隊，我們不能要……”
他話冇說完，李陽已經把煙拿在手上了，聽見吳大慶這麼一說，他趕緊推回去：“楊隊，該我們給您送禮，怎麼能讓您拿東西……”
“拿著吧。”楊錦文硬塞在他們手裡，笑了笑：“算是祝賀你們加入三大隊。”
吳大慶死活不要：“楊隊，我們能調到三大隊，已經是莫大的榮譽了，冇有您和溫局，我們還在後勤部門看大門呢，再說，我們的工作也不是為了某個人。”
楊錦文點點頭，把給他的那條煙拿回來，再拍了拍李陽的肩膀：“春節快樂。”
李陽愣在原地，望了一眼手裡的華子，再望瞭望楊錦文離去的背影。
吳大慶使勁踹了他一腳：“趕緊還回去！傻啊你！”
李陽嚥下一口唾沫，抬腿便追。
“楊隊，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