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三月,春寒料峭。濱海市碼頭上,興安一號希望號剛剛完成第三次遠航歸來,船艙裡滿載著鮮活的黃魚和梭子蟹。工人們忙碌地卸貨,空氣中瀰漫著海鮮的鹹腥味。
老陳,這批貨怎麼樣?張玉民站在船頭,看著一筐筐海鮮被搬上岸。
老陳笑得合不攏嘴:張哥,這可是開春以來最好的一批貨!黃魚個頭大,螃蟹肥,飯店都搶著要呢!
啞巴從船艙裡鑽出來,抹了把汗:張哥,這趟運氣好,碰上了大黃魚群。這一網就撈了八百斤!
張玉民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看見碼頭入口處一陣騷動。以黑魚為首的七八個混混,正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喲,張老闆,又發財了?黑魚斜眼看著滿地的海鮮,陰陽怪氣地說。
張玉民不動聲色:正常買賣,談不上發財。
黑魚踢了踢裝黃魚的筐子:聽說你們這船,一個月能掙好幾千?這麼賺錢的買賣,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啞巴忍不住開口:黑魚,上次比試可是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去年的事,黑魚冷笑,今年有新規矩。這片碼頭,要停船得交管理費
胡雲海氣得臉色發青:你們這是明搶!
話不能這麼說,黑魚掏掏耳朵,我們這是維護碼頭秩序。要不,出了什麼事可別怪我沒提醒。
張玉民攔住要發作的胡雲海,平靜地問:什麼管理費?
每月一千,黑魚伸出食指,保你平安。要不然......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兩艘漁船。
老陳趕緊打圓場:黑魚兄弟,張哥是正經生意人,你看......
少廢話!黑魚一把推開老陳,明天這個時候,我要見到錢。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等黑魚一行人走遠,老陳憂心忡忡地說:張哥,這幫人不好惹。過江龍最近擴張勢力,專門盯著賺錢的買賣下手。
啞巴憤憤不平:咱們辛辛苦苦打漁,他們倒想白拿錢!
張玉民沉思片刻:這事得想個徹底解決的辦法。
當晚,張玉民把船隊骨幹召集到碼頭旁的倉庫開會。
隊長,要不報警吧?一個年輕船員建議。
胡雲海搖頭:報警隻能管一時。這幫人狡猾得很,抓不到把柄。
啞巴說:要不找過江龍談談?畢竟上次他親口說過井水不犯河水。
過江龍現在勢力大了,說話不一定算數。老陳嘆氣。
張玉民一直沉默,突然開口:你們說,過江龍最怕什麼?
當然是怕警察啊!
張玉民眼中閃過精光,他怕的是比他更狠的人。
第二天,黑魚準時來到碼頭。看見張玉民獨自一人站在船頭,他得意地笑了:
怎麼,張老闆想通了?
張玉民跳下船,走到黑魚麵前:錢,我一分不會給。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指條明路。
黑魚一愣:什麼明路?
跟我乾,張玉民說,正經做生意,比收保護費強。
黑魚和手下們鬨堂大笑:跟你乾?打漁?笑死人了!
打漁怎麼了?張玉民指著兩艘漁船,我這兩條船,一個月凈賺兩千。你們收保護費,能收多少?
黑魚收起笑容:少在這忽悠人!明天見不到錢,我就砸了你的船!
你可以試試。張玉民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
黑魚被他的氣勢鎮住,撂下句狠話走了。
老陳急得直搓手:張哥,這下可把他們得罪狠了!
張玉民卻胸有成竹:等著看好戲吧。
果然,當天晚上就出事了。淩晨兩點,值班的鐵柱發現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興安一號。
有賊!鐵柱大喊一聲,敲響了警鈴。
張玉民帶著船員們衝出來,把那幾個人團團圍住。正是黑魚和他的手下,手裏還拿著鎚子和鋸子。
黑魚,你這是自投羅網。張玉民冷冷地說。
黑魚獰笑:就憑你們這幾個打漁的?弟兄們,上!
混戰一觸即發。但令黑魚沒想到的是,張玉民和船員們個個身手不凡。特別是張玉民,出手又快又狠,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兩個混混。
你、你們......黑魚驚呆了。他哪裏知道,張玉民是興安嶺有名的獵王,手下船員也都是山裡出來的好手。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老陳早就按張玉民的吩咐報了警。
警察來了!快跑!混混們四散逃竄,但為時已晚。
人贓俱獲,黑魚等人被當場抓獲。在派出所,他們供出了過江龍。
張哥,這下過江龍要倒黴了!老陳興奮地說。
張玉民卻搖頭:過江龍在本地經營多年,沒那麼容易倒。
果然,沒過幾天,過江龍就託人傳話,說要請張玉民。
這次見麵的地點換了一家更豪華的茶樓。過江龍身邊隻帶了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張老闆,好手段。過江龍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讓你見笑了。
張玉民直接切入正題:龍哥,我還是那個提議——跟我乾正經生意。
過江龍眯起眼睛:我過江龍在碼頭上混了二十年,從沒給人打過工。
不是打工,是合作。張玉民說,我出船,你出人。利潤三七開,你三我七。
哈哈哈!過江龍大笑,年輕人,你太天真了!
一直沉默的中年人突然開口:張老闆,聽說你的船隊很賺錢?
張玉民看向他:這位是?
鄙人姓錢,做點小生意。中年人推推眼鏡,我對你的船隊很感興趣。
過江龍介紹:錢老闆是做大買賣的。張老闆,要不你們聊聊?
張玉民立即警覺起來。這個錢老闆眼神閃爍,不像正經生意人。
不知道錢老闆想怎麼合作?
錢老闆慢條斯理地說:我出錢買下你的船隊,你繼續當船長,工資翻倍。
張玉民笑了:船隊就像我的孩子,不賣。
那就可惜了。錢老闆惋惜地搖頭,這麼好的船隊,萬一出點什麼事......
這是**裸的威脅。張玉民站起身:龍哥,錢老闆,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過江龍在後麵喊:張老闆,再考慮考慮!
回到碼頭,張玉民立即加強防備。不僅增加了值班人手,還通過老陳的關係,請派出所加強碼頭巡邏。
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希望號的纜繩被人悄悄割斷,幸虧發現及時,才沒造成損失。
肯定是過江龍的人乾的!啞巴氣憤地說。
張玉民卻覺得不對勁:過江龍雖然霸道,但說話算話。這次的手法,太下作了。
他讓老陳暗中調查,果然發現了問題——那個錢老闆,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商人,而是專門做走私生意的。
張哥,這事麻煩了!老陳臉色發白,這幫人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張玉民沉思良久,突然笑了: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讓婉清整理出船隊的完整賬目,又讓靜姝把每次航行的記錄整理好。然後,他帶著這些材料直接找到了海關。
同誌,我要舉報。張玉民把材料放在桌上,有人想拉我參與走私活動。
海關高度重視,立即展開調查。在張玉民提供的線索幫助下,很快就掌握了錢老闆團夥的犯罪證據。
半個月後,錢老闆及其同夥全部落網。過江龍也因為包庇犯罪,受到了法律製裁。
碼頭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老陳感慨地說:張哥,你這招太高了!
張玉民望著蔚藍的大海:老炮爺說過,對付惡人,要用正道的法子。
經過這次風波,張玉民在碼頭的地位更加穩固。不僅沒人敢再來找麻煩,很多漁民還主動來找他合作。
靜姝看著碼頭上繁忙的景象,咱們的船隊越來越壯大了!
張玉民摸摸女兒的頭:這纔是開始。往後,咱們要把生意做得更大。
然而,在暗處,另一雙嫉妒的眼睛正盯著他們——張玉國聽說大哥在碼頭立住了腳跟,又開始動起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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