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白織燈下。
賴眉抬起頭,望向楊錦文的眼睛,搖了搖頭:“我不曉得他人在哪兒。”
“知不知道他家住哪?”
“我也不曉得。”
沈文竹罵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和他發生關係?”
“我……”
楊錦文指著她的臉:“有關這個彭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賴眉咬了咬下嘴唇:“其實,我認識他也才幾個月,我隻曉得他是韋輝的哥們,因為韋輝,彭強才和我們玩在一起的。
而且,他還是混黑會的,他手上有槍。”
“混黑會?有槍?”楊錦文眯著眼。
不僅是他,就連溫墨和伍楷都睜大了眼。
黑會、持槍,這兩件事情組合在一起,那問題就大了。
秦城省廳三令五申,杜絕槍案的發生,並且嚴厲打擊此類刑事犯罪。
特彆是馬上就要進入千禧年了,更不能讓這些違法活動太過猖獗。
伍楷忍不住插嘴問道:“賴敏是吧?你既然說這個彭強手裡有槍,你見他拿出來過?”
“冇有,他自己說的。”
“槍是哪裡來的?”
“他說是他爸給他的。”
“他爸是誰?”
“我不曉得,你們問韋大宇和韋輝,他們才曉得。”
沈文竹換了一副口氣,好言好語地問道:“你真不知道彭強躲在哪裡?”
“我真不曉得。”
簡直是愚蠢!荒唐!
這是沈文竹此時內心的想法。
楊錦文正待繼續審,這時候,吳大慶從外麵走進來,向他開口道:“楊隊,外麵有人找您。”
“誰?讓他等一下。”
“是被害人曾德鬆的女兒,今天上午咱們在十一中學,見到的那個女孩。”
楊錦文點點頭,向馮小菜道:“小菜,這裡讓沈隊先審,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老姚和蔡姐。
他們現在在醫院,讓他們馬上對韋大宇和韋輝展開審訊……”
馮小菜插話道:“楊隊,蔡姐剛來電話了,她說這兩名嫌疑人正準備動手術。”
“一邊動手術,一邊審,先確定這個彭強的身份和他的下落。”
“動手術要打麻藥的。”
“那就不給他們打麻藥,打了麻藥,一時醒不過來,什麼時候才能問出來?”楊錦文撂下話來:“出來混,殺了人,要有被槍斃的覺悟,還給他們打麻藥算什麼事兒?”
馮小菜咧咧嘴。
伍楷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這是真狠。
楊錦文和吳大慶出去後,在一樓大廳見到了曾倩倩。
女孩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裡麵穿著綠色的高領毛衣,揹著一個雙肩包。
見到楊錦文後,她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曾倩倩同學,你怎麼來了?”
“警察叔叔,我有事兒要說。”
楊錦文心裡咯噔了一下:“彆叫我叔叔,我就比你大幾歲而已。”
“是,警察叔叔。”
“好吧,你有什麼事情反映?”
曾倩倩抿了抿嘴,看向楊錦文的眼睛:“您今天問我,我們學校有冇有霸淩,有冇有人騷擾我,有的!”
今天在殯儀館,楊錦文就知道曾倩倩是有話要說的,不過被教導主任給打岔帶走了。
他本來是等著她放學後,抽個時間找她問問,但白天抓捕嫌疑人、然後又是審訊,耽誤了時間。
“你說說看。”
“我們學校有一個在外麵混的,前年輟學的流氓,他經常來學校找女生的麻煩,還騷擾過我。
我們報告給學校的老師,老師們都不敢管,因為他們家是混黑會的……”
聽到這裡,楊錦文眼皮一跳。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彭強。”
“彭強?你確定?”
“是,我讀高一的時候,他讀高三。
因為他把同學打骨折了,而且還強堅……被學校開除了,他媽還來學校鬨事兒。”
“你知不知他家住在哪兒?”
“興業區後屏街112號,彭強家裡是開美髮店的。”
楊錦文眯著眼:“他騷擾過你?”
曾倩倩點頭,眼裡噙著淚水,雙手握在胸前。
“有一次,他和幾個混混在學校外麵堵我,把我拉到小衚衕,同學們都不敢幫我。
要不是我爸那天晚上交班的時候,剛好路過,我就……
那一個多月,我爸都是接送我上學的。”
此話一出,楊錦文感覺到了蹊蹺。
他問道:“彭強見過你爸?”
曾倩倩點頭:“他們還打過架,那幾個流氓把我爸堵住,拿鋼棍打他,要不是街坊勸架,我爸就被彭強給打了。”
楊錦文搜著兜裡,吳大慶看見後,明白他是在找什麼,於是趕緊拿出韋大宇和韋輝的的素描畫像。
楊錦文接過後,展開給曾倩倩看:“你認一認,和彭強一起的是不是這兩個人?”
女孩接在手上,仔細辨認了後,搖頭:“不是他們。”
“我明白了。”楊錦文點頭。
曾倩倩望著他,雙眼蒙著水霧:“警察叔叔,你們能抓到殺害我爸爸的凶手嗎?”
“能的,我保證。”
“謝謝。”
曾倩倩彎腰鞠了一躬,隨後直起身,伸出兩隻手,緊了緊書包的肩帶。
“等會。”楊錦文開口道,掏出兜裡的鋼筆和筆記本,寫下自己的號碼。
他一邊在紙上寫著什麼,一邊道:“太晚了,我一會兒叫人送你回去。”
寫好之後,他把紙條遞給女孩:“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麼困難,就打電話給我,經濟上有困難也行。”
女孩接過之後,再次鞠了一躬。
吳大慶道:“楊隊,讓我送她回去吧。”
“行,交給你。”
楊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大步流星地向審訊室邁去。
女孩望向他的背影,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吳大慶道:“走吧,叔叔送你。”
女孩問道:“警察叔叔,如果我想當刑警,要考多少分?”
吳大慶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想當刑警。不過,你不是說要考首都的大學嗎?”
女孩搖頭:“那是我爸的願望,我會帶著他的骨灰去**看看,然後,我要報考公安大學!”
……
楊錦文去到審訊室後,沈文竹正在深挖彭強的線索。
賴眉跟傻子一樣,什麼都不曉得,隻是搖頭哀求。
“姐姐,我錯了,能不能彆問我了。”
沈文竹罵道:“你他媽的少給我來這一套……”
楊錦文走上前,拖了一把椅子,坐在賴眉的對麵。
沈文竹見到他的動作,稍稍讓開了身。
楊錦文緊盯著賴眉:“你老實回答我,你認不認識曾德鬆?”
賴眉皺眉:“誰?”
楊錦文指了指馮小菜:“聯絡姚衛華和蔡婷,照著我問的問題,讓他們問一遍韋大宇和韋輝。”
馮小菜一看他臉色鐵青,趕緊拿起鋼筆,把問題寫下來,還一邊撥打老姚的電話。
楊錦文回過頭,看向賴眉:“11月9號晚上九點許,你們在塔雁區搭乘第一名被害人的出租車,是隨機尋的下手目標,還是預謀的?”
賴眉眨了眨眼。
“回答我!”
“不是,什麼是隨機?我不明白你問的什麼。”
“彭強是你們的頭兒,是他帶你們搶劫殺人,對不對?”
“是。”
“他是隨便找的一輛出租車,還是找的熟人下手?”
“我不清楚。”
楊錦文聲音陡然提高幾分:“你怎麼不清楚,你也參與了殺人!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實話,你得在監獄待一輩子!”
賴眉顯然被嚇著了:“他、他,彭強是認識那個司機。”
她這麼一說,審訊室的老刑警們臉色都變了。
那就不是之前說的隨機殺人,而是預謀殺人了。
這完全推翻了賴敏之前的證詞,案件的定性也完全變了。
楊錦文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彭強認識第一名被害人?”
“因……因為我們當時從舞廳出來,準備回家的。
彭強在路上看見一輛出租車開過,他就嘀咕了一句,說他認識這輛車。
然後這輛車就開過了十字路口,停在了雲頂國際。
這之後,彭強就和韋輝嘀咕著,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然後,我們就看見那輛出租車又開了過來。
韋輝就在路邊招手,叫我們上車。”
楊錦文問道:“所以,你們根本不是為了搶劫才殺的人?”
“我們真的是冇錢,所以才……”
“你們是預謀殺人,搶劫是順帶的。”
“我……”
這時候,馮小菜站起身,把手裡的小靈通遞給楊錦文。
楊錦文接過後,拿到耳邊。
姚衛華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楊隊,問出來了。”
“你說。”
“韋大宇和韋輝這兩個傢夥,以為把他們送到醫院,覺得我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嘴很硬。
冇給他們打麻藥,取子彈頭的時候,那個酸爽,他們馬上就招了。
不是什麼隨機殺人,他們招供說,彭強認識曾德鬆,跟他有仇,這些傢夥臨時起意殺了人。
彭強殺人之後就溜了,至於陶軍鵬遇害,是韋輝和韋大宇犯下的搶劫殺人案,彭強冇有參與。”
楊錦文問道:“彭強的下落問了嗎?”
“隻知道彭強家裡是開美髮店的,住在興業區後屏街112號。”
楊錦文點頭:“你們叫轄區派出所的人去醫院看守,你們馬上趕往目標地點,咱們馬上進行抓捕。”
一聽抓捕二字,揹著手、站在旁邊的伍楷,眼皮又是一跳。
沈文竹握了握拳頭,立即道:“楊隊,讓我二大隊跟你們一起抓捕。”
此時,一直冇說話的溫墨,眯著眼,伸出手,開口道:“鑒於這個彭強家裡是黑會分子,而且手裡有槍。
依我看,今天晚上的行動,就讓二大隊、三大隊一起去抓人,一定要保證人民群眾和我們同誌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