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玉民和馬春生回屯。馬車走到半路,看見個人蹲在路邊抽煙。是張玉國。
“大哥,等你半天了。”張玉國站起來,臉上堆著笑。
張玉民心裏警惕:“有事?”
“聽說你在縣城買房了?”張玉國湊過來,“大哥,你真行!兩千多塊的房子,說買就買。”
“你聽誰說的?”
“屯裏都傳遍了。”張玉國說,“大哥,房子買在哪兒?多大?帶我去看看唄?”
張玉民冷冷地說:“有啥好看的?就是破房子。”
“破房子也是房子啊。”張玉國搓著手,“大哥,你看,你在縣城有房了,屯裏這老房子……是不是該歸我了?”
張玉民明白了。這是來要房子的。
“老房子是爹的,歸不歸你,得爹說了算。”
“爹說了,他老了,住不了幾年。等他走了,房子就給我。”張玉國說,“可是大哥,我現在就缺房子。王俊花孃家催著要房,說沒房子就不讓過了。你看……”
“你看我也沒用。”張玉民說,“我沒錢給你買房。”
“不用你買,你把屯裏這老房子給我就成。”張玉國說,“反正你要去縣城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張玉民氣笑了:“張玉國,你算盤打得真精。老房子給你,你跟王俊花住。爹呢?爹住哪兒?”
“爹……爹跟我住啊。”
“跟你住?”張玉民盯著他,“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能養爹?再說了,王俊花能讓爹跟你們住?”
張玉國不說話了。
張玉民繼續說:“玉國,我告訴你,老房子是爹的,誰也別想動。爹願意給誰就給誰,我不摻和。但你要是敢打房子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趕著馬車走了。
張玉國站在路邊,臉色鐵青,狠狠啐了一口:“張玉民,你等著!”
回到家,魏紅霞正在院子裏曬被子。見男人回來了,趕緊迎上來。
“玉民,咋樣?房子買了嗎?”
“買了。”張玉民掏出房契,“你看。”
魏紅霞接過房契,手都在抖。她不識字,但認得那大紅章。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哭啥,好事。”張玉民摟住媳婦。
“我……我就是高興。”魏紅霞抹著眼淚,“咱們有房子了,閨女們能上學了。”
五個閨女圍上來,爭著看房契。靜姝認識幾個字,念著:“房屋……買賣……契約……”
婉清問:“爹,房子啥樣?”
“三間瓦房,帶個小院。”張玉民比劃著,“等收拾好了,咱們就搬。”
閨女們高興得又蹦又跳。
晚上,張玉民把轉產試點的事跟魏紅霞說了。
“養林蛙?那玩意兒能養嗎?”魏紅霞擔心。
“能養,就是得學技術。”張玉民說,“紅霞,我想試試。打獵不是長久之計,得找後路。”
“那得多少錢?”
“我打聽過了,養林蛙,建池子、買種蛙、買飼料,起步得一千塊。但國家給補貼,能給一半。貸款的話,能貸五百。”
魏紅霞算了算:“那咱們自己還得出五百。可咱們的錢要買房,要開店……”
“所以得一步一步來。”張玉民說,“先開店,等店掙錢了,再養林蛙。兩不耽誤。”
魏紅霞點點頭:“玉民,我聽你的。你幹啥我都支援。”
張玉民心裏暖暖的。有媳婦這句話,他就有底氣。
六、老爹上門鬧事
第二天一早,張玉民正準備去縣城看房子收拾情況,張老爹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還帶著王俊花。兩人一進院,臉色就不好看。
“玉民,聽說你買房了?”張老爹開門見山。
“嗯,買了。”張玉民說。
“花了多少錢?”
“兩千五。”
張老爹倒吸一口涼氣:“兩千五?!你哪來這麼多錢?”
“打獵掙的,救人得的獎金。”張玉民說,“爹,您坐。”
張老爹不坐,盯著兒子:“玉民,你有錢了,買房了,就不管爹了?”
“爹,我咋不管您了?養老錢我按月給,您住院我出錢,您還要我咋管?”
“我要跟你去縣城住!”張老爹說,“你在縣城有房了,接爹去享享福,不過分吧?”
張玉民一愣。他沒想到老爹會提這個要求。
魏紅霞在屋裏聽見了,手一抖,碗掉地上摔碎了。
“爹,縣城房子小,住不下。”張玉民說,“就三間房,我們一家七口住都擠。”
“擠擠咋了?”王俊花插話,“大哥,爹養你這麼大,老了想跟你住,你還不讓?你這是不孝!”
張玉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王俊花被噎得臉通紅。
張老爹繼續說:“玉民,你要是不讓我去,就是不孝。我就去公社告你,讓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你張玉民有錢了就不認爹了!”
張玉民深吸一口氣:“爹,您要去縣城住,也行。但我得把話說前頭。您去了,得守我家的規矩。不能像在屯裏這樣,想幹啥幹啥。還有,玉國兩口子不能去。”
“為啥?”張老爹問。
“因為那是我家,我說了算。”張玉民說,“您要願意,等房子收拾好了,我接您去住幾天。但要長住,得看看合不合適。”
張老爹想了想:“成,我先去住幾天看看。”
“還有,”張玉民說,“您去了,養老錢照給,一個月三十。但其他花銷,得您自己出。我不能養您一輩子,還得養玉國兩口子。”
張老爹不樂意了:“我是你爹,花你點錢咋了?”
“該花的我花,不該花的不花。”張玉民說,“爹,您要是同意,就這麼辦。不同意,您還住屯裏,我按月給錢。”
張老爹氣得鬍子直抖,但也沒辦法。他知道大兒子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好拿捏了。
“行,聽你的。”他最終妥協了。
張老爹和王俊花走了。魏紅霞從屋裏出來,眼圈紅紅的。
“玉民,爹真要去住啊?”
“住就住吧。”張玉民說,“但他住不長。縣城他住不慣,沒地方嘮嗑,沒熟人。住幾天就得回來。”
“可是……王俊花會不會也想去?”
“她敢!”張玉民說,“我的家,我說了算。她要是敢去,我就敢攆。”
魏紅霞這才稍稍放心。
七、縣城店麵開張準備
上午,張玉民去了縣城。疤臉找的瓦工已經到了,正在抹牆。兩個瓦工都是四十來歲,幹活利索。
“張老闆,您這房子,得大收拾。”一個瓦工說,“牆得全抹,地得鋪磚,房頂還得修,有幾處漏雨。”
“該修就修,該換就換。”張玉民說,“材料你們看著買,記賬就行。工錢一天三塊,管兩頓飯,成不?”
“成!”瓦工很高興。這年頭一天三塊是高工資了,還管飯。
張玉民又去了裁縫鋪,跟老闆娘簽了轉讓合同。交了八十塊錢——五十塊定金加第一個月租金二十,押金十塊。
老闆娘把鑰匙給他:“張老闆,這鋪子就歸你了。祝你生意興隆。”
“謝謝。”
鋪子十五平米,臨街。張玉民規劃著:門口擺個玻璃櫃枱,賣野味。牆上釘架子,放山貨:蘑菇、木耳、榛子、鬆子。後頭隔出個小間,當儲藏室。小院能住人,暫時讓瓦工住,等店開起來了,可以雇個人看店。
他去找疤臉,商量辦營業執照的事。
“張大哥,這事包在我身上。”疤臉說,“工商局我熟,三天內準給您辦下來。不過……得打點打點。”
“多少錢?”
“二十塊夠了,買兩條煙,兩瓶酒。”
張玉民給了二十塊。這錢該花,省得自己跑腿。
從疤臉那兒出來,他去了林場倉庫。楊場長已經交代過了,倉庫保管員很客氣:“張同誌,場長說了,您隨便挑。”
倉庫裡堆著各種木料:鬆木、樺木、榆木,有整料,也有邊角料。張玉民挑了十幾根鬆木方子,打傢具用。又挑了些板子,做櫃枱、架子。
“這些多少錢?”他問。
保管員算了算:“鬆木方子一根五塊,板子一張三塊。一共……八十五塊。”
張玉民知道這是成本價,外麵買得貴一倍。他付了錢,讓保管員幫著送到縣城。
一切都安排妥了,他去了國營飯店。趙主任見他來了,很熱情。
“玉民啊,正想找你呢。下禮拜地區領導來,野味宴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張玉民說,“野豬肉、麅子肉都有。就是鹿肉……還沒打到。”
“鹿肉抓緊。”趙主任說,“領導點名要吃烤鹿肉。你要是能弄到,我給你八塊錢一斤。”
八塊!這價真高。張玉民心裏有數了,得抓緊打鹿。
“趙主任,我還想請您幫個忙。”他說,“我開了個野味店,想從您這兒進點調料。花椒、大料、辣椒麪這些。”
“那沒問題。”趙主任說,“飯店有採購渠道,便宜。你要多少,我給你批條子,去副食公司買。”
“那太謝謝了。”
從飯店出來,張玉民心裏踏實了。開店的事,一步步都在推進。
八、山中尋鹿遇險
第二天,張玉民決定進山打鹿。帶著馬春生,四條獵狗,二十發子彈。
馬鹿喜歡在深山活動,他們往北走了十幾裡,進了片原始林。這裏樹高林密,陽光都照不進來。
“玉民哥,這地方能有鹿?”馬春生問。
“有。”張玉民蹲下身,指著地上的腳印,“看,鹿的腳印,新鮮的。”
兩人順著腳印追蹤。獵狗在前麵帶路,不時停下聞聞。
走了大概二裡地,前麵傳來動靜。是鹿吃樹葉的聲音。
張玉民示意馬春生別出聲,悄悄摸過去。撥開灌木叢一看,心裏一喜。
是兩頭馬鹿,一公一母。公鹿個頭大,鹿角分叉,得有四五十斤重。母鹿小點,正在吃草。
“打哪個?”馬春生小聲問。
“打公的。”張玉民說,“母的留著繁殖。”
他緩緩舉槍,瞄準公鹿的要害。但公鹿很警覺,突然抬起頭,朝這邊看了看。
張玉民屏住呼吸。獵狗也趴在地上不動。
公鹿看了半天,沒發現異常,繼續低頭吃樹葉。
就是現在!
張玉民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公鹿脖子上,血花四濺。公鹿嚎叫一聲,轉身就跑。母鹿也跟著跑了。
“追!”張玉民喊道。
兩人帶著獵狗追上去。公鹿受了傷,跑不快,但還在拚命逃。
追了半裡地,公鹿跑不動了,倒在地上喘氣。張玉民趕上去,補了一槍,結束了它的痛苦。
“好傢夥,這鹿真大。”馬春生說,“得有一百五十斤。”
兩人開始處理鹿。先放血,再開膛,取出內臟。鹿茸要完整割下來,不能碰壞。鹿肉切成塊,用麻袋裝好。
正忙活著,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狼嚎。
“不好,是狼群!”張玉民心裏一緊。
狼聞見血腥味了,要來搶食。
“快收拾,趕緊走!”他說。
兩人加快動作,但已經晚了。四頭狼從林子裏竄出來,圍著他們轉,眼睛冒著綠光。
獵狗狂吠起來,擋在主人麵前。
“春生,背靠背!”張玉民喊道。
兩人背靠背站著,槍口對著狼群。馬春生聲音都在抖:“玉民哥,咋辦?”
“別慌,狼怕火,怕響聲。”張玉民說,“你點火,我開槍。”
馬春生趕緊從懷裏掏出火柴,點燃地上的枯葉。火苗竄起來,狼群往後退了幾步。
張玉民趁機開槍。
“砰!砰!”
兩頭狼中彈倒地。剩下的兩頭狼嚇壞了,轉身就跑。
“追!”張玉民說,“不能讓它們跑了,不然會叫來更多狼。”
兩人帶著獵狗追上去,又打死一頭。最後一頭狼跑得快,追不上了。
戰鬥結束,三頭狼死,一頭逃。張玉民和馬春生都累得直喘氣。
“玉民哥,今天太險了。”馬春生後怕地說。
“打獵就是這樣,刀口舔血。”張玉民說,“行了,趕緊收拾,天黑前得下山。”
兩人把鹿肉、鹿茸裝好,又把狼皮剝了,這才往回走。
九、鹿茸賣得好價錢
回到屯裏,天已經黑了。魏紅霞一直在等,見他們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咋這麼晚?”她問。
“碰上狼了。”張玉民簡單說了說。
魏紅霞嚇得臉都白了:“以後別進深山了,太危險。”
“沒事,我有分寸。”張玉民說,“你看,鹿茸完整著呢。”
鹿茸有四十多厘米長,分四叉,顏色鮮亮,是上等貨。張玉民用紅布包好,準備明天去賣。
鹿肉切了二十斤,準備給趙主任送去。剩下的自家留點,給老爹送點,再給馬春生分點。
第二天一早,張玉民去了縣城。先到飯店,把鹿肉交給趙主任。
“好!好鹿肉!”趙主任很高興,“二十斤,八塊一斤,一百六十塊。鹿茸呢?我看看。”
張玉民拿出鹿茸。趙主任仔細看了看:“嗯,四叉茸,完整,新鮮。這個我給你三百塊,咋樣?”
三百!張玉民心裏一喜。這價比他預想的高。
“成。”
趙主任當場結賬,四百六十塊。又定了下一批貨:野豬肉五十斤,麅子肉三十斤,野雞十隻。
從飯店出來,張玉民去了自己的店麵。瓦工已經幹了兩天,牆抹得差不多了,白灰牆,看著亮堂。地磚也鋪了一半。
“張老闆,再有三四天就完工了。”瓦工說。
“辛苦了。”張玉民遞過去兩包煙,“慢慢乾,不著急,活兒得乾好。”
“您放心,保證乾好。”
張玉民又去了工商局。疤臉果然把營業執照辦下來了,掛在牆上,白底黑字:“興安野味店”,法人代表張玉民。
“張大哥,執照辦好了,稅務登記我也幫您辦了。”疤臉說,“每個月交十五塊錢稅就行。”
“謝了,鐵柱。”張玉民又遞過去十塊錢,“這點錢你拿著,買煙抽。”
“張大哥客氣了。”疤臉接過錢,“對了,有件事得提醒您。砍刀幫的人聽說您開店了,可能會來找麻煩。您當心點。”
“砍刀幫?跟斧頭幫不是一回事?”
“不是,他們是兩夥人。”疤臉說,“砍刀幫老大叫孫二愣子,心狠手辣。他們主要在西邊活動,跟我們有地盤衝突。您這店在解放街,算是他們的地盤。”
張玉民記在心裏。看來縣城的水,比他想的還深。
十、家庭會議定未來
晚上,張玉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
“咱們家現在有三件大事。”他說,“第一,縣城房子在收拾,月底就能搬。第二,野味店在裝修,下月初開張。第三,我想申請‘獵戶轉產試點’,養林蛙。”
魏紅霞問:“養林蛙得多少錢?”
“起步一千,國家補貼五百,貸款五百。”張玉民說,“咱們自己得出五百。我想用賣鹿茸的錢,加上之前的存款,應該夠。”
婉清說:“爹,我去縣城能幫著看店,照顧妹妹。”
靜姝說:“爹,我算過了。野味店一個月如果能賣五百塊錢,除去成本、房租、稅,能掙兩百左右。養林蛙第一年沒收入,得投錢。所以得先把店開好,用店養蛙。”
張玉民驚訝地看著二女兒:“姝兒,你咋算的?”
“我天天看爹記賬,就學會了。”靜姝說,“爹,我覺得你的想法對。打獵不是長久之計,得轉型。但轉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
張玉民心裏暖暖的。閨女長大了,懂事了。
“好,就按靜姝說的,一步一步來。”他說,“下月初,咱們搬家,開店。等店穩定了,再申請養林蛙。”
秀蘭問:“爹,咱們去了縣城,還能回屯裏嗎?”
“能,想啥時候回都行。”張玉民說,“屯裏的房子留著,啥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住。”
春燕說:“爹,我要新書包。”
“買,都買。”張玉民笑了,“等搬家了,爹給你們一人買一個新書包,一身新衣服。”
小五玥怡在娘懷裏,咿咿呀呀地拍手。
家庭會議開完了,一家人都很興奮。新的生活在向他們招手,雖然前路還有很多困難,但有希望。
晚上,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說話。
“紅霞,等搬到縣城,你就當老闆娘。店裏的事你管,我在外頭跑貨源。”張玉民說。
“我能行嗎?”魏紅霞不自信。
“咋不行?你做飯好吃,會算賬,待人接物也好。”張玉民說,“再說了,有婉清幫你,靜姝還能算賬。咱們一家子齊心,啥事幹不成?”
魏紅霞點點頭:“嗯,聽你的。”
“等店開好了,咱們再要個孩子。”張玉民說,“不管是兒子閨女,都要。”
魏紅霞臉紅了:“都五個了,還生?”
“生,為啥不生?”張玉民摟住媳婦,“咱們養得起。”
兩口子說了會兒話,漸漸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炕上。五個閨女在西屋睡得正香,偶爾傳來夢囈聲。
張玉民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裏充滿了希望。
重生回來,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改變了家庭的命運。現在,他要帶著一家人,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雖然前路還有很多挑戰——老爹和二弟可能還會來鬧,縣城生意可能不好做,養林蛙可能失敗。
但他不怕。有媳婦在身邊,有五個閨女在身邊,他就有無窮的力量。
為了這個家,他要拚出一條路來。
夜深了,屯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張家的燈還亮著,像是指引方向的燈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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