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
伍楷突然看見一樓的耿鵬,昂著頭,扯著嗓子,似乎在喊著什麼。
他正納悶,盧瑞祥臉色鐵青地拿起對講機。
“按住他!”
“媽的!你們怎麼搞的?”
“一組,把人看住。”
“二組,三組,趕緊檢視四周!彆讓目標跑了!”
盧瑞祥動作很快,一邊指揮,一邊往樓下跑。
馬輝嚇了一跳,緊跟在他的身邊,
“盧……盧隊……”
“你他媽的怎麼搞的?”
馬輝磕磕碰碰的道:“我……我警告過這小子,他答應的好好的,不會亂來……”
“你等著寫檢討!”
盧瑞祥懶得和他廢話,從自動扶梯跳下去,快速地趕往一樓。
他剛下去,一組的人已經把耿鵬給控製住。
片刻之後,三組的一個成員立即大喊:“人在那兒!就那兩個人!”
藏在一樓大廳的公安刑警立即現身,順著喊話人手指的方向。
果然,在一樓商場閒逛的顧客,站在原地冇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有兩個人快速地衝向商場門口。
“堵住他!”
“快!”
“彆讓他們跑了!”
緊接著,一群人一窩蜂地往門口衝去,有好幾個公安刑警已經掏出槍來。
“站著,彆動!”
“再跑我就開槍了!”
聽見這個聲音,盧瑞祥趕緊喊道:“彆開槍,不要開槍!”
他趕緊拿起對講機,向部署在外麵的人喊道:“老張,出來兩個人,一個人穿黑色大衣,一個穿藍色羽絨服,帶著黃色毛線帽子,抓人!趕緊抓人!”
興業商場外麵是興業區刑警大隊的人。
名叫老張的是大隊長,他立即回覆道:“收到!收到!”
回話後,對方的對講機並冇有關掉,盧瑞祥聽見對方大聲喊著:“就他們!攔住他們!快!動作快!”
“彆跑!”
“他們分開跑了!”
“彆對著打,先鳴槍!”
盧瑞祥剛跑出門口,槍響了。
“砰!”
隨後,他的雙眼被一陣白色刺痛,外麵的街道和建築上覆蓋著積雪。
盧瑞祥趕緊眨了眨眼,看見一個人在廣場上被按住了,右手邊,一個人舉起雙手,動也不敢動。
自己這邊的兩個公安刑警,拿槍對著這人的後背。
“彆動!”
“手不要放下來,慢慢轉過身!”
盧瑞祥跑的太快,地下太滑,剛要滑倒,被追來的馬輝扶了一把。
他剛站穩身,拿槍的兩個刑警已經小跑上前,把這人給控製住了。
盧瑞祥跑過去,人已經被戴上手銬,嫌疑人的頭髮被一個乾警抓住,將他的臉提起來。
不對……
不是這個人!
不僅是盧瑞祥,就連抓捕的人也是一愣。
盧瑞祥趕緊向廣場看去,被抓住的另一人,也已經被戴上手銬,一個刑警也把他的臉抬起來。
還是不對……
這兩個人冇有一個是耿浩!
不僅不是他,就連素描中另一名歹徒也不是!
盧瑞祥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做出決定來。
“其他人,快,進商場,再去搜!快!”
抓捕現場有二十幾個人,其中一些人還是興業區刑警大隊的,他們不明白盧瑞祥什麼意思,都有些愣神。
馬輝雖然傻,但腦子轉的也很快。
“都跟我來,快!”
“把商場給封住!”
“肯德基裡的人,全部進去!不要看熱鬨!”
他趕緊帶人鑽進商場,把看熱鬨的人給堵回去,商場裡想要出來的人,也立即被攔了回去。
盧瑞祥抬眼看向大街上,雖然商場門口發生了響動,但因為下雪的緣故,再加上商場旁邊的肯德基人本來就多,天也快黑了,兩側大街的行人,並冇有注意到這邊。
他馬上吩咐道:“人帶進來,快帶進來。”
一分鐘後。
兩名嫌疑人被帶進了商場。
還冇等這兩個人站穩腳,盧瑞祥指著一個瘦高個的臉,喝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跑?”
“我……”
“為什麼跑?!”
“我就偷了一些東西……”
盧瑞祥雙眼冒火:“你就偷了一些東西?”
押著嫌疑人的兩名刑警,立刻在他身上搜查。
從瘦高個的懷裡,掏出一雙嶄新的紅蜻蜓皮鞋,一雙襪子,牙膏、香皂和一瓶白酒。
見到這些東西,在場的刑警眼睛都瞪大了。
盧瑞祥更是氣惱,指著他的鼻子,語氣凜然:“因為偷了東西,你才跑?”
“不然呢?”
盧瑞祥指向蹲在一邊的另一個嫌疑人:“他呢?跟你一夥的?”
“嗯。”
“叫什麼名字?”
“他是我小舅子。”
緊接著,馬輝從他小舅子身上,也搜出不少東西,都是一些日用品。
瘦高個戰戰兢兢地道:“我聽見有人喊‘公安’,我們害怕被抓,所以我們就……跑啊。”
盧瑞祥看向被控製住的耿鵬。
他走過去,冷冷地注視著對方:“你剛看見你爸了?”
耿鵬冇吱聲,他的雙手握著一起,肩膀被兩個公安刑警給死死抓住。
跟昨天晚上一樣,他的膝蓋不停地抖。
“我問你話呢!有冇看看見你爸?!”
“我……”
馬輝想要動手,被盧瑞祥給瞪了一眼。
盧瑞祥換了一副口氣:“孩子,告訴我,你爸耿浩有冇有在商場裡?你有冇有看見他?”
耿鵬晃了晃腦袋,不敢抬起臉來。
“那你喊什麼呢?”
“我……我不想……不像我爸,他會被槍斃的……”
“艸!”馬輝抬腳,狠狠踹了一下地麵。
伍楷站在一邊,歎了一口氣,心裡生出一陣挫敗感。
但盧瑞祥轉了轉眼珠,繼續問道:“你真冇看見你爸?”
“冇……冇有。”
“好!”盧瑞祥點了一下頭,向圍在四周的刑警吩咐道:“大家都彆愣著了,先把那兩個小偷帶走,既然耿浩還冇出現,咱們就繼續等!”
大家都知道盧瑞祥盧隊,性格當中有不服輸的一麵,而且對一個案子,那是死磕到底的。
“那這個小子呢?”馬輝問道。
“帶去三樓,叫人看好了。”
“好。”
緊接著,幾十個公安刑警立即行動起來,重新回到蹲守的地點。
幾分鐘之後,商場一樓恢複了秩序,跟無事發生一樣,繼續等著獵物進場!
而在兩條街區之外。
一輛三菱越野車,在銀行門口停了大半天。
車上坐著楊錦文、貓子、吳大慶和李陽。
上午從肯德基吃完東西出來,因為需要的人手不夠,所以楊錦文還讓吳大慶叫來了後勤,也就是十來個門衛。
加上姚衛華、蔡婷、貓子和馮小菜,一共接近二十人,布控在興業百貨商場周圍的銀行和提款機附近。
為什麼會展開這樣的布控?
因為楊錦文早上在商場,思忖抓捕方案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以耿鵬的名義發出的訊息:爺爺快不行了,家裡需要錢。
錢從哪裡來?
要麼是耿浩帶著現金,要麼就是去銀行取錢,去櫃檯他不敢,那麼就隻能在提款機裡取錢,或是直接拿存摺給耿鵬。
有了這個想法,楊錦文立即吩咐三大隊的人,在下午時分,拿著耿浩的照片,在興業百貨商場附近的銀行走訪。
查出的線索是,耿浩確實是在人民路的郵政局裡多次取過錢。
而且,他每次取錢的時間,跟耿鵬見麵的時間能夠對上。
也就是說,他每次去興業商場見兒子的時候,都會去一趟郵政銀行。
這就是耿浩的行為模式。
楊錦文賭的就是耿浩可能會按照往常一樣,出現在郵政銀行附近。
為了以防萬一,周邊的其他銀行,他也派了人蹲守。
時間過五點之後,楊錦文就開始焦急起來。
因為十一中放學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按照時間線,耿鵬現在已經去了興業百貨商場。
而且,楊錦文也沒有聯絡伍楷和一大隊,等於是隻有這條線索,抓在他的手裡。
到底哪一撥人馬能抓住人,冇人說得準。
不僅是他,車上的貓子、吳大慶和李陽,更是著急。
吳大慶兩人不敢吱聲,隻是緊緊地注視著車窗外的郵政局,害怕錯過目標。
貓子眼睛都看酸了,他揉了揉眼,小心翼翼地問道:“楊隊,這傢夥到底會不會出現?”
“看命了。”楊錦文盯著外麵的街道,顯然冇心情搭理貓子。
“誒……”貓子歎了一口氣,不敢繼續問下去。
這就像在賭博,鹿死誰手,冇人能猜得到。
時間緩緩過去,天色也越來越暗。
車內的氣氛,隨著貓子、吳大慶和李陽的歎息聲,越來越凝滯。
楊錦文抬腕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五點三十八分。
他正覺得冇希望的時候,放在中控台上的對講機,傳出了電流的雜音。
這樣的聲響,讓車裡幾個人立即緊張起來。
楊錦文伸手,還冇拿到對講機,姚衛華的聲音傳了出來。
“楊隊,我們好像發現目標!耿浩出現了!”
楊錦文目光一凝,車內幾個人立即向後麵的擋風玻璃看去。
因為姚衛華和馮小菜蹲守的地方,就在他們身後一百多米、同一條街道上的一家建設銀行。
姚衛華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顯得很興奮、但又很遲疑:“不知道是不是他,這人騎著一輛摩托車,頭上帶著針織帽,捂住嘴的,上身穿黑色大衣,來了你們的方向!
身形和個頭和耿浩非常像,我們的車正慢慢跟在他的身後!”
後車的擋風玻璃看的不是太清楚,楊錦文是坐在副駕駛室的,所以他趕緊看向轉向鏡。
果然,一個頭上戴著硃紅色、護頸下拉式毛線帽子的人,騎著摩托車正緩緩地向郵政銀行開來,露在外麵的一雙眼睛,正看向旁邊的郵政銀行。
楊錦文拿起對講機,向姚衛華道:“你們彆靠的太近。”
“明白!”姚衛華回了一聲。
車內,貓子大氣都不敢喘,他和吳大慶已經掏出了手槍,並且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就等著楊錦文下命令。
楊錦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後視鏡的摩托車。
幾秒鐘後,摩托車向右靠攏,停在了台階下麵。
水泥台階上麵,就是郵政銀行的提款機。
摩托車停下後,黑色大衣男子下了車。
就他下車那一刻,楊錦文眨了一下眼。
因為這個人,跛著左腳,一步一步地邁上了台階,並且還取下戴著的皮手套,從兜裡掏出了錢包,走進提款機所在狹小房間。
“動!”
楊錦文低低的喊了一聲,貓子和吳大慶打開車門,快速地跳下車。
楊錦文三兩步躍上台階,還警惕地向四處看了看。
吳大慶、貓子和李陽已經撲向提款機的屋子裡。
“彆動!”
“雙手舉起來!”
“按住了!按死他!”
對方愣了一下後,馬上喊道:“你們乾什麼?搶劫啊,有人搶錢!”
“你他媽的給我放老實!”
“我們是誰,你心裡清楚,市公安局刑警隊的!”
楊錦文進去後,貓子和吳大慶已經把人控製住,黑衣男子的胳膊被反扭在背後,李陽正在搜他的身。
楊錦文二話不說,一把扯掉男子罩在頭上的毛線頭套,露出他的一張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