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縣城解放大街上卻是張燈結綵,人聲鼎沸。夜明珠歌舞廳經過一個月的停業整頓,今晚將重新開業。
張玉民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排隊等候入場的人群,心裏既期待又忐忑。雖然已經退出股份,但李少強和趙誌剛堅持要他來剪綵。
張大哥,一切都按你的要求準備好了。李少強推門進來,臉上難掩興奮,今晚來的都是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趙誌剛遞過節目單:請了省城來的歌手,還有雜技團表演。酒水都是從廣州進的洋酒,保準讓客人們大開眼界。
張玉民掃了一眼節目單,點點頭:記住咱們的規矩,黃賭毒一律禁止。發現有人搗亂,立即清場。
放心吧張大哥,胡雲海挺起胸膛,安保隊全部就位,裡外三層都安排了人。
晚上七點,開業典禮正式開始。縣裏主要領導都來了,王副局長親自剪綵。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場麵比上次開業還要熱鬧。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李少強拿著話筒,聲音激動,夜明珠歌舞廳經過全麵升級,今晚重新開業!我們將以最優質的服務,最精彩的節目,打造縣城最高階的娛樂場所!
大門開啟,客人們蜂擁而入。重新裝修後的大廳煥然一新:水晶吊燈流光溢彩,真皮沙發舒適氣派,舞台音響都是進口裝置。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醒目的三大紀律:禁止黃賭毒,違者報警處理。
謔!這排場!一個幹部模樣的人讚歎道,比省城的歌舞廳也不差!
張玉民在二樓雅座觀察著大廳的情況。來的果然都是體麪人:機關幹部、學校老師、國企領導,還有不少穿著時髦的年輕人。
節目開始了。省城來的女歌手嗓音甜美,雜技團的表演驚險刺激,台下掌聲不斷。
張大哥,你看那邊。胡雲海突然低聲道。
張玉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角落裏坐著幾個打扮妖艷的女子,正在四處張望。顯然是原來那批陪酒小姐,想混進來重操舊業。
清出去。張玉民淡淡道。
胡雲海帶人過去,客氣而堅決地把那幾個女子請了出去。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醉醺醺的漢子正在鬧事,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什麼破地方!連個陪酒的都沒有!壯漢一腳踢翻椅子,把你們老闆叫來!
服務員趕緊去找李少強。張玉民在樓上看得分明,對胡雲海使了個眼色。
胡雲海帶人下樓,不卑不亢地說:這位先生,請自重。要喝酒我們歡迎,要鬧事請出去。
你算老幾?壯漢一把揪住胡雲海的衣領,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胡雲海紋絲不動,在這裏就要守這裏的規矩。
壯漢還要發作,突然感覺手腕劇痛。胡雲海輕輕一扭,就把他製住了。
放開我們大哥!其他幾個混混就要上前。
都別動!栓柱帶人圍上來,想進局子是不是?
這時,王副局長聞訊趕來:怎麼回事?
壯漢看見警察,頓時慫了:王局,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王副局長冷笑,劉老四,上次的案子還沒結,你又來鬧事?
原來這壯漢是城西有名的混混劉老四,專門在娛樂場所收保護費。
不敢了不敢了......劉老四連連求饒。
滾!再讓我看見你,直接拘留!王副局長厲聲道。
劉老四一夥人灰溜溜地跑了。王副局長對圍觀的客人說:大家繼續玩,今晚我親自在這兒坐鎮!
風波平息,氣氛更加熱烈。客人們見歌舞廳這麼有規矩,連警察都來保駕護航,玩得更放心了。
張玉民在樓上看著,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正規、安全、高階。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晚上十點,歌舞廳迎來客流高峰時,更大的麻煩來了。
閻富貴帶著十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喲,重新開業了?閻富貴皮笑肉不笑,怎麼不通知我一聲?
李少強趕緊迎上去:閻老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閻富貴環顧四周,陰陽怪氣地說:排場不小啊!聽說現在走高階路線了?
張玉民從樓上下來,不卑不亢地說:閻老闆來了,請上座。
不必了。閻富貴擺擺手,我就是來看看,什麼樣的歌舞廳敢不給我閻富貴麵子。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客人們都停下歌舞,緊張地看著這邊。
張玉民麵不改色:閻老闆說笑了。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按規矩辦事。
規矩?閻富貴冷笑,在地區,我就是規矩!
他身後的馬仔們蠢蠢欲動,安保隊員也握緊了警棍。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好熱鬧啊!
周建軍帶著林場的幾個領導走了進來。看見閻富貴,周建軍故作驚訝:
老閻?你怎麼在這兒?
閻富貴臉色微變:周場長也來玩?
是啊,周建軍笑道,玉民請我們來捧場。怎麼,你們認識?
張玉民介麵道:閻老闆是來看節目的。
周建軍拉著閻富貴的手:正好,一起看節目!我聽說今晚的歌手是從省城請來的,水平很高!
閻富貴騎虎難下,隻好跟著周建軍入座。但他顯然不甘心,對張玉民低聲道:
小子,有點門道。不過這事沒完!
張玉民微微一笑:隨時奉陪。
節目繼續,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閻富貴如坐針氈,看了不到半小時就藉故離開了。
玉民,這個閻富貴來者不善啊。周建軍擔心地說。
我知道。張玉民目光深邃,但他不敢明著來。畢竟這是縣城,不是地區。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歌舞廳生意異常火爆。每天都是客滿,營業額節節攀升。
李少強和趙誌剛樂得合不攏嘴:張大哥,還是你高明!現在來的都是優質客戶,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
張玉民卻不敢大意。他知道,閻富貴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天晚上,張玉民正在家裏陪女兒們寫作業,胡雲海急匆匆趕來:
隊長,出事了!閻富貴派人把咱們往地區送貨的車扣了!
張玉民心裏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說是檢查違禁品,把車和貨都扣下了。司機被打傷了,現在在醫院。
魏紅霞擔心地說:玉民,要不報警吧?
報警沒用。張玉民冷靜分析,閻富貴在地區一手遮天,警察也拿他沒辦法。
他沉思片刻,對胡雲海說:準備車,我去地區要個說法。
隊長,太危險了!胡雲海急道,閻富貴正等著你呢!
怕什麼?張玉民眼中寒光一閃,我倒要看看,這個閻王爺有多大本事!
他讓胡雲海挑選十個最得力的隊員,全部配發防身器械。又給周建軍打了個電話,請他隨時準備接應。
深夜,三輛吉普車悄悄駛出縣城,向地區進發。張玉民坐在頭車裏,閉目養神。他知道,今晚必將是一場硬仗。
到達地區時,已是淩晨一點。按照打聽來的地址,他們找到了閻富貴的貨運站。
貨運站大門緊閉,但裏麵燈火通明,顯然有人值班。
隊長,怎麼進去?胡雲海問。
敲門。張玉民淡淡道。
栓柱上前用力敲門。不一會兒,一個小視窗開啟,露出半張臉:
誰啊?大半夜的!
靠山屯張玉民,來找閻老闆。
裏麵的人顯然吃了一驚,地關上小窗。過了一會兒,大門緩緩開啟。
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漢子站在院裏,為首的正是劉老四。
張玉民,你還真敢來?劉老四獰笑道。
張玉民麵不改色:我的車和貨呢?
什麼車?什麼貨?劉老四裝糊塗,沒看見!
張玉民對胡雲海使了個眼色。胡雲海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沒等劉老四反應過來,已經把他製住。
你......你想幹什麼?劉老四又驚又怒。
帶我去見閻富貴。張玉民冷冷道。
其他混混剛要動手,安保隊員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這些經過專業訓練的隊員,對付街頭混混遊刃有餘。
在......在後麵倉庫......劉老四嚇得直哆嗦。
眾人押著劉老四來到後院倉庫。果然,張玉民的車就停在那裏,貨物散落一地。
閻富貴呢?張玉民問。
在......在辦公室......
張玉民讓人看住這些混混,自己帶著胡雲海和栓柱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裡,閻富貴正在喝茶,看見張玉民進來,一點也不意外。
張老闆,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張玉民強壓怒火:閻老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扣我的車,打傷我的人,是什麼意思?
誤會,閻富貴皮笑肉不笑,下麵的人不懂事,我這就讓他們放車。
他對外麵喊了一聲:放車!
然後對張玉民說:張老闆,既然來了,喝杯茶再走?
張玉民知道這是鴻門宴,但他毫不畏懼:
兩人對坐飲茶,表麵上客客氣氣,暗地裏劍拔弩張。
張老闆,閻富貴放下茶杯,你在縣城混得風生水起,我在地區也算個人物。咱們合作,豈不是更好?
怎麼合作?
你的貨走我的線路,我收三成保護費。你的歌舞廳,我派人去管理。互利共贏。
張玉民笑了:閻老闆打的好算盤。不過我這個人喜歡自己做主。
那就是沒得談了?閻富貴臉色沉了下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張玉民站起身,車我開走了,往後咱們各走各路。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不過我提醒閻老闆一句,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舊社會。你好自為之。
說完,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閻富貴氣得臉色鐵青,一把摔了茶杯:好個張玉民!敬酒不吃吃罰酒!
回到縣城,天已經矇矇亮。張玉民雖然要回了車和貨,但心裏明白,和閻富貴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隊長,往後怎麼辦?胡雲海擔心地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玉民目光堅定,不過咱們得加快步伐了。
他立即做出部署:第一,擴大安保隊規模,再招三十人;第二,購買無線電對講機,提高通訊效率;第三,在地區設立辦事處,隨時掌握動向。
同時,他讓李少強和趙誌剛加快歌舞廳的連鎖擴張。既然得罪了閻富貴,就要儘快壯大實力。
然而,張玉民萬萬沒想到,閻富貴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三天後,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張玉國傷愈出院,正式拜在閻富貴門下,當了他的乾兒子!
這個訊息像一顆炸彈,在靠山屯和縣城同時引爆。
張玉民站在院子裏,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裏五味雜陳。
親兄弟成了死對頭的乾兒子,這戲碼,真是諷刺。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麵對的將是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擇手段的敵人。
獵王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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