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詐騙怎麼樣?」
這幾個字錢宏達吸收到耳朵裡的時候,真的哆嗦了一下。
國內法律他看了厚厚一本刑法能不知道?但他覺得他這個事情,夠不著詐騙吧?
所以這麼想著,錢宏達就想聽聽麵前這個警察怎麼說。
「錢總,你看啊,你向那些投資人承諾了高額回報,但你用來支付利息的錢,不是來自專案收益,而是來自後麵投資人的本金,這就是一個典型的龐氏騙局吧?三月份時候,新資金籌集不足,你就停了所有的利息兌付,然後去了港島,所以,你這應該不屬於投資失敗,而是詐騙吧?」
錢宏達剛聽完還有點擔心,可聽到現在,卻毫不在意,「這位警官,莊警官,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有專案?我宏達實業那麼大的廠區,我衛浴裝置賣的那麼好……」
「賣的好?那是去年之前的事情吧?去年十一月份你的工廠就停工了吧?跟市裡說是要更新裝置,培訓新工人,開發新產品,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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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你所有說的這些,冇有落實一分錢吧?你吸收的資金總額是六千二百三十八萬多元,給投資者付利息花了一千多萬,轉去香港兩千三百五十萬,給了宋國棟一百八十萬好處費,你自己留在手裡兩千多萬,你告訴我,你的新裝置更新走到哪一步了?新工人呢?招聘到哪裡了?新產品呢?一紙空文,你的所謂的專案隻是一個幌子,用來吸引投資人的幌子。」
錢宏達抬頭想要說話,被莊琦直接堵住,「李澤坤的口供,加上帳本,加上銀行流水,加上宋國棟的交代,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所以……」
莊琦語氣猛然間鄭重起來:「你的詐騙事實證據確鑿,有了這個,你的銀行帳戶也必定封存,所以,你錢宏達還不認罪嗎?」
錢宏達臉色慢慢白了起來,隻是又像剛纔一樣,還是剛剛開口之際,就又聽莊琦彷彿冇了剛纔的鄭重,而是以一種渾然不在意的感覺輕輕說道:「坐了牢,錢冇了,你說你圖什麼?」
審訊室裡安靜了十幾秒,錢宏達這纔開口。
隻是聲音裡麵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淡定,反而有一點點悲哀:「既然你們都要這麼做了,還要我說什麼?直接判不就好了?」
莊琦扭頭看了一下審訊室的門,看了一眼樊奎,「接下來的話不要記錄!」
樊奎愣了一下,不過冇說什麼,隻是挪動了一下凳子。
「錢宏達,你也知道現在什麼時候,我們也不想讓上邊麻煩,所以,如果你能主動退贓,我們抬抬手的事情,你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推後,等新刑法施行以後,以集資案件裡麵的非法集資起訴,如果你積極退贓退賠,也就五年七年時間,以你的能力,到時候出來乾乾淨淨再創事業也不難,何必重判呢?」
錢宏達突然笑了,「你們是拿不回來錢吧?」
莊琦搖了下頭,「隻是需要時間,可能你的那些錢也會被英國佬扣留一部分,到時候損失的老百姓的錢,養的確是英國佬,冇必要吧?」
「即便真的拿不回來,你那些錢誰給你管?你老婆?一年兩年或許可以,三年五年也可能,但如果你不配合,那你的實刑就是往重判,十幾二十年,你老的不能動了,出去以後,你老婆還是你老婆嗎?」
「別人花著你的錢,睡著你的那什麼,打著你的孩子……哦,聽說你還冇孩子?那……」
莊琦閉住了嘴。
他這樣像一個流氓混混的語氣說話本身是不合適的,但再想想此時辦案環境,算了,一會兒出去給教導員認個錯就好。
他在這裡想著辦案流程,對麵錢宏達卻一下想起來了自己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嬌妻,然後下意識就搖了下頭。
「莊警官,如果我不認罪,真要往重判了?」
莊琦毫不猶豫點頭,「你記住,我們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人民受到了損失,傷害,我們警察怎麼可能不當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不是玩笑之詞,而是我們一貫的辦案方針。」
「我這是最後一次訊問,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我們也能接受,給你半個小時考慮時間。」
說完,莊琦就起身,準備走出審訊室。
「莊警官……」
錢宏達開口叫住了他,「等等,我說,都交代,包括你們說的退賠退贓,我……都退!」
莊琦明顯的看到,最後兩字錢宏達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莊琦也和樊奎對視了一眼,終於拿下了。
兩個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啟本和筆,「從頭說吧……」
……
錢宏達的認罪供述,整整做了五個多小時。
他從1987年開始講起,講他如何從港島一個社團雙花紅棍出身,然後看到大陸發展機遇,也厭惡了打打殺殺,到了香山怎麼開始,從一個做衛浴裝置的小作坊主,一步步走到現在。
然後怎麼因為生意突然變差,講他如何認識了宋國棟,然後如何利用人們對「港資企業」的信任,以「內部期權認購」的名義吸收資金,然後通過宋國棟設計虛假貿易的通道,把集資款洗白後轉移到港島和大英。
講到最後,錢宏達自然而然的就哭了。
也說不上為什麼,但莊琦覺得他應該是怕了,也後悔了,畢竟接下來不說吃幾年鐵窗飯,就是以後也說不準。
不過,唯一欣慰的是,他和李澤坤殺人案,確實冇有一點關係。
審問結束以後,莊琦想了一下,突然開口:「錢老闆,你也是個能人,華夏大地正值千年未有大變局,你這個案子,最多也就幾年,到時候出來,你這個衛浴生意重新做起來我覺得完全冇問題,隻要把原來麵對出口的方向轉向國內廣袤大陸,你未來可能會感謝現在的你!」
「???」錢宏達一臉問號,但也冇在糾結,隻是看莊琦準備出門,突然開口:
「莊警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莊琦回身:「你說。」
「就是你說的國外帳戶,我覺得你是詐我吧?」
莊琦笑了下,手指頭指了一下牆上的警徽,冇有說話。
而錢宏達看了警徽幾秒,然後苦笑了一下,是啊,怎麼可能和國家對抗?
低聲說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