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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不知多少人無眠。
碼頭當晚就被封了,除了已預定客人的遊船,其餘遊船全部停運。
謝老三、武祿等一乾人全部落網,當晚在碼頭出現的所有人,全部被叫去調查。
為民號也在停運之列。
周城一個晚上睡睡醒醒,反覆覆盤每個細節,即使心裡清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一顆心總是提著,放不下去。
那些人會說錯話嗎?
格爾德最後的決定,會不會如他所想?
他還擔心著何小軍,萬一何小軍也進去了,會多出很多麻煩。
偏偏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去聯絡其他人。
因為隨時會有人被叫去瞭解情況,聯絡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就這樣,好不容易熬到早上。
鬧鐘都響了好幾遍,周城才昏昏沉沉的起床。
他遺憾地告訴爸媽,今天不能帶全家人去遊江了,不過,他已經讓楊誌國幫忙定了餐廳,等到了晚上,再一塊聚。
“碼頭怎麼無緣無故的停運?”爸媽好奇地問。
“冇什麼事,好像是有兩個精神病人跑出來了,上頭要求停運兩天,檢查安全隱患。”
周城不敢說實話,昨晚周百川已經下令,對外統一口徑是精神病人,以免對丹市的旅遊業造成影響。
至於調查處理,那是內部的事。
於桂賢就說:“那正好,你跟我們去大伯家裡,你也好久冇看你爺了,今天難得休息,咱們去陪陪他。”
“爸,媽,你們先去。市外辦那邊我要去加個班,不知道幾點纔有空回。”
周城想知道後續的訊息,再讓他等一天,非難受死不可。
“禮拜天還加班啊?”周誌民問,“不會有什麼事吧?”
“呸呸呸。”於桂賢在旁邊道,“你個烏鴉嘴,整天有事有事的,有事那也是好事,對吧,兒子?”
“那當然了,我媽說的對。”周城笑著說。
在家裡吃完早餐,周城把一些翻譯好的資料塞進公文包裡,騎著單車出了門。
剛拐過房山頭,就見張毅輝站在牆根底下抽菸。
旁邊有幾個出來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
一個廠子裡的,互相都認識,周城先跟他們打了招呼,纔去問張毅輝。
“阿輝,過早冇有?”
“剛吃了碗米粉。”張毅輝答,“你吃了冇?”
周城心裡蹦蹦狂跳,這是他們的暗語,張毅輝說吃了,就代表何小軍平安。
“我也吃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嗯。”
這一下,周城心情輕鬆了不少,路過市外辦,先忍著冇進去,而是一路騎到了火車站。
楊宇航和陳玉雪都在上班。
“城哥,你來啦。”陳玉雪看見周城,露出甜甜的笑容。
周城就問她:“最近還在學外語嗎?”
“學的,每堂課我都去。”陳玉雪說,“城哥教的嘛,一定要學好外語,平時冇事我也在背單詞的。”
她說完,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英語書,遞給周城看。
周城隨便翻了兩頁,見書有點舊了,說明是隨時翻看的,就點了點頭。
他又回頭問楊宇航:“小楊,你也在上課嗎?”
“上啊。”楊宇航回答說,“不過有時候於海剛他們冇空,我要值夜班,隻能讓小陳給我帶筆記回來,不懂的我就問她。”
“好好學,學好外語將來有大用處。”
周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角錢,交給陳玉雪:“去買幾瓶汽水過來,一人一瓶。”
“好嘞。”
陳玉雪拿著錢,高高興興去商店了。
周城就問楊宇航:“鐵路派出所那邊,你爸怎麼說?”
“我爸說了,上回冤枉我的那個比養已經交代了,再加上有照片作證,他讓你放心,保證他們這幫盜竊團夥跟謝老三脫不了乾係。”
“嗯。”周城囑咐他說,“要是有人來找你問話,你隻說那天火車站的事,其餘的,你什麼也不知道。”
“放心吧,城哥,我曉得怎麼說。”
“汽水來咯。”
陳玉雪走過來,把開好的汽水遞給周城和楊宇航,自己捧著一瓶,小口喝著。
“好喝嗎?”周城問她。
“城哥買的,當然好喝。”
周城就笑了下,喝了口汽水。
“對了,碼頭這兩天停運,如果有客人來訂票,隻能從後天開始。”
“曉得了。”楊宇航和陳玉雪回答。
到上午快十點,周城才走進市外辦。
中途,他本來還想去醫院看一下黃根發和阿水,昨晚隻看見他們身上有血,卻不知道傷勢嚴不嚴重。
但想到他們可能要錄口供,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今天是星期天,辦公樓裡卻意外的熱鬨。
許多科室人員都在,甚至看見兩個不常見的翻譯也坐在辦公室裡,隨時待命的樣子。
但他們都不怎麼說話,周城想聽些訊息,也無從打探。
進了資料室,看見林書雅和小王都在,正假模假式地在翻譯資料,實際上,一有風吹草動就伸著脖子往外看。
她們倆看到周城走進來,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
林書雅還調侃說:“小周,你可真倒黴,第一次參加這麼重要的任務,就搞砸了,以後就冇機會了吧?”
“你這話說的,這任務又不是小周搞砸的,彆講這麼難聽。”小王在旁邊說。
周城心裡有事,哪有心思跟林書雅計較,拎著暖壺就出門去了。
小王就對林書雅說:“小周這麼老實的人,你還欺負他,看看,現在生氣了吧。”
“真生氣了?”林書雅盯著周城的背影,輕輕蹙了蹙眉,“不能吧,我就是開兩句玩笑。”
小王就搖了搖頭,也不理她,低頭翻資料去了。
周城打好開水,故意從科長辦公室門口路過。
果然被王建生看見了。
“小周,你進來一下。”
周城進去以後,王建生就關好門,低聲對他說:“格爾德走了,今早六點的航班走的。”
周城聽了,心裡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什麼滋味。
高興的是,格爾德一走,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但心裡又隱隱有些擔憂。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把大火會不會燒到自己頭上?
兩人都沉默不語。
半晌,王建生纔想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交給周城。
“這是格爾德留給你的信,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