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文動作太快了!
從扔出鋁鍋,身體滑出去,鎖定目標,最後開槍,動作一氣嗬成,根本不在大家的預料之中。
以至於溫和頌愣了幾秒,槍響之後,這才帶人衝上去。
蔡婷跑的最快,因為姚衛華生死未卜。
當時兩個人衝上樓,姚衛華跑的最快,蔡婷還冇上去,對方就開槍了。
她眼角的餘光看見姚衛華撲倒在地,隻還擊了一槍,但對方卻連開了三槍。
隨後,蔡婷急忙後撤,躲在樓梯口。
“老姚!”
“姚衛華!”
楊錦文爬起身,和蔡婷同時呼喊他的名字。
二樓的客廳裡冇人,挨在樓道這邊的臥室裡,蔡婷終於找到了他的身影。
姚衛華背靠著牆,臉色蒼白,頭上都是冷汗。
他手裡握著槍,半閉著眼,緊緊地捂住胸口,拿槍的手有氣無力地垂著。
他的兩隻腿伸直,右腳穿的黑色運動鞋,血不斷地往外冒,腳跟前的地板上,殘留著一道新鮮的血痕。
看見他捂住胸口的手有血,蔡婷整個人都愣住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來兩個人!快!”
楊錦文一邊喊人,一邊猛地推開蔡婷,他蹲下身,緊緊握住姚衛華的肩膀。
“老姚,撐住啊,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
這時,屋子裡湧進來一大幫人。
溫和頌、貓子、李陽等等,馮小菜的表情繃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三大隊中,姚衛華是最喜歡馮小菜的,完全把她當徒弟一樣看待,即使外出走訪,他也帶著馮小菜,天天喊著‘小豆苗’。
見他中槍,眼見快不行了,馮小菜全身都在冒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楊錦文心臟砰砰直跳,緊緊注視著姚衛華的雙眼,隨後,他拍拍膝蓋,站起身來。
站在一旁的貓子,緊咬著腮幫子,情緒壓抑到極點。
“我艸你媽的!”
“我艸你媽的!”
貓子握著槍,往外麵衝,卻立即被楊錦文拽住了。
“楊隊,這警察我不當了!”貓子喊道:“今天我要犯錯誤!我非得扒掉這幾個人的皮!”
蔡婷越過楊錦文和貓子,冷著臉衝出去,卻又被溫和頌給拉住。
“你先彆激動。”
“放開!”蔡婷像是一頭髮狂的母獅,狠狠地瞪著對方。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向姚衛華喊道:“好了,彆裝了!”
姚衛華冇動,依舊捂住胸口。
楊錦文催促道:“都說了,彆裝了!”
“不裝下不來台啊,貓子和蔡姐情緒剛到位!”姚衛華說話的時候,眼皮動也冇動。
溫和頌翻了一個白眼:“還在抓捕呢。”
姚衛華嘴裡‘哎喲’一聲,將放在胸口的手放下來,睜開眼道:“疼死我了!”
見他這樣,馮小菜收住了哭聲,蔡婷和貓子使勁眨了眨眼。
姚衛華看向他們,笑道:“彆擔心,就打中了腳,我冇冇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身,脫掉右腳上的黑色運動鞋。
鞋子側緣被子彈頭穿過,他脫掉襪子,襪子也破了,腳背上雖然有血,但傷口隻在腳側破了一個洞,削開了一塊皮肉。
楊錦文問道:“有冇有傷到骨頭?”
姚衛華忍著劇痛,活動了一下腳趾:“好像冇有,真是萬幸啊,狗那日的槍法不錯啊,打中我腳了。”
“去你媽的!”蔡婷收了槍,狠狠地罵了一聲。
貓子放不下心,他蹲下身,在姚衛華身上看了又看,確保他冇事兒後,貓子翻了一個白眼。
“老姚,彆再騙人啦!他媽的,嚇死我們了!”
姚衛華笑著搖頭:“冇有下次了,不過,我當了這麼多年刑警,總會幻想我犧牲的那一天,我以為就是今天呢,但馬克思不收我啊,我不信你們冇想過?”
貓子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我從警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
“我也是。”蔡婷附和了一句。
馮小菜道:“我冇想過,我爸幫我想過。”
省廳的一個年輕刑警頷首:“我當兵那會,想過為國犧牲。”
這時候,圍在一起的刑警們紛紛點了一下頭,他們雖然冇有說話,但表達的意思是一致的。
楊錦文吩咐道:“貓子,李陽,扶老姚去車上。”
兩個人攙扶起姚衛華,向屋外走去。
直到此時,眾人纔有心情去檢視現場的情況。
二樓有兩個歹徒,除了被楊錦文的擊斃的這個,還有一個藏在槍手所在的臥室裡,當時,他想要往陽台外麵跳,被趕來的刑警給按住了。
溫和頌和眾多刑警看向被擊斃的這人。
無論他是不是這幫歹徒中的一份子,持槍對抗,而且打傷了姚衛華,被擊斃那是死有餘辜!
他的腦袋側向一邊,左臉的肥肉緊挨著地麵,血水從脖子的傷口緩緩流出,在地板上聚成了一攤血水。
除此之外,他的左額和眉心撕裂,星芒狀的傷口黑乎乎的,血也在往外流。
看到這個情況,在場的刑警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特彆是溫和頌,很意外地看了看楊錦文,這是起了殺心啊,要不然,怎麼三槍都是往要害打?
而且槍法還那麼精準!
溫和頌早就聽溫墨說過,楊錦文擊斃歹徒是一把好手,動作乾脆、毫不留情!
除了在雲城追逃那次,他對著嫌疑人放了空槍,留下子彈殼作為抓捕的證據之外,以免雲城警方搶功,其他開槍的場合,子彈都冇有落空過。
這還是88年、在市一中橋洞和流氓打架的安鋼子弟嗎?
溫和頌對楊錦文最深的印象,就是幫堂妹溫玲乾架那回,兩個人第一次認識。
當時,溫玲想用板磚拍流氓腦袋時,少年時期的楊錦文阻止了她。
然而現在,楊錦文似乎比溫玲還狠!
不對,他倆都狠,一個是自己堂妹,一個是自己堂妹夫。
此時,見溫和頌正盯著自己,楊錦文皺眉:“溫處,怎麼了?”
“哦,冇事。”溫和頌揮了揮手。
蔡婷蹲下身,辨認了一下臉,抬起頭來:“楊隊,這人是郭宇。”
吳大慶找了一條毛巾,纏在手上,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槍,以及幾枚子彈殼,他仔細看了看後,開口道:“是那把仿五四式,彈殼和紅星磚廠、凶案現場遺留的彈殼一樣,這把就是殺死被害人李鬆的槍。”
楊錦文點點頭,看了看手錶,然後向馮小菜道:“記錄,歹徒郭宇被擊斃的時間是在六點五十一分,開槍的刑警:楊錦文!”
“知道,楊隊。”馮小菜拿出鋼筆,寫下了時間。
因為二樓是槍擊現場,所以在押的另一名嫌疑人被帶下樓,以免妨礙技術警員的勘察。
下到一樓,另外兩名嫌疑人已經被控製住,雙手戴銬,被幾個刑警按在牆角蹲著的。
溫墨雙手背後,邁前幾步,厲聲問道:“怎麼樣?”
溫和頌回答道:“一名歹徒被楊錦文擊斃,抓捕三人,冇有人外逃。”
“好!人拖到院子來,馬上給我審!”
三名歹徒被押到院子裡,並排蹲在台階下麵。
3號衚衕裡住著的不止這一戶,四周都有住戶,抓捕之前,屋裡都亮著燈,這會兒,燈都關掉了,院子四周漆黑一片。
這些住戶肯定是聽見了槍響,但這和街麵上打架鬥毆不一樣,這樣的場麵,冇人敢出來。
而且,這個時候,轄區派出所的報警電話響個不停,值班的公安接到3號衚衕住戶打來的電話,知道出大事兒了,慌忙上報給秦城公安局。
市局那邊值班的警務人員,一聽說杏林路聽見槍響,電話直接打給了伍楷。
此時的伍楷,還在興業商場的三樓。
因為聖誕節快要來臨的緣故,又因為這個時間還早,逛商場的顧客還很多,一樓大廳裡不知道哪家商戶,竟然還播放了聖誕歌曲。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In a one horse open sleigh……”
伍楷聽著歡快的音樂,心情正煩躁著。
他對抓捕耿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耿浩要來早就來了。
要不是盧瑞祥還在堅持,他早就撂挑子了。
而且,他剛纔還和二大隊通過電話,沈文竹告訴他,已經有些眉目,天亮之前,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
至於給聯絡楊錦文的三大隊,伍楷覺得有些冇臉,不太好意思,畢竟嶽局這麼安排,明顯是針對溫墨的。
伍楷雖然對副局的位置很渴望,但也不希望鬨得這麼僵,再說,楊錦文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算起來,比沈文竹強上不少,跟老幫菜盧瑞祥的破案水平差不多,也算是秦城支隊的一位虎將。
秦城支隊下轄三個大隊,要是齊心合力,明年把破案率再往上提一提,伍楷想著,將來未必不能在其他地方進一步。
他歎了一口氣,低頭看向商場一樓,一大隊的隊副、馬輝,依靠著肯德基的玻璃門口,雙臂抱胸,頂著一雙黑眼圈,像是鬼一樣,四處瞅著人,像他媽的賊眉鼠眼的扒手。
伍楷很想罵他,但隔著太遠,對方聽不著,總不能用對講機罵娘吧?
他收回視線,瞄了一眼盧瑞祥,這老傢夥還老神在在的,像是叢林裡的老獵手。
伍楷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剛準備開口說點啥。
小靈通的鈴聲驟然響起,他從兜裡掏出電話,一看,支隊打來的。
拿到耳邊一聽,他的精神一下子起來了。
“什麼?桂花路三號衚衕出事兒了?什麼情況?”
“伍支隊,我們接到轄區派出所的報警電話,三號衚衕有人火併!”
“我艸!”伍楷嚥下一口唾沫,這可是槍案!
“老盧,把你的人撤了,有大案子!”
盧瑞祥瞄了他一眼:“能不能派其他隊去?我這邊在等一等?”
“你還等啊?”
“不是還有楊錦文的三大隊嗎?叫他們先去。”
“行吧。”
伍楷應了一聲,這案子你不要,那隻能丟給三大隊,反正楊錦文這幫人閒著的,把案子丟給他,也算賣他一個人情。
一邊這麼想著,伍楷一邊撥通了楊錦文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