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製止亂象的時候到了
世嘉大樓。
今天的高層會以如此特殊，以至於，連中山隼雄這個名義上的會長，董事會成員都不是坐在主位的。
坐在主位的人，今年六十歲，禿頂，偏瘦，戴一副方框眼鏡與口罩。
大川功。
世嘉母公司，CSK的社長，一手主導了對世嘉的整合與收購。
後來世嘉因主機大戰中失敗，陷入嚴重的債務危機，大川功逝世之前將個人共計八百五十億日元的財產全部捐獻給世嘉，幫助世嘉渡過難關，保住世嘉的名號，而不是變成萬代·世嘉」或者索尼·世嘉」。
—一前麵我們說這個人是中山集雄其實是將二人混為一談了。真正不計後果做出這件事情的人，是大川功。世嘉母公司社長。
今天大川功坐在這裡，連中山隼雄都隻能作陪。
會議室拉著厚厚窗簾，卻點著明亮的燈，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從對麵窺視會議室。此事在商業競爭上不足為奇。
大川功身後，助理從公文包內抽出幾分報紙，大川功則將其向前推了推。
這個酷似倪大紅」的老頭，板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我不管你們誰來做世嘉的社長，我都相信、亦認為閣下有帶領世嘉蒸蒸日上的能力。因為能夠坐在這裡的諸君，每一個都是人精。」
「但是！」
「不能傷害了真正做事的人！」
他抬手抓了一把，做了個捏合的姿勢。
「把你們那點事情給我放到台子下麵去，藏起來，水深水淺自己知道就好，不要把東京灣裡的浪，帶到岸上來。」
說過幾句話後，大川功便停下來，少時喘息。
和大多數世紀之交的日本人一樣，大川功有肺結核，而且是很嚴重的肺結核。至今都冇有痊癒。
側手旁的中山隼雄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大川功瞟了他一眼。
「那又怎麼樣？創業是父輩的關係，後續經營也是父輩的關係嗎？有關係就要用！不要恥於談關係和金錢！有關係隻是起點高，如何發展壯大，那是自己的本事！」
又停下來歇息了片刻，大川功掃視屋子裡，由於是世嘉董事會的內部會議，在這裡看不到中層管理，至少也是佐藤秀樹、鈴木久司這個級別的本部長，而且還要坐在下手側。
「那位小林健太郎君呢？」大川功向下豎起手指，輕點著桌麵：「讓我見一見。
'
阿特拉斯工作室。
小林徹依舊亢奮，獨自盤坐在電視前握著手柄打遊戲。
「這小藍車在乾什麼啊小藍車，快點好不好！快一點啊小藍！」
螢幕上，摩托車前輪點地，如同在飛。
這是越野摩托車的特性」，飛躍障礙時利用這一點可以讓摩托車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淩空移動，不亞於施展清空，也是速通常用的技巧。
中裕司兩人從電腦後探頭過來，欲言又止。
他們都能看得出來這種亢奮是不正常的，但是，冇有用，說出來的話攔不住小林徹。
就在此時，車庫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拉開。
幾人齊齊回頭，愕然看著出現在門外的男人。
中裕司不得不起身確認一下：「這位大叔，不要隨便進別人家的公司來吧。」
「這是我家。」健太郎言簡意賅：「我是小林健太郎。」
中裕司反問：「誰？」
健太郎便重申：「小林徹的爸爸！」
中裕司瞬間改口：「伯父你回來辣！伯父請進！社長在那邊。」
看健太郎快步走進來，中裕司心裡還有點忐忑。
小林徹冇有按暫停，還在玩遊戲，摩托車在螢幕上飛個不停，最高時飛出螢幕，看都看不見。
健太郎就走過來，盤坐在小林徹身邊，一直看著小林徹玩遊戲，直到小林徹徹底翻版通關，放下手柄為止。
「小徹，晚上有時間嗎？」
小林徹抬起頭來，看著健太郎。
「大川社長邀請你晚上見麵，這位大川社長，叫做大川功，是世嘉母公司CSK的社長。從美國人手裡收購世嘉的方案，既是大川社長主導的。」
小林徹平視著健太郎，追問：「他要在哪見麵？」
「家！大川社長是大阪人，但是他在東京有一座別邸，我們就去別邸見麵。」
小林徹再問：「我們？」
「你。」健太郎抬手指了指小林徹胸口：「準確地講是你一個人，我隻負責送你到門外。」
小林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言的笑容。
不過，這卻是發自內心的了。
見麵的地方不是什麼故做高雅的西餐廳，或者居酒屋，而是家裡。
一瞬間，小林徹就體會到了之前岩田聰、中裕司等人的感覺。
隻不過這一次，體會這一切的人，換成了他。
大川功在東京有一座別邸，別邸在葛飾區，並不是一戶建，而是一棟大量採用玻璃和
混凝土的現代風二層小別墅。
真的很小，因為小林徹第一眼看到這棟建築的時候還以為隻是普通的一戶建而已。
冇有泳池，冇有花園，冇有那麼多繁雜的東西，與其說是小別墅，更像是某種鄉村二層自建房。
健太郎留在這邊顧車，催促小林徹：「就在裡麵。」
小林徹點點頭，拎著伴手禮走向這棟小別墅。
伴手禮是健太郎選的，按照健太郎的說法，這種會麵的伴手禮，最好就是選一支清酒，價格不要太貴，中規中矩，不會出錯。
出乎意料的是，小林徹冇在這裡看到僕人，隻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來遞拖鞋，從他手中接過伴手禮後便垂手站在一旁。
這是要準備帶路了。
小林徹回敬一禮，和老太太一同進了裡麵的房間。
不是會客室，而是餐廳。
餐廳裡的人謝頂，微瘦，戴口罩。即便如此，小林徹還是確信，這位應該就是CSK社長，世嘉母公司的大川功。
莫名的，小林徹能從這個老人身上感覺到某種平和的氣質。
「請坐吧。」
大川功說著，隨手拆開伴手禮的包裝盒，看清楚裡麵的東西後，便不禁搖頭失笑：「讓我猜猜，這是你父親的主意吧？」
小林徹停下來。
他冇想到大川功第一句話居然問這個。
小林徹不太確定這話裡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深意，但他還是決定按照日常對話相處。
「是。」小林徹說：「是父親的主意。」
「我就收下了，不過，你這個年紀還不能喝酒吧？那就不要開了。」
大川功掃視著小林徹的臉，聽起來，越發有些驚嘆：「真想知道你在海外究竟學了什麼回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隻是大街上跑來跑去的孩子。」
大川功做了個挽起褲腿的動作：「因為不能弄臟衣服，所以就要把褲腿挽起來。」
大川功冇有談世嘉的事情，也冇有談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就隻是在日常閒談，談自己，談其他人，談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