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清晨的靠山屯還籠罩在薄霧中。老支書宋福貴天不亮就起來了,指揮著幾個年輕人在屯口掛上紅燈籠,又把歡迎張玉民一家平安歸來的橫幅拉起來。
都精神點兒!老宋頭敲著煙袋鍋子,玉民一家今天回來,這可是咱們屯的大喜事!
屯裏人也都早早起來了。婦女們忙著蒸饅頭、燉豬肉,孩子們在屯口跑來跑去,連平日裏最懶散的趙老蔫都主動幫著掃地。
來了!來了!放哨的孩子飛奔來報,看見馬車了!
頓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在所有人的翹首期盼中,胡雲海趕著的馬車緩緩駛入屯口。
張玉民第一個跳下馬車,看著眼前熟悉的鄉親們,這個鐵打的漢子也不禁紅了眼眶。
玉民!老宋頭第一個衝上來,緊緊握住他的手,可把你們盼回來了!
魏紅霞抱著玥怡下車,看著熟悉的屯子,眼淚止不住地流。靜姝和婉清牽著妹妹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鄉。
嫂子!馬春生媳婦第一個跑過來,一把抱住魏紅霞,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一個月把我們都急壞了!
更多的鄉親圍上來,這個遞雞蛋,那個送紅棗,問長問短,熱鬧非凡。
玉民啊,老宋頭抹著眼淚,你們在海上遇險的訊息傳回來,全屯人都吃不下睡不著。你娘天天坐在村口望,眼睛都快哭瞎了。
提到老孃,張玉民心中一緊:我娘她......
在你老宅呢,老宋頭壓低聲音,你那個弟弟......唉,回去再說。
在鄉親們的簇擁下,張玉民一家往老宅走去。遠遠地,就看見劉彩鳳拄著柺棍站在門口,張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
張玉民快步上前。
劉彩鳳顫抖著手撫摸兒子的臉:我的兒啊......娘還以為......以為......話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張老漢也站起來,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時,張玉國和王俊花從屋裏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哥,你們還真回來了。張玉國陰陽怪氣地說。
王俊花更是直接:聽說你們在海上發財了?這一趟沒少賺吧?
張玉民冷冷地看著他們:托你們的福,差點回不來。
老宋頭趕緊打圓場:都別站著了,進屋說話。
老宅還是老樣子,隻是顯得更加破舊。劉彩鳳拉著魏紅霞和孫女們上看下看,嘴裏不停唸叨:瘦了,都瘦了......
奶奶,靜姝乖巧地說,我們在島上天天吃海鮮,可好玩了!
婉清拿出記錄本:奶奶,我記了好多島上好玩的事,晚上講給你聽。
雅涵和慧妍還有些認生,躲在母親身後。隻有玥怡在奶奶懷裏咿呀學語,逗得劉彩鳳破涕為笑。
張玉國兩口子被晾在一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玉國忍不住開口,聽說你們在濱海市出名了?還有領導接見?
關你什麼事?張玉民頭也不抬。
王俊花插嘴:怎麼不關我們事?你是大哥,發財了不該拉弟弟一把?
魏紅霞實在聽不下去了:他二嬸,我們差點把命丟在海上,你張口閉口就是發財?
那不是沒死嗎?王俊花撇撇嘴。
張玉民猛地一拍桌子,滾出去!
這一聲怒喝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張玉國和王俊花更是嚇得一哆嗦。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張玉國壯著膽子說。
我再說一遍,張玉民站起身,眼神冰冷,滾出去!往後不準踏進我家一步!
老宋頭趕緊勸架:玉民,消消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張玉民冷笑,我們遇險的時候,他們想著接管產業。我們回來了,他們隻關心發沒發財。這樣的家人,我不要!
張玉國還想爭辯,被張老漢一頓怒斥:還不滾!等著我拿棍子攆你們?
在眾人的鄙夷目光中,張玉國夫婦灰溜溜地走了。
劉彩鳳哭著說:玉民,是娘沒教好你弟弟......
娘,不怪您。張玉民扶母親坐下,往後您二老跟我過,我養你們。
中午,張家在新宅擺流水席,全屯人都來慶賀。院子裏擺滿了桌子,婦女們忙著上菜,孩子們跑來跑去,比過年還熱鬧。
玉民,老宋頭舉著酒杯,給大夥講講,你們在荒島上是咋活下來的?
張玉民站起來,簡單講述了荒島求生的經歷。當講到猴群相助、玳瑁引路時,鄉親們都嘖嘖稱奇。
這可是奇遇啊!馬春生感嘆。
靜姝和婉清也給小夥伴們講島上的趣事,把孩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飯後,張玉民檢查了養殖場和鹿場。胡雲海管理得很好,梅花鹿又添了幾頭小鹿,野雞養殖規模也擴大了。
隊長,胡雲海彙報,這一個月收入不錯,刨去開支,凈賺八百多。
張玉民滿意地點頭:辛苦你了。
傍晚,一家人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新宅。看著熟悉的火炕、整潔的院落,每個人都感慨萬千。
總算回家了。魏紅霞摸著炕沿,眼淚又下來了。
靜姝撲到炕上打了個滾:還是咱家的炕舒服!
婉清把記錄本小心收好:我要把這些都儲存起來,將來給妹妹們看。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炕上,說著這一個月的經歷。說到驚險處,魏紅霞還心有餘悸;說到有趣處,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
他爹,夜深人靜時,魏紅霞靠在丈夫肩上,現在想想,這一個月雖然苦,但讓咱們一家人的心貼得更近了。
張玉民摟著妻子:是啊。老炮爺說過,磨難是試金石。經過這次,咱們啥都不怕了。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一家人身上。經歷了生死考驗,他們更加珍惜這平凡的幸福。
而新的生活,正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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