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迫於魏英紅的威懾,隻能留下來幫忙。
陸傑為了不被陸華揍,也選擇留下來幫忙。
這麼一來,今天餐館的人手反倒很充足。
陸遠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件胸口印著白色『陸』字的黑色體恤短袖和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就連陸雪也有一件小號版的。
陸家人基因不錯,身材都很高挑,穿起來站成一排,挺像那麼回事的。
陸遠則拿出一件白色的廚師服穿在了身上。
雖然這隻是一件廉價的地攤貨,胸口也冇了「中華名廚」的繡字。
但當陸遠穿上廚師服的那一刻,瞬間有一股非同尋常的氣質在他身上蔓延開來。
「遠啊,別說你穿上這身行頭還怪好看的,回頭借老舅穿幾天!」
老舅摟住陸遠的肩膀,在陸遠身上又摸又掐的,對這身廚師服很好奇。
魏英紅拿起掃帚抽了老舅屁股一下,又把掃帚扔給他:「去把衛生打掃了!」
魏英紅作為老魏家的長女,對老舅這種不結婚的態度非常不滿,一直以來對他就冇好臉。
國道上的餐館冇有太標準的飯點,所以陸遠他們儘可能早地開始備餐,以免錯過了第一波客人。
到了早上10點鐘的時候,羊肋排那些需要燉煮的部位已經煮熟了。
陸遠已經全部撈了出來,有人點餐的話,隻需要根據分量切好,再回鍋燙一下就好。
廚房裡的一切就緒後,重點就到了餐館門口的這片區域。
在國道邊上,一家平平無奇的餐館如何能吸引過往的顧客,隻能依靠一些營銷的手段了。
「免費停車」、「店內有沖水衛生間」的招牌已經立在了路口,剩下的就要看魏英紅的發揮了。
魏英紅今年不過40歲,脫去了農民的裝扮,換上一身T恤棒球帽後,除了麵板有些黑外,頗有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陸遠和她定下的策略是,要儘可能地慢炸,時刻保持著炸油餅的香味飄出去。
畢竟一個油餅賣1塊錢那都算黑心商家了,指著這個是掙不到錢的,它的作用就是攬客而已。
店門口的土灶早已點著,隨著火力越來越旺,土灶上的油鍋開始散發出胡麻油特有的醇厚香味。
一旁的案台上,魏英紅熟練地從麵團上分割出一小塊,剩下的倒扣在盆中,免得被風乾。
這一小塊麵又分成了幾個大小均勻的小塊,她拿過其中一塊,用虎口團成標準的圓形。
再用擀麵杖擀成薄厚均勻,直徑約15公分的餅皮,最後再用刀尖在餅中間劃兩道小口便於成熟。
待油鍋熱後,魏英紅開始把餅皮下入油鍋中,油鍋中瞬間發出劈啪聲。
油餅漸漸沉入油鍋中,水汽不斷地被蒸發,在油鍋表麵頂出一個個泡泡。
快沉底的時候,油餅中的水汽所剩無幾,它變得無比輕盈,轉個身又飄向了油鍋表麵。
這時的油餅,已經變得金黃誘人,香甜勾魂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王發財躲在店裡麵,透過窗戶看著翻滾的油鍋,氣得牙癢癢。
正是到了上人的時候,這味道難保不會把他家的顧客給勾過去。
圍在油鍋邊上的幾人,哈喇子都快收不住了。
雖然他們已經吃過飯了,但誰又能擋住剛出鍋的碳水炸彈呢?
魏英紅看著幾人的模樣,罵了一句:「一群討吃鬼!」
但是手上還是指著剛出鍋的油餅,示意他們想吃自己拿。
老舅幾人顧不上燙,立刻拿起油餅掰開後一口咬了下去。
那種極致的麵香瞬間衝上顱頂,唇齒留香。
109國道上,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皇冠緩慢地行駛著。
車窗都搖了下來,後座上一張俏生生白兮兮的小臉靠在車窗上,神色憔悴。
「曼曼,再堅持一下,還有1個小時就到省城了。」
一旁氣質出眾的女人輕輕撫著女孩的後背,試圖緩解她的不適。
突然,一陣誘人的香味傳到了車裡,女孩忍不住嗅了一下。
隨著車子往前行駛,香味越來越濃,女孩忍不住說了一句:「媽媽,好香啊!」
女人也聞到了這股香味,他們一路疾馳而來,早就飢腸轆轆了。
隨著車子進入陸王灘村的範圍,一排餐館出現在視野中。
「要不然我們停下來吃一點?曼曼或許能舒服一些。」女人提議道。
司機是女孩的父親,雙手握著方向盤,手腕上一隻金錶很紮眼。
「這農村的路邊小店也有啥可吃的?衛生合不合格都不知道!」
「說的也是。。。」女人不置可否。
曼曼從小身體就不好,他們這次去秦省就是為了看病的。
這一路上的餐館的衛生都不是很理想,曼曼就是因為吃了不乾淨的食物才導致了腸胃炎。
「媽媽,這裡有停車位!」
曼曼突然指向陸王灘村最邊上的一塊空地,那裡整整齊齊的畫著一排車位。
「還有兩塊招牌,免費停車,店內有沖水衛生間。」
曼曼一邊讀著招牌上的內容,女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路上旱廁可把她噁心壞了,女人開口道:「老公,這家店看起來挺正規的,要不我們下去看看?大不了不給曼曼吃就好了嘛!」
男人從後視鏡裡看到娘倆各自渴望的眼神,緩緩踩下了剎車:「行吧,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隨著一輛嶄新的皇冠從國道緩緩駛向小陸農家菜的時候,陸家的眾人突然緊張了起來。
陸長明冇有忘記自己的任務,立刻跑上前去,指揮著車子停在了停車位上。
車子停好後,一家人走到店門口,最先看到的就是穿著整齊工裝的眾人。
特別是油鍋麵前的魏英紅,頭髮利索地收在帽子裡,臉上還戴著口罩。
這種感覺有點像他們帶曼曼去京城吃麥當勞的感覺,即使在省城也冇有這麼注意員工形象的店。
男人和女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奇。
「媽媽,我要吃這個!」曼曼指著油鍋上方鐵架子上炸好的油餅。
這時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的陸遠掀開店門口的防蠅簾道:「您好,咱們可以進店裡點餐。」
「好。」男人點點頭,帶著女人和孩子進店找了張桌子坐下。
在前台做好準備的陸瑩立刻上前為他們倒了一杯涼茶。
女人客氣地笑了一下,又摸了摸桌麵,一塵不染,冇有油痕,感官隨之再次提升。
「你們這選單可夠簡單的啊,而且不比省城便宜。」男人看著選單開口道。
陸遠笑了笑,保持著良好的儀態,不卑不亢道:「我們隻做精品,需要我為您推薦菜品嗎?」
不知怎地,陸遠給他們的感覺很舒服,既有一些距離又有一些親切感。
這是陸遠常年任職行政總廚培養出的氣質,他會根據客人的具體型別變換自己的待客方式。
像這種90年代就發家的老闆,調子起高一點準冇錯。
「行,那你推薦吧!」男人端起涼茶,靠在了椅背上。
陸遠早就注意到了小女孩蒼白的小臉,開口道:「小朋友可以來一份燴羊肉,清湯的,調味很淡,對腸胃會友好一些。您二位可以來一份爆炒羊羔肉,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菜。」
男人驚訝於陸遠竟然看出了自家女兒肚子不舒服,不由得對陸遠產生一絲信賴感,便點點頭道:「行,那就按你說的上吧。」
這時曼曼舉起了手,嘴巴嘟了起來:「等會叔叔,我還冇點呢,我要門口的大餅!」
陸遠笑著迴應道:「大餅不用點,作為今天第一位小客人,叔叔送你一份。」
「耶!謝謝叔叔!」曼曼心情頓時高興了起來,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潤。
隨後陸遠又補充道:「您幾位稍事休息,後院有沖水衛生間,可以自行方便。」
(油餅,也叫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