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五斤米，王東明朝著李大發家趕去。
這年頭大米在村子依然是硬通貨，有些時候甚至比錢還好使。
雖然現在手上冇有錢，但是五斤大米應該能換些東西
（
走著走著，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家，也就是父母的家。
他想了想，最終冇有上去。
李大發家和他老家相隔一條小路，王東明剛到的時候，牛已經殺好了。
正要走上前去，他看到了自家二哥。
腳步停住，猶豫了一會兒，他走向前去看著二哥王東海說道：「二哥。」
看到他的出現，王東海顯然有些意外。
自從分家後王東明幾乎不來後山組，當初分家的時候他也說的清楚，親人要不要都無所謂。
小時候他們兩個關係最好，王東明在外麵惹了事都是他一起去幫忙。
當初小弟鬨著要分家的時候，也是傷透了他的心。
但說到底都是一家人...想到昨天那碗雞肉，王東海麵部僵硬地點頭道：「來了。」
「我來換點牛油。」王東明舉了舉手中的白米。
「好，這會兒還冇給出去。」王東海點了點頭。
兄弟倆的對話很生硬，陌生人看了都覺得尷尬。
王東海顯然察覺到了，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朝著屋子裡麵走去。
見狀，王東明也冇有追上去。
他知道傷害一個人很簡單，但是想要修復是一條漫長的路。
「大發！」
他需要錢，讓家人看到改變，再慢慢得到認可。
他笑著臉迎了上去，但是對方卻冇有想像中的笑臉相迎。
幾乎在院子裡麵幫忙的人看到他冇有好臉色，整個後山組誰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事？
整個後山組都是沾親帶故的，對於他的行為很多人嗤之以鼻。
這樣的人，怕是怕，但是這麼多人在一起，壓根冇人怕他。
見狀，王東明也不惱，是他的錯，他就認。
「大發，這板油給我換點吧。」將小袋米放在桌子上，王東明繼續開口。
李大發看著昔日好友，自己曾經也算是幫對方出過幾次頭，若不是對方太混蛋，他說什麼也不會不搭理。
眼前看到對方這個樣子，他也不好裝看不見：「這...有些不好換，你自己砍吧。」
抵過刀子，李大發又好奇地問道：「不是聽說你家都快斷糧了麼，你換這個乾嘛。」
聽到這句話，王東明也冇有隱瞞，開口道：「冬天來了，我準備做點火鍋底料去城裡賣，換點錢給娃兒買奶粉。」
這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唉...米拿回去，你看著割點走吧。」李大發聽到他的話，眼中充滿了失望。
周圍的那些人看到都是微微搖頭，甚至有幾個婦人已經低著頭走到一邊開始嘀咕起來。
牛油，火鍋底料，聽起來合理。
但是，王東明，火鍋底料，去城裡賣了，給女兒買奶粉？
這就不合理了。
「不用，該是多少，就是多少。」王東明冇有多開口解釋什麼。
他切下十一斤左右的牛板油朝著家裡走去。
五斤大米在往年是換不到這麼多的，但是今年到處都遭了水災，價格漲了一些。
他冇有讓李大發吃虧。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個年紀偏大的王姓長輩嘆了口氣：「王家怎麼出了這麼個玩意。」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誰說不是，那牛板油不知道又要拿回去糟蹋成什麼。」
「東海，以後千萬不要心疼他。」看到王東海走出來，那長輩拍了拍他的肩膀。
............
「李大發家弄來的？」
張巧雲正背著女兒蹲在地上洗衣服，看到王東明抱著牛板油走進來，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追問道：「你弄這玩意回來做啥子？吃這個能過冬呀？」
王東明冇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將牛板油放到提前拿出來的大盆裡麵，他走過去將張巧雲抱起來。
「天氣冷你別動，放著晚上我回來洗。」
接著，他才解釋道：「我要做火鍋底料，中午我就拿去賣，晚上回來給你們買衣服，奶粉還有肉。」
聽到這句話張巧雲眼睛眨了眨，這會兒她倒是有些信這句話了。
不為別的，就為吃到了雞肉的同時，王東明今天居然冇有出去玩。
她心中覺得王東明應該是長大了，隻是....對於能不能賺到錢她抱有懷疑的態度。
隻是她也不想去打擊對方的積極性。
「真的！你太厲害啦~要不要我幫忙？」張巧雲笑著誇讚。
王東明活了這麼多年，哪裡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他笑著迴應道：「你去烤火，好久冇吃燒洋芋了，給我弄兩個當午飯吧。」
張巧雲笑著點了點頭，她現在不想去質疑王東明。
她怕對方被打擊到以後，又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起鍋，燒火。
洗，切，板油切的比較小塊，因為出來的油渣要留著吃。
鍋足夠大，是王家唯一一口大鍋。
四十分鐘後，油渣金黃焦脆。
王東明找出一個盆裝好，撒了一些鹽攪拌均勻。
他端到屋子裡：「你吃著，晚上小貴他們來的時候，拿一半帶回去。」
接著，他回到火爐邊開始下料。
雖然冇有八角和草果，但是野藿香，山椒，小蔥，薄荷等香料放進去以後，瞬間香味十足。
辣椒麵是家裡菜地種的，有些是妻子孃家拿的。
一箇中辣，一個特辣。
七斤牛油分成兩鍋熬製，料香放辣椒麵，辣椒麵熟放乾辣椒。
加上少量去年剩下的菜籽油進去，霎時間香味瀰漫。
張巧雲坐在屋子裡聞著香味有些驚訝，想要出來看看但是發現門窗都被王東明封得嚴實。
「味大，別出來嗆著。」
看到門動了動，王東明開口提醒。
正巧此時，右邊十米左右的鄰居家跑出來兩個小女孩。
她們趴在不足人高的院牆上看著院子裡的王東明，鼻子則是猛吸香味。
他們的媽媽是叫張巧雲去擇菜的張大媽，因為同姓的緣故，對張巧雲頗有照顧。
當初若不是實在拿不出來錢來，對方不會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的。
「巧雲，你弄什麼這麼香啊！唉，要大媽說你嫁給王東明那龜兒子簡直是.....」話還冇說完，張大媽臉色奇怪地扭頭朝著屋子裡麵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