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清晨的露水還沒幹,靠山屯狩獵隊的訓練場上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二十個精壯漢子排成兩列,正在胡雲海的指揮下進行格鬥訓練。
出拳要快!下手要狠!胡雲海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記住,你們現在不是獵戶,是內保!麵對的不是野獸,是比野獸更狡猾的人!
張玉民站在場邊,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自從退出歌舞廳生意後,他就開始著手改造狩獵隊。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一輩子靠打獵為生。
隊長,按照你的要求,挑了二十個最好的。栓柱遞過花名冊,都是身手好、腦子靈、信得過的。
張玉民翻看著花名冊,點點頭: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興安安保隊的第一批隊員。你當副隊長,協助雲海管理。
放心吧隊長!栓柱挺起胸膛。
訓練間隙,張玉民把隊員們集合起來訓話:
兄弟們,時代在變,咱們不能總守著老一套。打獵能吃飽飯,但發不了大財。現在縣城發展這麼快,正是用人的時候。
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專業的安保人員。月薪一百五,包吃住,幹得好還有獎金!
隊員們個個喜形於色。一百五!這在八十年代初可是高工資,比縣裏的幹部掙得還多。
但是!張玉民話鋒一轉,要求也更高!不僅要身手好,還要懂規矩、會來事。誰要是給我丟人,立即滾蛋!
保證不給隊長丟人!隊員們齊聲吼道。
訓練一直持續到中午。張玉民正要回家吃飯,魏紅霞急匆匆找來:
玉民,快回家!娘來了,正在家裏鬧呢!
張玉民心裏一沉。自從打斷張玉國的腿後,母親劉彩鳳就再沒給過他好臉色。
回到家,果然看見劉彩鳳坐在堂屋裏抹眼淚,張老漢蹲在門口抽悶煙。五個女兒嚇得躲在裏屋,不敢出來。
娘,您怎麼來了?張玉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
劉彩鳳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就要把你弟弟逼死了!
張老漢磕了磕煙袋:玉民,你弟弟的腿......真是你打斷的?
張玉民坦然承認:是我讓人打斷的。
你......你這個畜生!劉彩鳳抄起掃帚就要打,他是你親弟弟啊!
張玉民不躲不閃:他要不是我親弟弟,早就沒命了!
他直視著母親:娘,您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他帶人去砸我的店!要不是我早有準備,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我!
劉彩鳳哭喊道:那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他現在躺在床上,醫藥費都付不起......
張玉民從懷裏掏出一遝錢:這是一千塊,夠他治傷了。但是娘,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是最後一次。他要是再敢惹事,別怪我不講情麵!
劉彩鳳還要鬧,張老漢猛地一拍桌子: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那個孽障自作自受,怪得了誰?
老兩口拿著錢,悻悻地走了。魏紅霞這才帶著孩子們從裏屋出來。
爹,奶奶為什麼生氣?靜姝小聲問。
張玉民把女兒摟在懷裏:因為爹做了該做的事。靜姝,你要記住,對壞人仁慈,就是對好人殘忍。
婉清眨著大眼睛:二叔是壞人,對不對?
張玉民堅定地說,所以咱們不能心軟。
送走父母後,張玉民繼續投入到安保隊的建設中。他特意從縣武裝部請來退役教官,對隊員們進行專業化訓練。
擒拿格鬥隻是基礎,張玉民對胡雲海說,更重要的是要學會處理突發事件,懂得法律常識。
他還製定了嚴格的規章製度:不準欺壓百姓,不準敲詐勒索,不準濫用暴力。違者立即開除。
半個月後,第一批安保隊員培訓結束。張玉民親自考覈,淘汰了三個不合格的,剩下的十七個都是精英。
正好,縣百貨大樓新開業,需要安保人員。張玉民帶著胡雲海去競標,憑藉專業的素質和優惠的價格,一舉拿下了合同。
張隊長,你的人確實專業。百貨公司經理滿意地說,比公安局的聯防隊強多了!
首戰告捷,張玉民信心大增。他讓栓柱帶隊負責百貨大樓的安保,自己則帶著胡雲海繼續開拓市場。
然而,就在安保隊事業蒸蒸日上時,新的麻煩來了。
這天下午,張玉民正在訓練場指導隊員,周建軍急匆匆趕來:
玉民,出大事了!張玉國搭上了地區的一個大混混,說要回來報仇!
張玉民眉頭一皺:什麼來頭?
叫閻王爺,是地區有名的黑道頭子。聽說心狠手辣,手下有上百號人。
胡雲海怒道:怕他個球!咱們現在兵強馬壯......
不能硬拚。張玉民冷靜分析,閻王爺在地區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咱們剛起步,不是對手。
那怎麼辦?
張玉民沉思片刻:先摸清底細。雲海,你帶兩個人去地區,打聽這個閻王爺的來路。
明白!
胡雲海走後,張玉民立即加強防範。他把安保隊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時巡邏。又在院子周圍安裝了照明燈和警報器。
魏紅霞憂心忡忡:玉民,要不咱們回屯裏躲躲?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張玉民目光堅定,該來的總會來,不如正麵應對。
三天後,胡雲海從地區回來了,帶回來的訊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閻王爺,本名閻富貴,四十多歲。年輕時因為故意傷人判過刑,出來後靠著狠勁在地區站穩腳跟。現在控製著地區的貨運市場、兩個農貿市場,還開了三家歌舞廳。
最麻煩的是,胡雲海壓低聲音,聽說他跟地區的某個領導是親戚。
張玉民眉頭緊鎖。看來這次遇到的不是普通混混,而是有保護傘的黑惡勢力。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栓柱在百貨大樓執勤時,突然衝進來十幾個混混,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等警察趕到時,人早就跑沒影了。
百貨公司經理氣得直跳腳:張隊長,這就是你說的專業安保?
張玉民沉著臉檢查現場。這幫人手法專業,專挑貴重商品砸,明顯是受人指使。
經理,損失多少我賠。但是請給我們一個機會,我一定把這些人揪出來!
回到訓練場,張玉民立即召集全體隊員。
兄弟們,有人砸咱們的場子,怎麼辦?
乾他孃的!隊員們群情激憤。
張玉民目光如炬,從今天起,全員進入戰備狀態!雲海,你帶一隊人,二十四小時保護百貨大樓;栓柱,你帶一隊人,保護咱們的山貨店;其他人跟我坐鎮大本營!
安排妥當後,張玉民獨自來到縣公安局,找到王副局長。
王局,閻富貴這個人,您瞭解嗎?
王副局長嘆了口氣:玉民,這事我勸你忍一忍。閻富貴背景很深,連我們都動不了他。
難道就任由他胡作非為?
除非抓到確鑿證據,否則......王副局長搖搖頭,你好自為之吧。
從公安局出來,張玉民心裏有了底。連王副局長都這麼說,看來這個閻王爺確實不簡單。
但他張玉民也不是好欺負的!
當晚,張玉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主動出擊!
他帶著胡雲海和五個最得力的隊員,連夜趕往地區。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會會這個閻王爺!
到達地區時,已是深夜。按照打探到的地址,他們找到了閻富貴經營的最大歌舞廳金皇後。
隊長,真要進去?胡雲海有些擔心。
怕什麼?張玉民整理了一下衣領,咱們是來談生意的。
走進歌舞廳,震耳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讓人頭暈目眩。張玉民直接走到吧枱:
我找閻老闆。
吧枱裡的服務員打量他們幾眼:有預約嗎?
沒有。你就說靠山屯張玉民來訪。
不一會兒,一個馬仔過來帶路。穿過喧鬧的大廳,來到後麵一個安靜的包間。
包間裏,一個穿著絲綢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他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不怒自威。正是閻富貴。
閻老闆,久仰。張玉民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閻富貴抬了抬眼皮:張玉民?聽說你打斷了我小舅子的腿?
張玉民一愣。小舅子?難道張玉國娶了閻富貴的妹妹?
閻老闆可能誤會了。張玉國是我親弟弟,我教訓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一個天經地義!閻富貴冷笑,那你砸我場子,也是天經地義?
張玉民坦然道:百貨大樓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張玉民做事光明磊落,不會幹那種下三濫的勾當。
閻富貴眯起眼睛,那你今天來是......
談生意。張玉民直視著他,閻老闆在地區手眼通天,我在縣城小有根基。咱們合作,強強聯手,何必兩敗俱傷?
閻富貴愣住了。他沒想到張玉民會提出合作。
怎麼合作?
你在地區的生意,我提供安保服務。我在縣城的生意,你提供保護。互利共贏。
閻富貴沉思良久,突然笑了:有意思!張玉民,你確實是個角色!
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請講。
把你弟弟的腿治好,再賠十萬醫藥費。
張玉民也笑了:閻老闆說笑了。這樣吧,我出五千醫藥費,過往恩怨一筆勾銷。至於合作,咱們從長計議。
兩人對視片刻,突然同時大笑。
好!張玉民,我欣賞你!閻富貴用力握手,合作愉快!
從歌舞廳出來,胡雲海還如在夢中:隊長,這就談成了?
張玉民望著夜空,長舒一口氣: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閻富貴這種老江湖,最懂得權衡利弊。
果然,第二天,百貨大樓再沒人來搗亂。張玉民說話算話,立即派了一隊精英去地區,負責閻富貴生意的安保。
訊息傳回靠山屯,大家都鬆了口氣。魏紅霞更是喜極而泣:總算過去了......
但張玉民知道,這事還沒完。閻富貴這種人,絕不會真心合作。現在的和平,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過他不怕。經過這次歷練,他的安保隊更加成熟了。有了和黑道周旋的經驗,往後什麼風浪都能應對。
晚上,張玉民把五個女兒叫到跟前,給她們講這次的經歷。
爹,那個閻王爺是壞人嗎?靜姝問。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張玉民摸著女兒的頭,重要的是,咱們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婉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像算數一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張玉民欣慰地笑了。
夜深了,張玉民獨自站在院子裏。月光如水,灑在青磚鋪就的地麵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事業又上了一個新台階。但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不僅要帶領鄉親們致富,還要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獵王的路,還很長。但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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