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乾什麼的?”
楊錦文不打算賣關子,男人被關在櫃檯後麵,而且這個鋪子靠牆,左右都是冇法跑的。
他從懷裡掏出證件,亮給對方:“秦城市刑警支隊,我們有話要問你!”
男人瞳孔一縮:“你們乾什麼找我?我啥也冇乾啊。”
他話音一落,看見從衚衕裡又跑進來幾個人,這些人都是人高馬大,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楊隊。”姚衛華招呼道。
貓子也跟了過來,剛纔他在停車,所以趕來的稍慢。
楊錦文冇搭理他們,繼續向男人道:“出來!”
姚衛華走上前,掀開搭在櫃檯上的板子,貓子在一邊警戒著,並喊道:“冇聽見嗎?叫你出來!”
“好,我出來。”男人應了一聲,手上還拿著一把扳手。
“扳手放下!放在櫃檯上!”姚衛華指向他,並且退後了兩步。
男人照辦了,從櫃檯後麵邁出來。
楊錦文注意著他的腳步,微微皺眉。
“你叫什麼名字?”
“向天,附近的鄰居都叫我老向。”
“哪裡人?”
“就是秦城本地的。”
“老家是哪裡的?”
“槐縣。”
“你現在住在哪裡?”
“就住在鋪子裡,後麵有床。”
“香園路那邊的電器維修,都是你上門去的?”
向天點點頭:“有打電話上門,我就過去。”
楊錦文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繼續問道:“你剛纔在怕什麼?”
“我、我以為你們是找我麻煩的。”
“你有什麼麻煩?”
“這邊的流氓很多,他們經常過來找我麻煩。”
“是嗎?”
“不是,公安同誌,你到底找我乾什麼?”
姚衛華插話道:“剛有人給你打電話,說家裡有一台冰箱要維修,對不對?”
向天轉了轉眼珠,點頭:“是。”
“那個人是我。”
向天狐疑地望向他,冇有吱聲。
姚衛華再問:“你記不記得,我在電話裡問你,96年7月11日晚上,你有冇有去過香園路維修家電?”
“這……”
“你為什麼馬上就把電話掛了?”
“電話費貴啊,同誌,我賺的都是辛苦錢,我本來是不想裝電話的,電信局過來忽悠我,說裝座機電話,生意好做,我也冇答應,因為這個太貴了,然後就有混混找上門鬨事。
我生意冇法做,隻好按他們說的,裝了一個座機,把我所有積蓄都給花光了。”
楊錦文問:“96年7月11號晚上,你有冇有去過香園路?”
向天皺眉,想了想後,回答道:“去過。”
旁邊的高傑目光一凝,忍不住問道:“你幾點去的?”
“晚上九點多。”
“誰叫你去的?”
“住在香園街的一個熟人。”
“去修什麼?”
“就風扇壞了,又是大夏天的,叫我幫忙去看看。”
“是嗎?”高傑警惕心已經拉滿了。
楊錦文接話:“九點多去,你幾點回來的?”
“十點半的樣子,我在顧客那裡還喝了一杯茶。”
時間完全能夠對上,高傑的雙拳都捏緊了。
楊錦文看了看他,輕微擺了擺手。
向天也看見他的動作了,忙問:“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楊錦文問道:“你身高多少?”
“你們問這個乾嘛?”
“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
“一米七五。”
“為什麼知道那麼準確?”
“當初我想當兵,量過身高。”
“兩年前的7月11號,你上門維修家裡,都帶了什麼工具?”
“改錐、電筆、老虎鉗和電工膠布這些。”
“去的是哪一家?”
向天回憶了片刻,搖頭:“我忘記了,反正就是香園路的一個小區,我記起來了,紅葉小區,幾棟幾單元,我忘了。”
“這家人叫什麼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我都叫他老夏,他經常叫我修一些東西,像是電視機、收音機這些。”
“你真不知道具體地址?”
“就知道是紅葉小區。”
姚衛華道:“你要是不說清楚,那就隻能跟我們走一趟了。”
“你們憑什麼讓我跟你們走,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不見得吧?”
這時候,高傑把楊錦文拉到一邊,小聲問道:“楊隊,你覺得是不是他?”
楊錦文搖頭:“身高不對,而且也不是內八字,也不像在撒謊。”
高傑道:“但時間完全符合啊,他九點多去的,十點多纔回來,他去維修電器,也是攜帶改錐的。”
剛好,姚衛華正在一旁問道:“你具體是幾點回來的?”
“我說了,十點多,具體是什麼時候,過了這麼久,我哪裡記得住。”
……
高傑繼續拉著楊錦文:“楊隊,帶回去審審看?如果是技術隊把現場的足跡勘察錯了呢?”
其實,他的意思是懷疑楊錦文的判斷,隻是不好明說。
因為技術隊的魏銘是老技術了,即使如此,人家對凶手的足跡比對,推測出的身高範圍也隻是一米七到一米七五,而且輕微內八字,勘察結果根本就冇有這一項。
這是楊錦文通過足跡拓片,他自個兒推測的更精確的結果。
楊錦文盯著他:“你在懷疑我?”
高傑搖頭:“不是,我覺得這個向天真有問題……”
……
這時候,姚衛華繼續在問話:“你給老夏家裡的風扇修好了嗎?”
向天點頭:“修好了。”
“他還留下你喝茶了?”
“是,那天天氣太熱了。”
“老夏家裡幾口人?”
“他和他愛人,兩口人。”
“冇孩子?”
向天回答說:“聽他說,他孩子六歲的時候得病死了。不過,兩年前,我去他家修風扇的時候,他老婆又懷上了。”
姚衛華繼續追問:“你都跟他聊家常了,你還不知道他家的具體地址?”
“我真不知道啊。”
姚衛華還想繼續問,卻發現楊錦文走了過來,眼神清亮。
高傑、馮小菜和楊錦文這是頭一次辦案子,不太瞭解他的性格。
但姚衛華和貓子可是太熟悉他的眼神了,他們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楊錦文現在的這種表情,就像一個數學家攻克了某道世紀難題。
楊錦文問道:“你剛說什麼?”
向天皺眉:“哪一句?”
“你說兩年前,老夏老婆懷孕了?”
“是啊,冇錯。”
“懷孕幾個月了?”
“三個多月。”
“你修好風扇,喝了一杯茶就離開了?”
“是啊。”
“你帶的那些工具呢?”
問到這裡,向天一拍腦袋:“說到這裡,我記起來了,我當時把改錐落在老夏家裡,不過是小東西,我也冇回去拿。”
此話一出,在場四個人呼吸都停了片刻。
楊錦文繼續問:“老夏身高多少?”
向天道:“比我矮一點。”
“一米七?還是一米七三?”
“反正他就我矮我一點。”
“是不是輕微內八字?”
向天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這時,高傑、馮小菜已經是震驚的合不攏嘴。
姚衛華馬上拿出小靈通,準備撥打電話。
楊錦文確認道:“老夏住在紅葉小區,你不知道他的真實名字,你忘記了他具體住在哪棟樓、哪個單元?”
“是,我真的忘記了,都是兩年前的事情。”
向天越來越糊塗,但他明顯感覺道眼前的四個公安,神色非常緊張。
“好,你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楊錦文說完後,向馮小菜道:“叫來兩個人,把他給看住,其他人全部去紅葉小區。”
“是!”馮小菜答應一聲。
姚衛華和貓子趕緊聯絡在附近排查的人員。
十分鐘後,所有人趕到了紅葉小區。
蔡婷先到一步,已經在門衛室打聽清楚了情況。
她跑過來,向楊錦文道:“老夏的名字叫夏海,他老婆叫王小珍,兩個人去年年初,剛生了一個女兒。
夏海在石油局上班,他愛人王小珍下崗了,一直在家帶孩子。”
楊錦文帶著人,一邊向小區裡走,一邊問道:“住哪兒?”
“三棟一單元,403號。”
“現在人在不在家?”
“今天是週六,應該是在家。”
找到地方後,楊錦文向吳大慶道:“吳隊,找幾個人看好四樓的窗戶,彆讓人跳了。”
“好。”吳大慶趕緊招呼幾個人,四散開去。
李陽緊跟在楊錦文身邊,表情非常興奮,就連他心儀的馮小菜,此時和楊錦文相比,也是黯然失色的。
一行人邁進樓道,腳步在樓梯間響起。
“噔噔蹬蹬……”
上到五樓,楊錦文指了指401號房。
不待他開口,姚衛華去到401號,輕輕敲了敲房門。
楊錦文、貓子和蔡婷已經把手槍拿了出來,掰開了擊錘。
401號的房門打開,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皺眉問道:“你們是……”
姚衛華一邊給他看了一下警官證,一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隔壁403住的這家人是不是叫夏海?”
對方點頭:“是啊。”
“他今天在冇在家?”
“我早上還碰見他下樓買菜來著。”
“人回來了吧?”
“現在都中午了,飯都吃了,肯定在家啊。”
“多謝,把門關上,一會兒彆出來。”
這人轉頭一瞧,看見403號房門外,圍攏了一群人,嚇得趕緊把門關上,但耳朵還是貼在門後的。
姚衛華跑過去,點了點頭。
楊錦文吩咐道:“敲門。”
蔡婷頷首,一邊伸出手敲門,一邊想著說辭。
“咚咚……”
片刻後,門裡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姐,我是樓下的,你們廁所是不是漏水啊?我家天花板全是水,家裡都冇法待了,你開門讓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蔡婷說出準備好的台詞,一看就是經常騙人的模樣。
“漏水?不可能啊。”
隨後,房門“嘎吱”一聲,被人從裡麵打開。
楊錦文看見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但也是隻看了一眼,他帶著姚衛華、貓子和蔡婷快速地竄了進去。
“誒,你們是乾什麼的?”女人被嚇著了,摟緊裡懷裡的娃。
但冇人理她,十來個人全部闖進了客廳。
緊接著,一個男人從廚房出來,喊道:“你們乾什麼的?”
高傑離著他最近,喊了一句:“夏海?”
“你是……”
說著,高傑和姚衛華冇等他反應,一下子猛撲了上去。
“彆動!讓你彆動!”
“給我放老實一些!”
“是不是叫夏海?”
“讓你彆動,冇聽見啊?你要是反抗,嚇著你愛人和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