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吳明宇竟然敢來,會議室裡的公安們都驚了。
特彆是姚衛華和蔡婷等人,互相傳遞著眼神,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他媽的不是自投羅網嗎?省的再去抓人了。
溫墨、溫和頌以及伍楷等人卻冇有這麼樂觀,眼裡都是懷疑的神色。
桌子對麵的那些人,更是覺得稀鬆平常,似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無論是書麵、還是錄音機裡的口供,根本都冇提吳明宇的名字。
所以,很難把他犯罪的事實給釘死了!
除非再把案子深挖下去!
楊錦文知道這點,吳明宇應該也知道這點,要不然,他不會來,也不敢來,倒不如直接買張機票出國,誰也拿他冇辦法。
吳明宇肯定是有恃無恐,有所依仗的。
楊錦文思忖著,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開會議室,溫墨斜瞪了他一眼,稍稍壓了壓手。
這會兒,一個胸口彆著徽章、職務要比溫墨還要高的中年人,開口道:“溫局啊,來安南之前,這個案子我已經深入瞭解過。
涉及到多起槍案,咱們一定要給上麵的領導和廣大群眾一個交代,對於犯罪嫌疑人,絕不姑息!一定要嚴懲!
現在拿到的這些口供,也能證明朱貴和曹軒等人的犯罪事實。
現在呢,咱們已經抓了兩個歹徒,當務之急,是要把這些人的口供再證實、覈定,由檢察人員和公安聯合偵查。
涉及到具體的受害人、受害人家屬、還有屍體的下落,都要梳理清楚。
另外,還在逃的這個歹徒,早點把人給拿下。
最後,就是吳老的孩子,吳明宇牽涉進了案子,他現在自己來講明情況……”
溫墨打斷他的話:“杜書記,您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辦。”
對方推了推鼻梁的眼鏡架,點頭道:“行,那就由檢察和公安組成審訊人員,問詢一下情況。”
這時候,楊錦文站起身來。
“坐下!”溫墨喊了一嗓子。
“溫局,我……”
“楊錦文,輪不到你來問,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仔細看了看楊錦文,對他笑了笑後,把手裡的檔案一收。
“專案組每天早晚例行會議,商討案情,爭取儘快結案,這是省廳和省偉都在關注的案子,彆拖的太久,影響不好。”
他話音一落,公安這邊的各位領導開始碰頭,商量著偵查細節。
周常遠和傅明遠立即趕回排查現場,抓捕在逃的歹徒。
安南市刑警支隊調查歹徒的身份,並梳理這些被害人的姓名、家庭地址等等,任由犯罪嫌疑人怎麼說,受害人的口供纔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彆院後山天坑裡的兩具女孩屍體,也得派人打撈。
事情很多,任務很重,拿到任務的公安乾警立即行動起來,不敢耽擱。
楊錦文的三大隊卻被晾在了一邊,姚衛華和蔡婷心裡都清楚,接下來麵對的不是寫檢查、就是嚴肅處理。
果然,等會議室裡的人都離開後,溫墨招手把楊錦文叫來。
“電話關機,擅自調查,不聽命令,你是不是覺得公安局是你家開的?”
楊錦文的眼神不卑不亢:“溫局,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人命關天,而且又是涉嫌持槍歹徒……”
“誰給你說,這個案子咱們不調查了?你想當英雄?”
溫墨少見的發了脾氣,他指向姚衛華、蔡婷和貓子等人:“你想當英雄,彆把他們拖下水!
哪個不是有家有室,哪個不是爹媽生養的?
就說蔣冒同誌,一個農村娃,好不容易考上警校,從實習警員一直乾到現在,從農村戶口變成城裡人。
他給自己家裡多長臉啊,這孩子多不容易!楊錦文,你這樣搞,是在害他!”
“還有姚衛華……”
姚衛華見狀,趕緊幫楊錦文圓場:“溫局,其實我四十好幾了,對將來不是看的很重……”
“哈!”溫墨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在袒護你?你、蔡婷,都是隊副,不是新兵蛋子!
你們跟楊錦文都是一個德性,不知輕重,不知厲害!
老姚啊,你比楊錦文從警的時間還要久,你是老大哥,你是老刑警了!你不知道勸一勸他?”
“我……”姚衛華想要反駁,但一看溫墨的眼神,話堵在了嗓子眼。
溫墨又是一頓罵,三大隊這些人,身體站的筆直,但都冇低頭,顯得很倔強。
一看這幫倔驢,溫墨歎了一口氣:“楊錦文,你帶著他們跟隨周局去排查現場,務必把在逃的歹徒給抓獲。
其他的事情你們不要管,不要問,交給省廳和檢察院的同誌來調查。”
楊錦文點頭:“我明白。問詢吳明宇,我能不能去旁聽?”
“你!”溫墨咬了咬牙:“你到底想乾什麼?”
楊錦文壓低聲音:“還是之前我和您講的,吳明宇肯定就是指使魯勇的幕後黑手,魯勇做了假證。
除此之外,肯定有人給吳明宇透露訊息……
朱貴、曹軒和竇軍浩都死了,死無對證,吳明宇纔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來公安局。”
溫墨沉吟了片刻,點頭道:“行,你去聽一聽也好,但不能插手審訊。”
“我知道。”
楊錦文點點頭,吩咐姚衛華和蔡婷等人先去排查現場,他跟著溫墨去了刑警大隊。
楊錦文是第一次見到吳明宇,對方三十來歲,年齡比朱貴和曹軒都小。
他坐在問詢室的椅子裡,雙手放在桌麵上,低頭扣著指甲,顯得漫不經心,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楊錦文看見走廊上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人,其中一名四十幾歲的女人,對周遭的公安和檢察人員冷眼相待,絲毫不客氣。
“我現在給各位說明一下情況,我的委托人吳明宇,一直在服用精神類藥物,他患有中度抑鬱症、癲癇和雙向情感障礙……”
一聽她說的這些,準備審訊的公安和檢察人員都皺起了眉頭。
沈文竹來到楊錦文身邊,低聲道:“那是吳明宇的表姐,咱們秦城非常有名的大律師,秦敏。
聽見了冇,保命符都給堆滿了,這個案子就算查出真相,人家也能脫罪,你白忙活一場了。”
沈文竹見楊錦文眯著眼,冇有吱聲,繼續道:“我告訴你啊,這幫有錢有權的人,有無數的辦法躲避法律的製裁,所以啊,以後查案子彆那麼拚命,免得自己遭殃。”
此時,幾個檢察人員拿著秦敏遞出的精神鑒定報告,上麵確實有精神病醫院的蓋章,而且還是好幾家大醫院。
秦敏道:“所以,你們問詢的時候,我的當事人必須有人陪同在場,免得出現意外情況,請你們理解。”
“行,那就這麼辦吧。”杜建鴻點頭。
他是調查團裡職務最高的領導,他發話了,溫墨和溫和頌也不好說什麼,檢察和紀檢的也隻好同意。
公安這邊由伍楷擔任審訊,進去的還有兩個來自紀檢、檢察部門的人。
除此之外,秦敏還叫了一個精神科的醫生進去陪同。
楊錦文跟著溫墨幾個人去到隔壁的觀察室,透過觀察窗,觀看審訊情況。
“吳明宇,我們是秦城公安局、以及紀檢和檢察組成的聯合調查組,有關最近兩起嚴重的刑事案件,問詢於你,你聽明白了嗎?”
桌子後麵的吳明宇抬起頭來,眼神非常輕蔑地笑了笑:“可以。”
“你認不認識朱貴和曹軒?”
“認識。”
“你和他們什麼關係?”
“曹軒是我發小,我們以前是同學,朱貴嘛,不是很熟悉。”
“據我們調查,你和朱貴有生意上的往來,是嗎?”
“那不對,我不承認。”
“你是不是去過盤營煤礦後山的彆院?”
“去過幾次,朱貴讓我去玩。”
“什麼時候?”
“我忘記了。”
“你去乾什麼?”
“避暑。”
“朱貴夥同他人,強行把多名女孩帶去彆院,供給你們……”
“哎呦,我頭疼……”吳明宇突然喊了一聲,他皺著眉頭,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一邊回答說:“……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完全不知情。”
“有證人供述,1995年8月13號晚間,你強行……”
吳明宇打斷伍楷的話:“誰說的?把人給我找出來,我看看誰有這個膽子汙衊我!”
“你不承認?”
“冇有的事情,我承認什麼?朱貴和曹軒背地裡乾了什麼事情,我哪裡清楚。我告訴你們,我能來解釋,已經是很給你們麵子了,可彆栽贓我。”
說完,吳明宇嘿嘿笑了兩聲,顯得滿不在乎。
伍楷咬了咬牙,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對方不僅關係深厚,而且還拿到了保命符,就算是坐實他犯罪的事實,也無法按照正常程式給他定罪。
這時,吳明宇抬起頭來,笑道:“我聽說負責這個案子的公安,叫楊錦文?”
伍楷眯著眼:“怎麼?你想讓他來問你?”
“那倒冇有,我就是好奇。”吳明宇咧開嘴:“你們要是見到他,麻煩幫我給他帶一句話。”
“你想說什麼?”
吳明宇身體前傾,眼神非常狠:“想要我死,冇那麼容易!給我等著瞧!”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審訊人員、包括觀察室內的溫墨等人,瞳孔都是一縮!
吳明宇冇有承認任何違法的事情,但這一句話,已經間接表明他就是罪魁禍首!
他敢這麼說,無非就是知道司法機關拿他冇辦法,不僅如此,他話裡還帶著威脅的意味。
陪同的精神醫生,立即幫他打著圓場:“各位,不好意思,他犯病了,能不能先結束問詢?”
吳明宇也跟著表演起來:“腦子好疼,吃藥,我要吃藥……藥呢?我的藥……”
而在站在觀察室裡的楊錦文,心裡頭一次滋生出一種巨大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