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穀雨。靠山屯迎來了歷史性的一刻——包產到戶分田大會。全屯老少聚集在打穀場上,盯著牆上那張劃滿紅線的地圖,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期待與忐忑。
老支書敲著煙袋鍋,聲音洪亮:經公社批準,咱靠山屯正式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按人頭分地,每人五畝!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張玉民站在前排,心中盤算著自家能分到多少地。他們夫妻加上五個女兒,整整三十五畝!
爹,咱們能種這麼多地嗎?靜姝小聲問。
婉清已經拿出小本子在計算:三十五畝地,種玉米一畝能收四百斤,三十五畝就是一萬四千斤......
張玉民摸摸女兒的頭:咱們不種玉米。
分地儀式開始。老炮頭作為屯裏最年長的老人,主持抓鬮。張玉民運氣不錯,抓到的地大多在鹿場附近,都是上好的黑土地。
玉民啊,老炮頭拍著他肩膀,你這三十五畝地,打算種啥?
張玉民展開早就準備好的規劃圖:二十畝種人蔘、黃芪,十年才收一茬,但一畝能頂一百畝莊稼。十畝種刺五加、五味子,三年就能見效。剩下五畝種口糧。
這個規劃讓老炮頭目瞪口呆:種藥材?這能行嗎?
肯定行。張玉民信心滿滿,我跟省藥材公司簽了合同,他們包收。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看好。王俊花的哥哥王老五陰陽怪氣地說:種藥材?到時候顆粒無收,可別哭爹喊娘!
張玉民冷冷瞥他一眼:不勞費心。
分地結束,張玉民立即帶著全家人下地勘測。三十五畝地連成一片,土質肥沃,背風向陽。
玉民,這能行嗎?魏紅霞還是有些擔心,萬一藥材種不好......
放心。張玉民抓起一把黑土,這地養人蔘最合適。等十年後參成了,一畝地少說值兩萬塊。
這個數字讓魏紅霞倒吸涼氣。二十畝就是四十萬!在八五年,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說乾就乾。張玉民從省農科院請來技術員,指導藥材種植。又雇了屯裏二十個勞力,開始整地、施肥、做畦。
爹,為什麼要把地壘成這麼高的壟?靜姝好奇地問。
這叫高畦,張玉民耐心解釋,排水好,人蔘纔不愛爛根。
婉清拿著小本子記錄開支:僱人一天一塊五,二十個人乾十天就是三百塊。種子一千塊,肥料......
最讓張玉民欣慰的是,五個女兒都對這片土地充滿感情。連三歲的雅涵都會笨拙地拔草,慧妍和玥怡在田埂上爬來爬去。
然而,就在藥材下種的關鍵時期,麻煩來了。
這天清晨,張玉民來到地裡,發現剛播下的人蔘種子被人翻了出來,撒得滿地都是!
誰幹的?!他勃然大怒。
胡雲海檢查痕跡:隊長,是有人故意破壞!
栓柱在田邊發現幾個腳印:往王老五家方向去了!
張玉民麵色陰沉,直接帶人闖進王老五家。王老五還在炕上睡大覺,被揪起來時一臉懵懂。
張玉民,你幹啥?
我地裡的人蔘種子,是不是你糟蹋的?
冤枉啊!王老五叫起屈來,我昨晚一直在屯裏喝酒,好多人都可以作證!
果然,幾個酒友都證明王老五昨晚確實在喝酒。張玉民心中起疑,難道不是他?
回到地裡,他仔細勘察,終於發現了蛛絲馬跡——腳印雖然往王老五家方向,但在半路拐向了後山。
是孫副書記的人!張玉民恍然大悟。
原來孫副書記聽說張玉民包地種藥材,暗中派人破壞。故意把線索引向王老五,想讓他們鷸蚌相爭。
好毒的心計!老炮頭氣得鬍子直抖。
張玉民反而冷靜下來:既然他們來陰的,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他讓護林隊日夜巡邏,又在藥材地周圍佈下陷阱。果然,第二天晚上就抓到兩個破壞分子。
說!誰指使的?張玉民厲聲問。
兩人起初嘴硬,但看見獒王齜牙咧嘴的樣子,頓時慫了:是、是孫副書記的秘書......
張玉民沒有聲張,而是把兩人交給縣公安局。王局長看到口供,眉頭緊鎖:
玉民,這事不好辦啊。孫副書記畢竟是領導......
我不要您辦他。張玉民意味深長地說,隻要您把口供影印一份,我自有打算。
第二天,孫副書記收到一個匿名信封。開啟一看,是他秘書指使人破壞生產的口供影印件。
混蛋!孫副書記氣得渾身發抖,但再不敢輕舉妄動。
解決了這個麻煩,藥材種植順利進行。一個月後,人蔘苗破土而出,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爹,苗出來了!靜姝興奮地報告。
婉清認真記錄:出苗率八成二,比預計高兩個百分點。
張玉民蹲在地頭,輕輕撫摸著嫩綠的參苗,眼中滿是希望。
十年,隻要十年。這些幼苗將長成參王,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
夕陽西下,他帶著女兒們走在田埂上。三十五畝藥材地在晚風中泛起綠波,如同希望的海洋。
等你們長大了,張玉民對女兒們說,這些地就是你們的嫁妝。
靜姝搖頭:我不要嫁妝,我要幫爹管理這些藥材。
婉清拿出小本子:我已經想好了,往後要學會計,幫爹管賬。
連雅涵都奶聲奶氣地說:我畫畫,畫藥材。
張玉民把女兒們挨個抱起來,心中充滿溫暖。有了這些土地,有了這些懂事的女兒,何愁家業不興?
但他也知道,孫副書記絕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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