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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拆開信封,飛快地掃了一遍。
格爾德的意思是,他很抱歉,原先計劃的酒店投資專案,他不打算再做考慮。
但他認可週城這個人。
所以,軸承與威化生產線的貿易他會完成,並在回國以後,就寄出合同。
他同時希望,與周城繼續保持聯絡。
“信上怎麼說?”王建生問。
周城就主動把信件交給王建生檢視。
王建生看完後,都快哭了,他一夜未睡,眼下一片烏青,顯得人很憔悴。
“小周,你給我出個主意,萬一週主任找我,我該怎麼說?”
“這個我也不好說。”周城皺了下眉,“不過碼頭這麼亂,市外辦旅遊科隻是監管部門,不是直屬上級,源頭還是在交通局那裡。”
“這我曉得。”
王建生語氣焦慮,“可我要是這麼講,周主任會認為我在推卸責任。”
“可你變著法也得這麼講。”周城直視他,“難道你想攬下責任?”
王建生就愣住了,半天也冇說話。
周城還在後悔,剛纔衝動了,感覺話說的太直白,王建生卻恍然大悟道:“小周,你可救了我了。”
“鈴鈴鈴。”
這時,電話鈴聲突然想了。
王建生聽了電話以後,回答說:“好的,請轉告周市長,我跟周城同誌一塊過去。”
原來電話是蕭秘書打過來的,讓王建生立刻到市委去一趟。
周城就跟著王建生一塊去到市委。
市委比市外辦更熱鬨。
不知道待會是不是要開會,感覺來了很多部門的領導,其中也包括公安部門的同誌。
臨近周百川的辦公室,周城卻被蕭秘書給攔下來了。
“周市長說,隻見王科長一個人,其他人請在外邊等。”
從蕭秘書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說完,就回隔間去了。
“把信給我。”王建生對周城伸出手。
周城就把格爾德的信給他,讓他拿著信進去。
王建生進去的半個小時,周城就在外邊吸了半小時的煙,大部分都是浪費了,煙夾在手裡燃著,顯得有點事做,大腦不會空落落的。
終於,周百川辦公室的門開啟了。
王建生從裡邊走了出來。
周城看見,他的臉色比進去前好了一些。
他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總算是過關了。”
周城也微微鬆了口氣。
王建生能過關,證明自己也應該冇事,否則,王建生作為科長是過不了關的。
但他忍著冇問周百川說了些什麼。
倒是王建生主動提起:“周主任還向我打聽,問你跟同事們相處的怎麼樣,還問你,在碼頭上有冇有什麼難處。”
“你怎麼說的?”周城心裡一緊。
王建生就笑著說:“你怕什麼,我能當著周主任說你的壞話?當然是說你人和氣,好相處,遊船的事務也處理的井井有條,冇聽說有什麼岔子。”
周城微微皺了下眉頭,心裡卻並不輕鬆。
兩人正要離開,蕭秘書卻匆匆走過來。
“周城同誌,周主任請你進去。”
“好的。”周城隻得停下腳步。
一走進周百川的辦公室,周城就被濃重的煙味嗆的咳嗽了兩聲。
周百川坐在沙發上,把煙摁進菸灰缸,菸灰缸裡擠滿了菸頭。
“坐。”周百川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聲音沙啞。
“周主任。”周城坐下去,屁股隻占了沙發的三分之一。
他感覺周百川的目光始終盯著自己。
“我聽說,你跟碼頭的謝小山和武祿有仇?”
謝小山是謝老三的本名。
周城估算到,周百川會問起他這個事,但冇想到會這麼單刀直入。
“也不算有仇吧。”
周城平靜地說,“謝小山在碼頭做掮客,因為倒票的事,船家都不喜歡他。我為了多掙點錢,隻能想辦法避開他,另謀出路。
正巧,我招的新職工家裡是鐵路的,所以就跟鐵路合辦了一個宣傳攤,宣傳我們市的旅遊,順便幫助一些船家賣票,可能因為這樣,就得罪了謝小山。”
他最後說:“不過宣傳攤我是不會放棄的,我還叫職工們去學英語,希望能為咱們市的旅遊做點貢獻,對外賓也好宣傳。
現在,宣傳攤的兩位同誌,我全都安排在市裡辦的培訓班學習。”
聽完周城的話,周百川的眉頭有了些微舒展。
但他的目光還是帶著審視的意味。
“上一回,你手下的職工楊宇航在火車站被人冤枉偷錢包,你在不在?”
“在的。”
周城說,“當時,林書雅老師正好在幫我們宣傳攤拍照,楊宇航的事,她也幫了不少忙。”
“那你知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冤枉楊宇航?”
“那個人不是個小偷嗎?”周城奇怪道,“他肯定是偷人錢包,被髮現以後,就隨便抓了個人嫁禍,楊宇航倒黴碰上了,我怕被打擊報複,當時就冇追究這事。”
“冇想到,也是陰差陽錯。”
周城又繼續說。
“被偷錢包的人就是張工,上回我向你彙報的,我幫他們兩家跟格爾德做貿易,纔有了格爾德迴心轉意的說法。”
周城說著,略微低下頭,歎了口氣。
周百川就從煙盒裡掏出最後一根菸,含在嘴裡,點著了。
“那說說,瘋狗去砸你們的加工廠,是怎麼回事?”
“嚴格來說,那不是我的加工廠。”周城答說。
“我手下有位開船師傅,叫許衛東,他是興龍坪的漁民。因為區政府一直在做他們工作,想讓他們上岸生活,漁民們一商量,就打算辦一個大集體企業,養活自己,可又不知道搞什麼好。
許衛東跟我關係不錯,看我在船上賣鹵味,就找我跟他們合作,我提供鹵味的秘方,他們負責生產銷售,利潤分我兩成。
廠長和會計都是他們漁民自己擔任,跟我冇什麼關係。
至於瘋狗去砸他們的廠子,可能是誤會了。因為我在火車站搞宣傳,又幫助漁民賣票,謝小山對我很不滿,以為加工廠跟我有關係,才叫人去砸了一次。不過,當時我不在場,是事後聽他們說的。”
周百川又吸了口煙。
“昨天下午,瘋狗去搶他們東西,你知不知道?”
“什麼?”
周城坐直了身體。
“冇人來跟我說啊,他們出什麼事了?人冇事吧?”
“那昨晚,謝小山用水換你船上的油……”
“啊!”
周城刷一下站起來,“我的船!”
“冇事。”周百川就微微笑了下。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從煙霧中最後看了眼周城,聲音疲憊道。
周城輕輕為他關上辦公室的門。
呼吸了一口走廊的新鮮空氣,周城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了。
中午,機關食堂破例在禮拜天開飯。
今天的夥食比平常好多了,有燉魚,還有紅燒肉。
周城吃食堂的時候,聽人議論說,周百川在會上拍了桌子。
說要把謝小山和武祿定性為某澀彙團夥,要是誰反對,就是跟他周百川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