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城,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張玉民把鹿肉送到店裏,開始分裝節禮。
紡織廠二十斤,分成四份,每份五斤。機械廠十五斤,分成三份,每份五斤。糧庫十斤,分成兩份,每份五斤。劉大炮、周建軍、趙所長各五斤。疤臉王鐵柱三斤。馬春生、趙老四家各留五斤自家吃。
“玉民,送這麼多,咱們不虧嗎?”魏紅霞問。
“不虧,這是人情投資。”張玉民說,“紅霞,在縣城混,光有錢不行,還得有人脈。這些人幫過咱們,過節送點禮,是應該的。”
靜姝拿出小本子:“爹,我算過了。送出去的鹿肉,按成本價算,值一百五十元。但如果能換來這些人繼續幫忙,價值不止這些。”
“我閨女真聰明。”張玉民笑了,“就是這個理。”
分裝好禮,張玉民親自去送。先去了紡織廠,採購員老趙很高興。
“張老闆,太客氣了!這鹿肉稀罕,我們廠長肯定喜歡。”
“趙主任,您嘗嘗鮮。往後還要您多關照。”張玉民遞過去一條煙。
“好說好說!”
又去了機械廠、糧庫,都很順利。最後去了劉大炮家。
劉大炮正在院子裏澆花,看見張玉民來了,很高興:“玉民,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劉科長,過節了,一點心意。”張玉民把鹿肉放下,“自家打的,您嘗嘗。”
“你這孩子,太見外了。”劉大炮說,“對了,有個事跟你說。鄭大炮你認識吧?”
張玉民心裏一緊:“認識,今天還見著了。”
“他來找我了。”劉大炮說,“說想跟你乾,讓我給說說情。玉民,鄭大炮這人,我瞭解。本事有,但不好管。你要用他,得防著點。”
“劉科長,今天他帶人搶我的鹿,被我趕走了。”張玉民把今天的事說了。
劉大炮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這個鄭大炮,太不像話了!玉民,你別怕,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謝謝劉科長。”
“說那幹啥。”劉大炮擺擺手,“對了,下個月省裡要開個體經濟表彰大會,縣裏推薦了你。你準備準備,到時候去省城領獎。”
“又去省城?”張玉民有點發怵。
“這是好事。”劉大炮說,“你在省裡掛了號,往後辦事方便。好好準備,別給咱們縣丟臉。”
“成,我聽您的。”
從劉大炮家出來,張玉民心裏踏實了。有劉大炮撐腰,鄭大炮不敢亂來。
晚上,一家人吃了頓豐盛的中秋宴。魏紅霞做了八個菜:紅燒鹿肉、小雞燉蘑菇、鍋包肉、溜肉段、酸菜白肉、炒雞蛋、家常冷盤、拌三絲。還有月餅,是縣城百貨大樓買的,五塊錢一盒,很貴,但張玉民捨得。
“爹,這鹿肉真香。”婉清吃得滿嘴流油。
“嗯,野味就是野味,跟家畜不一樣。”張玉民說,“你們多吃點,長身體。”
靜姝邊吃邊算賬:“爹,今天送出去的禮,成本一百五。但如果能換來這些人的幫助,價值可能是一千五,甚至一萬五。”
“我閨女真會算賬。”張玉民笑了,“靜姝,往後咱們家的生意,你得多幫著管。”
“嗯,我一定幫爹管好。”
秀蘭和春燕還小,隻顧著吃。小五玥怡坐在特製的小椅子裏,魏紅霞喂她吃肉糜,吃得咿咿呀呀直樂。
吃過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賞月。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圓又亮,像個大銀盤掛在空中。
“爹,月亮裡真有嫦娥嗎?”秀蘭問。
“有啊,老輩人都這麼說。”張玉民說,“嫦娥偷吃了仙藥,飛到月亮上去了。還有玉兔,在月亮上搗葯。”
“那玉兔搗什麼葯?”
“長生不老葯。”
婉清說:“爹,那是神話,不是真的。老師說了,月亮上是環形山,沒有嫦娥,也沒有玉兔。”
張玉民笑了:“我閨女懂得真多。對,那是神話,是古人編的故事。但人活著,有點念想也好。”
魏紅霞靠在男人肩上:“玉民,咱們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好了。有房,有店,有錢,閨女們聽話。我有時候想,這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是真的。”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重生前,咱們過的是啥日子?吃不上,穿不上,閨女們餓得麵黃肌瘦。現在,咱們有吃有穿,有房有店,閨女們能上學。這就是我重生回來的意義。”
“嗯,我知道。”魏紅霞眼圈紅了,“玉民,謝謝你。”
“謝啥,咱們是一家人。”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院子裏。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顯得夜靜。
張玉民看著月亮,心裏想著這半年的變化。從屯裏的窮獵戶,到縣城有房有店的老闆。從人人瞧不起,到縣裏省裡掛號。
這一切,都是他拿命拚來的。
但他不後悔。為了媳婦,為了閨女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這條路走好,走得穩穩的。
四、鄭大炮報復
過了中秋,生意依然很好。野味店每天能賣一百多,山貨店也能賣五六十。兩個店加起來,一個月能掙三千多。
這天上午,張玉民正在店裏算賬,二柱子慌慌張張跑進來:“張叔,不好了!山貨店讓人砸了!”
張玉民心裏一沉:“誰砸的?”
“不認識,來了五六個人,都矇著臉,見東西就砸。春生嬸攔著,被推倒了,頭磕破了。”
“春生媳婦咋樣?”
“送醫院了,春生叔陪著呢。”
張玉民二話不說,往山貨店跑。到了地方一看,一片狼藉。貨架倒了,山貨撒了一地,玻璃櫃枱碎了,錢匣子被撬開,錢都沒了。
春生媳婦頭上包著紗布,坐在椅子上哭。馬春生氣得眼睛都紅了。
“玉民哥,肯定是鄭大炮乾的!”馬春生說,“昨天他來找過我,說要入股山貨店,我沒答應。他就說,讓我等著瞧。”
張玉民火冒三丈。這個鄭大炮,真敢下手!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還沒來。”
很快,警察來了。還是那個王所長,帶著兩個民警。
“張老闆,咋回事?”王所長問。
張玉民把事情說了,重點說了鄭大炮。
“鄭大炮?”王所長皺眉,“這人我認識,是臨縣的一霸。張老闆,你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他昨天威脅過春生。”
“光憑這個,抓不了人。”王所長說,“這樣,我們先立案,調查。你們把損失統計一下,寫個清單。”
“好。”
警察走了。張玉民看著被砸的店,心裏窩火。損失不小:貨架、櫃枱、山貨,加起來最少五百塊。錢匣子裏有八十多塊錢,也沒了。
“玉民哥,咱們咋辦?”馬春生問。
“兩條路。”張玉民說,“第一,等警察調查。第二,咱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咋解決?”
“找鄭大炮。”張玉民說,“他不是想入股嗎?咱們就跟他談談。”
“玉民,你不能去!”春生媳婦急了,“鄭大炮那種人,啥事都幹得出來!”
“不去不行。”張玉民說,“這種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負你。得把他打服了,他才能老實。”
趙老四也趕來了,聽說情況後說:“玉民,我跟你去。鄭大炮認識我,多少給點麵子。”
“成,咱們現在就去。”
五、談判與威脅
鄭大炮家在臨縣鄭家屯,離縣城三十多裡。張玉民和趙老四趕著馬車,下午就到了。
鄭大炮正在院子裏喝酒,看見張玉民來了,很意外。
“喲,張老闆,啥風把你吹來了?”他皮笑肉不笑。
“鄭大炮,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張玉民說,“山貨店是你砸的吧?”
“張老闆,你可別冤枉好人。”鄭大炮說,“你有證據嗎?”
“要證據?”張玉民冷笑,“鄭大炮,你知道我店裏一天掙多少錢嗎?一百塊!你砸了我的店,耽誤我一天生意,就是一百塊損失。加上貨物損失,總共六百塊。你要是不賠,咱們就公安局見。”
“公安局?”鄭大炮笑了,“張老闆,公安局我有人,你告不倒我。”
“你有人,我也有。”張玉民說,“劉大炮你認識吧?林場保衛科長。王所長你認識吧?縣公安局副局長。周建軍你認識吧?他爹是林場書記。鄭大炮,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鄭大炮臉色變了。他沒想到,張玉民有這麼多靠山。
“張老闆,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講道理。”張玉民說,“鄭大炮,你想入股,可以。但得按規矩來。山貨店投資六百塊,你出三百,佔三成股份。月分紅,按利潤分。但你得保證,以後不再搗亂。”
鄭大炮想了想:“三成太少,我要五成。”
“五成不可能。”張玉民說,“最多三成。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公安局見。到時候,你賠錢,還得坐牢。”
鄭大炮猶豫了。他知道張玉民說的不是假話。真要鬧大了,他占不到便宜。
“行,三成就三成。”他一咬牙,“但我有個條件,我得派個人去店裏盯著。”
“可以。”張玉民說,“但你的人得守規矩,不能搗亂。要是搗亂,立馬開除,股份收回。”
“成!”
兩人當場寫了協議,按了手印。鄭大炮出了三百塊錢,佔了山貨店三成股份。他派了個侄子去店裏當夥計,一個月工資二十塊。
事情解決了,但張玉民心裏不痛快。他知道,鄭大炮不會真心合作,肯定會搗亂。但沒辦法,先穩住他再說。
“玉民,你這招高。”回去的路上,趙老四說,“鄭大炮這種人,就得這麼治。”
“治標不治本。”張玉民說,“四哥,你幫我盯著點鄭大炮的侄子。他要是敢搗亂,及時告訴我。”
“你放心,我盯著。”
六、家庭的新規劃
晚上,張玉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今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說,“鄭大炮砸店,咱們損失了六百塊。雖然讓他入股,穩住了他,但這事給咱們提了個醒。在縣城混,不容易。咱們得更加小心,更加團結。”
五個閨女認真聽著。
“從明天起,店裏加強防範,晚上留人值班。”張玉民說,“咱們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誰欺負咱們,咱們就一起上。”
“爹,我們不怕。”婉清說。
“對,不怕。”靜姝說,“咱們有錢,有店,有靠山。比那些欺負咱們的人,強多了。”
張玉民看著五個閨女,心裏暖暖的。重生回來,他最大的成就,就是讓閨女們有了底氣,有了自信。
“好,都是好樣的。”他說,“咱們老張家的人,不惹事,但不怕事。誰敢欺負咱們,咱們就跟他乾到底!”
夜深了,五個閨女都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玉民,今天的事,我真怕。”魏紅霞說。
“別怕,有我在。”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咱們的路還長著呢。往後可能還有更多的事,更多的困難。但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
“嗯,聽你的。”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炕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顯得夜靜。
張玉民想著今天的事,想著明天的安排,想著未來的打算。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媳婦,為了閨女們,為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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