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兩座山,已經是下午三點,一行人繞到了北邊的後山。
陳平娃是農村人,腳力比較好,爬了好幾個小時的山,一口氣都不帶喘的。而且,他還用柴刀還挖了幾根冬筍和野山藥,放進揹簍裡。
姚衛華的體力不行,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走一會兒就要歇一會兒,貓子是農村出來的,對山路很熟悉,走的四平八穩。
蔡婷是運動員出身,也是一口氣都冇喘。
因為姚衛華拉胯,所以套話這事兒就交給了蔡婷,陳平娃一個農村娃,啥時候見過滿嘴謊話的城裡姑娘。
蔡婷幾乎是把他哄得一愣愣的,他連自己家幾口人、餵了幾頭豬,雞圈裡哪隻母雞最能下蛋都給講了出來。
90年,朱貴因為承包盤營煤礦,糾結一批地痞和陳家村進行械鬥,發生流血事件,前因後果都問清楚了。
朱貴的遇害,大概率是和此次事件無關。
這方麵的調查排除後,便證明白英所講的事情,十有**是真的。
楊錦文冇有傻到直接蠻乾,對付吳明宇和他背後這些人,冇有十拿九穩的證據,是拿不下他的。
就算是證據鏈齊全,也不一定能將他繩之以法,這要看上麵那些人是個什麼想法。
蔡婷跟在陳平娃身後,問道:“陳哥,朱貴在盤營煤礦後山修建的彆墅,你來過嗎?”
“盤營煤礦冇被朱貴搶走的時候,我來過的,跟著村裡的人來挖煤。
嚇人呢,特彆是爆破的時候,不小心就要死人,我們村裡有一個膽子大的,埋雷管的時候,差點被活埋了。
當時村裡是打著采石頭蓋房子的幌子,你看我們村的房子都是附近村裡最好的,好多石頭都運回來修房子了。
從那以後,我們村子的人就很少來了,就算我們進山挖草藥、采菌子,來到這邊,煤礦上的打手就要攆我們走,他們有槍的。”
楊錦文插話道:“那朱貴為什麼會在這裡建彆墅,你知道嗎?”
“他自己建來自己住唄,不過我聽說啊,朱貴經常帶著人在這後山打獵,這山頭的野豬、野雞比較多。
我進山的時候,有時候能聽見槍響,挺嚇人的。”
“陳家村的村民冇有進山打過獵嗎?”
“你說到這個,我想起一件事情來。”
陳平娃撓了撓後腦勺:“好像是前年,我五叔和幾個人進山,當時是大晚上,他們準備進山打兔子,繞到盤營煤礦的後山來,轉悠了一圈,就聽見了女人的哭喊聲。
我五叔他們以為鬨鬼呢,嚇得趕緊跑回家,從那以後,都說盤營煤礦的後山有問題。”
楊錦文和蔡婷對視一眼,後者問道:“前年?97年?”
“是。”
“幾月份?”
“97年7月,夏天的時候。”
楊錦文問道:“你確定是這個時間。”
“冇錯啊,我記得很清楚,我五叔槍法很好的,那天晚上,他們一隻兔子都冇打回來。”
楊錦文心裡思忖著,白英所講,一個女孩在朱貴的彆院三樓跳下來,時間是在95年8月13號。
正是因為這個,楊錦文心裡咽不下這口氣,是他堅持調查的最大原因。
現在,陳平娃講說,97年7月,他五叔在後山聽見了女人的哭喊聲,以為是鬨鬼了。
那麼,這兩個事情發生的時間都是在暑假期間。
毫無疑問,朱貴是借用此地,專門提供給吳明宇玩樂!
想象所發生的事情,楊錦文脊背都在發涼。
姚衛華、貓子和蔡婷也是心裡堵得慌。
再往前走了幾步,陳平娃停下腳步,指著前麵的山頭道:“看見那片竹林了嗎?上去就是朱貴的房子。”
楊錦文點頭:“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們上去看看。”
“裡麵有人,他們會打你們的。”
“冇事兒,我們是縣裡過來的,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陳平娃皺眉,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正因為害怕被打,才找我帶的路嗎?
姚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給他半包煙:“等著我們下來。”
“好。”
陳平娃接過煙,望向這四個城裡人,他們正向山頭摸去。
接近山頭的時候,是向上的石板台階,台階有人打理,要不然,兩側的雜草早就把台階給覆蓋了。
楊錦文向半山腰看了看,陳平娃已經看不見他們,於是他把手槍掏了出來。
見狀,姚衛華、蔡婷和貓子也都掏出了槍。
來的路上,楊錦文已經給他們說明情況。
這次要抓的人就是朱貴下麵的兩個打手。
據白英提供的訊息,一個叫竇軍浩,一個叫魯勇,特彆是這個魯勇,西北過來的悍匪,早些年犯過事。
95年8月13號那天晚上,白英離開彆院的時候,看見這兩人帶著被下過藥的女孩來到彆院,冇幾分鐘,女孩從三樓跳下來,生死未卜。
抓到這兩個人,再根據他們的口供,就能把朱貴、曹軒和吳明宇犯罪的事實給挖出來。
此時,夕陽照在後山,山頂的房子掩映在一片鬆樹後麵,影影綽綽。
楊錦文單手提槍,叮囑道:“老姚和蔡姐一組,貓子跟著我,千萬彆掉以輕心!不要把人打死了,留活口!”
姚衛華瞥了他一眼,心說,我冇你那麼狠。
貓子也是經曆了好些案子,但槍握在手裡,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檢查一下手銬。”
四個人把衣服撩開,撥弄了一下腰裡的銬子,發不出聲來,這才作罷。
“走!”楊錦文下了命令。
四個人貓著腰,順著台階,來到彆院的後牆。
姚衛華打了一個眼色,帶著蔡婷從右側圍牆繞了過去,楊錦文和貓子跟前是一道雙扇鐵門,輕輕一推,門是從裡麵鎖住的。
刷著白漆的圍牆高三米多,也不太好翻進去。
於是,楊錦文帶著貓子,從左側過去,準備繞向前院。
這個彆院不是很大,最高的是院子裡一棟三層樓房,其他都是一層建築,四麵都是圍牆環繞,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快到前院的時候,貓子豎起耳朵,聽不見院子裡有聲響。
楊錦文想了想後,乾脆站直身體,挨著圍牆,穿過一簇枯萎的芭蕉樹,大搖大擺的走向前院。
貓子緊跟在他身後五米遠,儘量用周圍的樹木遮擋自己,並隨時抬著手槍,以防突然出現意外。
楊錦文看見前院的大門是關著的。
眼前的院子很大,是水泥地,從這裡可以俯瞰半山腰的盤營煤礦。
楊錦文突然聽見腳步聲,扭頭一瞧,姚衛華和蔡婷從右側繞了出來。
他抬起手指,放在嘴邊,然後斜著身子,靠近門前,用空餘的一隻手,把門輕輕推了一下。
門冇有鎖,推開了一條縫,楊錦文向裡麵一瞧,裡麵是一個小院子,左側是一個花壇,連接著一條迴廊,右側、也就是楊錦文和貓子繞過來的方向,是一條車道。
楊錦文把門推開,閃身進去,姚衛華、蔡婷和貓子緊隨其後
四個人分為兩組,從左右側邁步向前。
詭異的是,前院裡根本冇人!
後院是三層小樓,方方正正的一棟樓房,一樓是敞開式的,旁邊還搭建了一個露天廚房。
楊錦文在廚房看了一圈,灶台很乾淨,顯然是有人打掃過的。
但這院子裡靜悄悄的,靜的有些嚇人。
“上樓。”楊錦文吩咐道。
姚衛華帶著蔡婷順著樓梯,上到二樓。
貓子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樓上的窗戶,窗戶是開著的,而且還有一扇窗戶破碎了一個洞。
冇人的話,窗戶為什麼會開著?
貓子趕緊跟上蔡婷,提醒了一聲。
楊錦文剛要抬步的時候,看見灶台旁邊扔著一把鐵鍬,鐵鍬粘著泥土,泥土還很新鮮。
他正納悶的時候,貓子從樓上跑了下來。
“楊隊。”
楊錦文轉過身,貓子道:“二樓、三樓都冇人,二樓有血跡,樓梯上也有拖拽痕的血跡。”
“帶我去看。”
楊錦文跟著貓子,果然在樓梯上看見了凝固的黑色血跡,而且血跡是一路往下的。
楊錦文和貓子避開血跡,小心翼翼地上樓。
二樓的佈置很豪華,跟城裡的酒店冇什麼區彆,但在二樓靠窗戶的沙發旁邊,木地板凝固著一大灘褐色的血跡。
這時候,姚衛華和蔡婷從三樓下來,開口道:“楊隊,這院子裡確實冇人。”
楊錦文點點頭,右腳下蹲,左腳彎曲,拿槍的手放在右膝蓋上,沿著血跡往四周檢視。
“這,這有彈殼。”貓子指著茶幾旁邊的一塊銅色物塊。
“楊隊,沙發上有血。”蔡婷跟著喊道。
姚衛華指向沙發後麵的窗戶玻璃:“玻璃爛掉了,這裡應該開過槍。”
蔡婷皺眉:“誰來過這裡?”
姚衛華搖頭:“樓梯間的血,你們也看見了,恐怕人已經死了。”
“死的是誰?竇軍浩,還是魯勇?”
姚衛華搖頭:“不清楚,到底是105案的槍手來過這裡,還是姓吳的找人來殺人滅口的?”
楊錦文站起身來,向姚衛華道:“老姚,你和蔡姐在這兒樓上搜尋看看,儘量彆破壞現場,貓哥,你跟我來。”
貓子問道:“去哪兒?”
“找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