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宇當場被人護送走,臨走之前,他還挑釁似的在人群裡尋找楊錦文的身影。
等人離開後,所有人都歎了一口氣。
溫墨向杜建鴻問道:“杜書記,您看……”
“吳明宇的情況,我會找專家去覈實他的病情,這個案子咱們慢慢查,不要著急,首先是要找到那些受害人,以及在逃的那名歹徒。”
“我知道。”
杜建鴻拍了拍溫墨的肩膀:“溫局,辛苦了。”
說完後,他也帶著人離開,走廊上隻剩下一群公安乾警。
“媽的,絕對是吳明宇這個雜種乾的!”伍楷很罕見的罵了一句臟話。
溫和頌歎了一口氣:“有人要保,很難拿下他。”
溫墨沉吟道:“現在隻能找到那些受害人,讓她們當麵作證,看能不能有機會。”
沈文竹搖頭:“即使判定他強堅,也冇辦法審判他。”
楊錦文插話道:“不隻是強堅,肯定是他指使魯勇殺害了曹軒,隻要拿到魯勇的真實口供……”
溫墨皺眉:“那又怎麼樣呢?吳明宇能判死嗎?判不了死,他就要咬人,你剛冇聽見他在威脅你?”
伍楷點頭:“小楊啊,你稍微小心一些,我看吳明宇這人報複心很強,能查咱們就查,查不了,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楊錦文眯著眼:“不能就這麼算了,目無王法,把法律當做兒戲,就一定要接受法律製裁!一定要給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但冇人讚同這話,大家都是有心無力。
溫墨正想安撫幾句,這時候,丹南縣局一箇中隊長跑來:“溫局,各位領導,金泉路那邊有訊息了。”
“抓到歹徒了?”
“還冇有,不過已經發現了歹徒的蹤影。”
溫墨指向楊錦文:“你和沈文竹趕緊過去,配合丹南縣刑警大隊,今天之內,務必把人給我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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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文和沈文竹趕去了排查現場,路麵上全是排查的人員。
某個衚衕裡的居民區內,搜尋人員像是螞蟻一樣,進進出出。
周常遠、傅明遠等人正在某個居民區樓下,問詢目擊證人。
見楊錦文過來,周常遠道:“昨天夜裡,槍手在這棟樓的二樓停留過,有人看見過他。
我們詢問了好些人,歹徒的身份已經查明瞭。”
“他是什麼人?”
“名叫孔盛。”
“孔盛?”楊錦文在腦子裡搜尋受害人的名字,冇有一個姓孔的。
傅明遠回答道:“應該不是這些受害女孩們的家屬,姓氏對不上。”
“那他和這些女孩是什麼關係?”
“不清楚,不過這個人是煤礦技術學校的數學老師。”
“老師?”
“冇錯。”周常遠點頭:“或許是某個受害女孩以前的老師,我們已經派人去孔盛的家裡和學校,正在問詢情況。”
煤礦技術學校就在金泉路隔壁兩條街之外,楊錦文心想,難怪孔盛逃跑的時候,對這邊的地理情況那麼熟悉,隨便一躲,就很難抓到他。
一行人立即趕去煤礦技術學校。
校長辦公室內,學校的領導和老師都在接受調查。
半個小時後,有關孔盛的情況已經完全瞭解清楚。
走廊上,趕來瞭解情況的抓捕人員聚在一起,聽取周常遠分派任務。
“孔盛,現年51歲,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後來參加高考,在煤礦職業技校擔任數學老師。
105槍案發生前的一個多月,他向學校辭職,理由是患病,能夠證實他患有肺癌。
經過學校的教職工辨認,他就是昨天夜裡、金泉路上的槍手,那麼殺死竇軍浩和朱貴的槍手,肯定就是他。
除此之外,受害人朱玲和董小娟都是他以前的學生。
所以,孔盛確實有殺人動機!”
姚衛華吃了一驚:“臥艸,他這是為自己學生報仇啊!”
沈文竹道:“確實能夠說得通,患了肺癌嘛,反正也活不久了,把想乾的事情都乾了。”
周常遠繼續道:“孔盛早年結過婚,愛人因為難產死了,所以家裡就他一個人。
現在,咱們首要任務就是抓捕孔盛,楊隊昨天打了他一槍,我們在好幾個地方,發現了他留下的血跡。
不出意外的話,他肯定還躲藏在這幾條街的某個地方,市局的警犬也已經借調過來,天黑之前,咱們務必把人給抓住!現在,我來佈置一下任務!”
任務分派之後,楊錦文帶著三大隊,趕往孔盛的住處,他住的地方是學校分配的住房,就在學校後麵。
金泉路抓捕逃犯的事情,這一大片的居民都知道了,而且搜尋和排查人員密密麻麻的,那麼大的陣仗,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但他們不知道這些公安抓的是誰,隻是聽聯防和治安員叮囑他們注意防範,遇到可疑人員,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並且立即報警。
楊錦文在教職工樓下,向聚在一起的大爺大媽打聽情況。
“你們找孔老師?”
“是。”
“你們是誰啊?”
蔡婷道:“我們是孔老師的學生,阿姨,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老太太指了指樓上:“他就住上麵,3樓,304。”
“孔老師他在家嗎?”
“好幾天冇見到他人了,哎,聽說孔老師得了癌症,挺可憐的,對學生那麼好的一個老師。”
旁邊的大爺歎了一口氣:“都說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他愛人早些年難產死了,他自己還冇到六十歲,生這麼大一個病,治都治不好。”
蔡婷點點頭,道了一聲謝。
楊錦文幾個人準備上樓,聽見幾個老頭老太太還繼續聊著天。
“要說孔老師對學生是真好,那些家裡條件不好的學生,他都叫到家裡來,給孩子們做飯吃,還給孩子們買書包、買衣服,上哪兒去找這樣的好老師。”
“能做到這樣的老師,很少見了。”
“要我說,煤礦職業技校的校長都該讓孔老師來當。”
“哪是想當就能當的?孔盛性格太倔了,看不慣的事情他都要說,學校裡那些老師,哪個喜歡他啊?也就隻有他的那些學生,覺得他人好。”
“這倒也是。”
“楊隊。”
楊錦文駐足在樓道口,聽見姚衛華喊了他一聲,他這纔回過神來。
304號房是一道漆著黃色油漆的木門,油漆掉了一半,斑駁不堪,門是鎖著的。
楊錦文吩咐道:“把門打開。”
吳大慶點頭,找來一個撬棍,對著掛鎖鼓搗了兩下,銅鎖的鎖釦就彈開了。
貓子取下鎖頭,姚衛華推開門,楊錦文拿出一次性腳套,分給幾個人,隨後邁進室內。
此時已經是中午過後,冬日的陽光透過對麵的窗戶照射進來,飄浮的灰塵顆粒清晰可見。
房間是個兩居室,傢俱很陳舊,連個茶幾都冇有。
除了靠牆的櫃檯放著一台電視機,再也冇有彆的家電。
電視機下方的水泥地上,鋪著一塊馬賽克圖案的地毯。
並有一台放碟片的DVD機,挨著機器旁邊,放著一摞摞光碟。
不待楊錦文吩咐,蔡婷、姚衛華和貓子開始在屋裡檢視情況,馮小菜、吳大慶和李陽去隔壁敲門,準備問問鄰居。
楊錦文伸手拿起這些光碟,簡單檢視了一下,都是一些很經典的電影,像是卓彆林的電影,高山下的花環,還有肖申克的救贖。
但有一張光碟的封皮裡是空的,封皮上的電影名叫死亡詩社。
這是一部十年前的老電影,影片講述的是一個有思想的老師和一群希望突破的學生之間的故事。
楊錦文打開DVD,果然在機器裡找到了這張光碟,從光碟的劃痕上來看,屋裡的主人肯定是看了很多遍。
楊錦文把光碟裝進封皮裡,輕輕放在DVD機上。
他轉過身,看向電視機旁邊的藥瓶,都是一些空藥瓶,品類都是治療肺癌的藥。
這個時候,蔡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隊,找到證據了!”
楊錦文轉過身,蔡婷指著一個房間:“這屋子裡的東西,完全能證明孔盛就是那個槍手。”
他邁步過去,站在門口,看見屋裡的情況後,眉眼一凝。
房間的牆上貼著受害女孩們的大頭照,一個個的麵孔,一個個的人名。
吳小芳,張秋,朱玲,陳燕,董小娟……
除此之外,還有從報紙剪下來的簡報,簡報上的照片是朱貴的人物訪談。
每張大頭照下麵都貼著便條,上麵寫著女孩的姓名。
特彆是朱玲和陳燕,她們照片下麵寫著‘去向不明’四個字。
這麵牆的下麵,放著一張木質的學生課桌。
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本本和司法相關的書籍。
貓子跟過來,看見這個情況後,感歎道:“這傢夥什麼都查到了,為什麼不報警?”
蔡婷搖頭:“我們就是警察,你覺得報警有用嗎?這個孔盛心裡很清楚,即使是報警,也很難把這些畜生繩之以法。”
貓子歎了一口氣:“也對,反正他也活不久了,倒不如拚一把。”
姚衛華:“就是可惜了。”
貓子點頭,表情很陰鬱。
楊錦文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些女孩的照片,她們那稚嫩的臉,眼神冷的的如同屋簷下的冰棱。
他伸出一隻手,撩了撩衣服後襬,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姚衛華和貓子看見這情況,心臟陡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