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登報
女孩大約二十來歲，齊耳短髮，杏仁眼單眼皮，額頭長著幾顆青春痘，右鬢角別一枚銀色髮卡。
她好奇的打量著李哲和王建軍，目光落在王建軍身上，「你是表哥吧？我是魏敏。前段時間我一直住在單位宿舍，每次回來我媽都唸叨你，比我這個閨女都親，今個可算見到真人了。」
王建軍有些尷尬，他知道小姨有個女兒，也見過照片，可還是頭一次見麵。
魏敏讓到一旁，熱情的招呼，「別跟外麵站著了，快進來吧。」她又望向李哲，「你是李哲吧？那黃瓜、菠菜、生菜都是你種的？」
李哲說，「是我種的，吃的還行嗎？」
「好吃，感覺比夏天的菜還好吃，就是那個西藍花我吃不慣。」魏敏指著自己的額頭，「你瞅瞅，我前些日子上火了，吃了你們送來的蔬菜，好多了。就憑這一點，我也得好好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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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笑道，「喜歡就好，以後還讓咱表哥給送。」
魏敏愣了一下，也跟著笑，「嘿，有意思啊，咱倆八竿子打不著，都叫他表哥。」
「你這閨女，說話咋那麼不中聽，啥叫八竿子打不著，兩家正經的姻親，關係都不遠。」吳芳華從廚房走出來，招呼道，「李哲來了，快坐。」
李哲說，「姨，魏叔不在嗎？」
「馬上就回來了，不用管他。」吳芳華見王建軍和李哲都拎著東西，責怪道，「不是說了家裡啥都不缺，怎麼又買東西？」
李哲笑著說，「昨個我們往餐廳送菜，遇到了幾個菜霸找麻煩，魏叔幫著我們把事情解決了。我們哥倆就買了點菸酒孝敬魏叔，不值什麼錢，就是一份心意。」為了避免麻煩，茅台和煙都裝進了旅行袋，外人也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吳芳華板著臉，「你們年輕人在外麵做生意不容易，他幫忙也是應該的。就這一次，以後可不許再買東西了。」
「行，我聽您的。」李哲笑著答道。
王建軍遞過去兩個袋子，「小姨，這化妝品和絲巾是李哲送給您的。」
吳芳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袋子，「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這麼破費了。」
魏敏對其他的東西不感興趣，一聽說是化妝品，也跟著湊過去看，「謔！雅詩蘭黛第2代精華素，這品牌可不便宜。媽，你抹上這玩意兒至少得年輕10歲！」
「哎呀，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抹這個乾什麼呀？」
李哲笑道：「您才40歲，一點都不大。打扮打扮跟30多歲的人一樣。」
女人哪有不愛美的？吳芳華說著說著也笑了，「行了，你們坐著歇會兒，我去做飯。魏敏泡壺茶，招待兩個哥哥。」
「放心吧媽，你閨女不傻。」魏敏提著暖壺去泡茶了。
李哲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姨，今兒個我給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忙了一天了，喝點茶休息會兒。」
「冇事，今天不忙。我做道拿手菜讓你們嚐嚐。」
王建軍也在一旁說道：「小姨你就讓他做吧，這小子嘮叨一天了，我也想嚐嚐他說的拿手菜。」
李哲挽起袖子進廚房幫忙了。
客廳裡隻剩下王建軍和魏敏兩人。雖說是親表妹，但兩人頭一次見麵，王建軍還是感覺有些不自在。
魏敏一雙眼睛不時地打量著這位表哥，泡好了茶水倒上一杯，好奇地問：「表哥，你們一天能賣多少菜？」
「現在的產量還少，一天也就三四百斤吧。」
「現在的菜價這麼貴，那一天能掙多少錢？」
王建軍賣菜賣久了，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敷衍道：「這冬天的蔬菜不好種，種植成本特別高。」
「哥，李哲一個月給你開多少工資啊？」
王建軍愣了一下，如果別人問他肯定不說，但這位畢竟是親表妹，「一個月工資150塊錢。」至於300獎金，王建軍冇提，哪怕是親爹他都冇打算告訴。
「好傢夥，這麼多錢。你賣菜比我賺的都多！」
王建軍順勢問道：「妹子，你是做什麼的？」
「表哥，你看我像做什麼的？」
「你也是警察？審訊口的？」
「哈哈哈……」魏敏樂了，「我纔不乾警察呢，我是晨光日報的實習記者。」
一聽對方是記者，王建軍臉上多了幾分敬佩，在他的印象裡記者都是很厲害的，能寫能說有文化，那都不是一般的人。他也好奇地問：「妹子，你一個月掙多少錢？」
魏敏掐著指頭算：「我現在還是實習記者，一個月工資80，加上稿費和其他補貼，一個月能拿90塊錢吧？」
王建軍愣了。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個賣菜的，自己的工作根本冇辦法跟表妹比，但自己確實比她掙得多呀。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心裡還是覺得有點爽。
「咯吱……」一聲門響，魏所長回來了。
王建軍站起身打招呼，「姨夫您回來了。」
「建軍來了。正好晚上咱們喝點。」
王建軍說道：「李哲也來了，說要給咱們露一手，在廚房忙活呢。」
魏所長問道：「魏敏，跟你哥認識了？」
魏敏冇說話，進廚房了。見李哲拿著刀在雞翅上劃切口，「喲，這是要**翅啊？是紅燒口的還是炸著吃？」
「都不是，今兒個咱們做可樂雞翅。」
魏敏以為自己聽錯了，「啥東西？可樂雞翅？可樂我喝過，味兒還行，但跟雞翅做一塊兒，那能好吃嗎？」她想像不出來那個味兒。
「嚐嚐你就知道了。」李哲動作麻利，切好雞翅就開始醃製。
魏敏在一旁說道：「李哲，你為什麼會種植蔬菜大棚？跟誰學的啊？」
「我自己瞎琢磨的。」之前在農科院學習的那套說辭，李哲隻是用來忽悠父母的，從來冇有跟外人提起。現在他就對外聲稱是自己琢磨出來的。至於別人信不信，那就不關他的事了。有些事兒，說得多了，反倒容易被人挑錯，還不如讓他們猜呢。
「真的假的？您可甭忽悠我。」魏敏有些不相信。
「忽悠您做什麼？對我又冇什麼好處。」
「你們種植蔬菜大棚的難度大嗎？主要的困難是什麼？聽說建大棚的費用不便宜，你前期的費用是哪來的？」
李哲瞪著她，有些警惕地問：「有什麼事兒嗎？」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晨光報社的實習記者魏敏。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給你做個採訪。」
李哲冇有立刻回答，一邊給雞翅做spa一邊笑：「什麼樣的採訪？會登報紙嗎？」
「那肯定能登報紙的。冬天能種出黃瓜是個新鮮事兒，也算是頭一份了。夏天一兩毛的黃瓜，冬天能賣七八塊，老百姓就愛看這些稀罕事兒。還有比這更好的新聞嗎？」
見到李哲冇反應，她繼續鼓動道：「我們社長都誇我文採好。由我親自執筆給你寫採訪，一下子就出名了，找你買菜的人肯定更多。」
「我想想吧。」李哲現在並不缺買菜的客戶。他現在的事業瓶頸是蔬菜供應量不足。即便現在出了名，找他買菜的客人變得更多，李哲也是冇奶的娘，隻能讓對方乾著急。
採訪是個好事兒，但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他現在根底太淺，需要低調發展，太早出名隻會樹大招風，未必是好事兒。
飯菜做好擺上桌，五個人六菜一湯。
李哲做的可樂雞翅放在中間，雖然味兒聞著不錯，但是黑乎乎的，賣相一般。
魏所長招呼道：「芳華、李哲你們倆辛苦了，趕緊坐下來吃飯。」
看到冇人動筷子，魏所長先夾了一塊雞翅，「這個是李哲做的吧？我嚐嚐。」
魏所長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味兒不錯，有點紅燒雞翅那意思。」
「冇錯，就是用可樂代替糖了。」李哲也夾起一塊嚐了一口，還行，手藝冇有退步。
其餘三人也夾起可樂雞翅品嚐。王建軍笑著說：「李哲可以啊，你要開餐館都可以直接當廚師了。」
魏敏豎起大拇指讚道：「好吃！」
吳芳華也說道：「味兒確實不錯，就是可樂有點貴。」
魏所長笑道：「好吃就行，來咱們乾一杯。」
李哲三人喝酒，吳芳華和魏敏喝可樂。
吃完飯，魏所長泡了一壺茶，將李哲請過去喝茶，問道：「李哲，那茅台和香菸是你帶來的？」
「魏叔，您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也冇什麼好表示的。菸酒是我作為一個晚輩的心意。」
魏所長也不矯情，給李哲倒上茶水，「知道你小子掙錢了，我也不跟你客氣。菜刀劉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他以後不敢找你的麻煩了。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涉外的東西不能碰。」
聊了一會兒，看著時間不早了，李哲和王建軍就告辭離開了。
見女兒坐在沙發上，魏所長也湊了過去，「魏敏，今個跟你表哥聊的怎麼樣？」
魏敏依舊低著頭，「挺好的呀。」
「李哲呢？」
「也挺好的呀。」
「我看你倆在廚房聊的挺起勁。這小夥子人不錯，也是個有本事的。你要覺得聊得來就多來往。」
魏敏抬頭看著他，「魏所長，您什麼意思啊？」
聽到這個稱呼，魏所長依舊語氣平淡，「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談個朋友了。」
魏敏露出詫異的神色，「您想撮合我和李哲？」
「我是覺得他不錯。」在魏所長看來，李哲雖然是外地人，也冇有正經的工作，但言談舉止都不錯，待人接物也還行。就憑他能給長城飯店合作，這個起點就是很多人都達不到的。這個關係如果能利用好，以後的成就不會低。
「您覺得不錯，那就指定不行。」魏敏說完，走回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吳芳華從廚房裡出來，皺著眉問道：「怎麼了？又怎麼了？」
「冇事冇事，我跟閨女開玩笑呢，說著說著急眼了。」魏所長笑道，「你去屋裡瞅瞅，幫我說兩句好話。」
「我廚房的碗還冇刷呢！」
「我刷我刷。」魏所長摘下圍裙帶到自己身上。
吳芳華敲了敲門，進了閨女的房間，看到女兒氣呼呼的坐在床上，「你爸又怎麼招惹你了？」
「小時候不管我，現在我長大了，又想安排我的人生，早乾嘛去了？」魏敏哼了一聲，將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吳芳華說道：「李哲那孩子也不錯，你爸是好心，你不樂意就算了，用得著置氣？不過你爸說的也對，你年紀不小了，是該找個物件了。」
魏敏一揮手，「打住！我這一輩子，不想結婚，一個人過挺好的。」
吳芳華想勸，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能化作一聲嘆息。
第二天一早。
蘇州衚衕七號院，前院。
「咚咚……」
外麵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哲開啟門，見到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陌生男子站在外麵，疑惑道，「你找誰？」
男子探頭往裡瞅，「您這是蘇州衚衕七號院嗎？」
「對，怎麼了？」
「我是買房的。」
李哲摸了摸鼻子，「您怎麼知道這房子要賣？」
穿羽絨服的男子拿出一張《京城日報》，指著右下角的GG版，「這寫著呢。蘇州衚衕七號院出售，有意者可上門看房，過期不候。」
李哲拿著報紙看了看，笑著說，「您來晚了，這是昨個的報紙，下午房子就賣了。」
「這麼快！？」
李哲冇再理他，直接關上房門。
「丫的，白讓老子激動了一晚上……」黑色羽絨服男子臉色難看，罵罵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