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抵達目的地------------------------------------------，我住在底下這層最小的屋子裡，看樣子原本應該是個雜物間。“砰砰砰！”，也不顧得什麼禮貌問題了，用力砸響隔壁房門。，房門開啟，我這才發現居住在旁邊的原來是上午剛見過麵、勸說過我的那名副手。“怎麼了？”，麵容疑惑，看起來對我慌亂砸門的行為很不解。“風暴來了，船不用靠岸躲風嗎？”，我強行令自己鎮定一些，嚥了口唾沫道。“風暴？哈哈哈...”，這名副手聽到我講的話後，誇張的大笑起來。......，我坐在副手房間的小板凳上有些頹然。，劉哥告訴我說外麵進行的並不是什麼風暴，僅僅是很正常的雷暴雨而已，這在海上很常見，以我們漁船的噸位來說完全用不著大驚小怪。，剛纔得知的。“現在的情況，就好比拖拉機行駛過有淺坑的路麵、稍微顛簸而已，如果遭遇你口中的風暴、颱風，海麵上哪裡會這樣平靜...”
劉哥說話間捲了根菸，示意遞給我被我擺手拒絕掉了。
同時下意識看了眼窗外，剛好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狂風暴雨跟驚濤駭浪儘收眼底。
心底不由升起一個念頭：僅僅是平常的雷暴就如此駭人，如果真碰上颱風那將是怎樣的恐怖？
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同時，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退意，我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乾這一行。
自己第一次正經出海，就碰到這種天氣，再結合剛剛不久前做的那場夢，難道是老天在勸我回頭？
“小夥，乾我們這行完全看命硬不硬，看這個...”
劉哥一邊說著，一邊側身掀開衣服露出肋下。
我呆愣的看過去，那裡豎著紋著幾個顏色發青的字：劉守財1950.6.13.
我冇有接話，他要表達的意思，以及這紋身的用處我都明白，隻不過之前滿腦袋都是每月二百的薪水，冇有仔細往這些方麵想過。
劉哥見我陷入沉思，吐出一口煙氣後繼續朝我勸說。
“咱這次航行目的地在馬來國，像是這種雷暴天屬於喝水一樣普通普遍，這就怕了？後麵說不定還有颱風、冰雹、甚至殺人不眨眼的海盜...”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絲毫冇有避諱，尤其描述幾年前他在公海上碰見海盜時的場麵，據說那些亡命之徒絲毫不拿人命當回事，一但被其盯上、靠近，下場十分淒慘。
那些場麵在我腦海中交織而出，搭配上此時不停搖晃的船隻、以及時而響起的驚雷，令我瞬間對大海產生出一股強烈忌憚。
雖然我不知道馬來國在哪，也憑空想象不出那些場麵具體有多麼殘酷、血腥，但一點也不影響內心湧出的恐懼感。
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我說：張直夏，停止你此時的所作所為，立刻回到自己的家鄉、父母親人身邊去。
劉哥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冇有白費，我此時十分認同他的那些告誡。
雖說日子過得並不富裕，但自己也算餓不著、能穿暖，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行當？老老實實、平平安安的待在家鄉，找個賢惠顧家的老婆，生一兩個大胖娃娃，過普普通通的生活不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見了我的懺悔，在這個念頭出現後，外麵的雷暴居然奇蹟般的很快停歇，嘈雜的雨聲突然止住，就連船隻搖晃的幅度都開始變小。
“看吧，雷暴天氣就是這樣，看似氣勢洶洶其實一點都不持久...”
劉哥朝我笑著說道。
這也讓我明白，並不是老天顯靈，而是雷雨本就如此。
劉哥房間內有一隻鐘錶，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又坐了會兒，此時外麵的海麵就如同我的心境般逐漸平靜下來。
我跟劉哥道了聲謝謝後，便返回房間休息。
由於睡了一整個下午，再加上剛纔心境上經曆的起伏，令得這個夜晚一點睡意都冇有。
躺在**的小床上，聽著持續不絕的發動機轟鳴聲，我思緒紛亂的想了許多，內心就像住了一窩螞蟻般亂糟糟的。
糾結的事情無非就是：我該聽劉哥的話，這次返程後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順從父母安排，還是說繼續跟著輝哥，做這海外運輸行業。
人就是這樣，準確來說我並不能代表所有人，在麵臨災難的時候求神拜佛，懺悔自己各種的罪行，然而當災難過去之後，各種活躍在心底的小心思又冒了出來。
冇錯，我又陷入糾結當中。
後來想了想，自己後來所遭遇的那些困苦，完全就是由自己這種脾性所造就的，如果我能像鄰居家孩子王楠一樣老實聽話，那麼我這一生應該會過得很輕鬆吧。
不過那又有誰能說的準呢？
人們總是會將曾經冇抉擇的事兒想的更理想化，可誰這一生中做出的選擇，都能夠符合後來的情況跟心境呢。
那場雷雨將我跟劉哥的關係拉近。
後來的幾天，我時常跟在劉哥後麵，看他做身為副手的日常工作，再交談的時候，我也放下“身段，”以一名航海小白的身份詢問各種不明白的事情。
而劉哥對我這名小年輕，小菜鳥也很有耐心，隻要我問的，幾乎都能耐心解答。
得虧認識劉了劉哥，這一趟航行簡直太過枯燥，每天都待在船上的感覺無法用言語表達，視線入眼處全是海水、以及節奏仿若亙古不變的波浪。
就像一隻自由慣了的鳥兒，突然被關入牢籠裡一樣，雖然不妨礙吃喝、但除了待在房間裡、以及在甲板上溜達，其餘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唯一的樂趣就是在劉哥不忙的時候，跟他一起在船側甲板上釣魚。
我在海麵上壓根分不清方向，隻知道我們的船頭朝著南邊，航行到第七天，我終於見到這行的目標國度——馬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