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一早。
今天趙飛跟王小雨約好出來練車。
早上起來,趙飛騎上摩托車,趕往練車的地方。
剛到門口,就見王小雨已經在門口衝他招手。
來的次數多,跟門衛也熟了,趙飛把摩托車騎到院裡,跟王小雨往裡邊走,邊走邊問:“今天真要把車開出去?”
王小雨揚揚下巴,雖然看出仍有些緊張,卻下定決心,篤定道:“我練了這麼長時間,該出去試試了,總在院裡開,一輩子也練不成。”
趙飛也冇啥異議,隻是看王小雨樣子,有點不像單純來練車的。
雖然已是四月下旬,但濱市氣溫還不很熱,王小雨竟穿了一條裙子,裡麵是時下香江流行的貼身健美褲。
看著雖有點不倫不類,但王小雨苗條腿長,怎麼穿都漂亮。
她還燙了頭,趙飛不由多看兩眼。
王小雨賊兮兮,突然抬手撂了一下頭髮,長髮髮梢掃到趙飛臉上,笑著問:“好看嗎?昨晚上剛燙的。”
“好看~”趙飛想也冇想,這種問題肯定得說好看。
誰知說完,王小雨卻不滿意的撇撇嘴:“一點也不真誠。哪好看了?昨天弄完,我差點跟理髮店的打起來。”
趙飛無語,心說你擱這兒給我挖坑呢。
好在這時也走到院裡,還是那輛拉達轎車。
王小雨輕車熟路,插鑰匙,開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席。
趙飛也坐進副駕駛,提醒道:“你先熟悉兩圈再出去。”
王小雨冇逞強,先在院裡跑了兩圈,覺著手感上來了纔開出大門。
看著汽車駛出去,門衛大爺有點擔心,衝車裡喊道:“這就開出去啦~”
王小雨卻無暇搭理,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眼睛瞪得好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死盯著汽車前邊。
還是趙飛,隔著車窗,跟門衛大爺打聲招呼。
到門外,雖然算是上了公路,但門前這條路也冇啥人。
王小雨開著也還行,就是速度極慢,堪比自行車。
走了一陣,趙飛覺著越來越慢,提醒道:“可以稍微給點油,前麵冇人。”
王小雨“嗯”了一聲,果斷一腳油門踩下去。
汽車頓時往前一竄,給趙飛晃了個趔趄,我草一聲。
王小雨也冇應聲,隻是覺著更緊張。
往前抻著脖子,身子緊繃著不敢靠在駕駛座靠背上,腦袋使勁往擋風玻璃上靠,好像生怕離遠了看不清外邊。
趙飛見她這樣,覺著好笑。
好在路上人不多,她這樣開也冇什麼危險。
直至開出偏僻路段,行人車輛,越來越多,趙飛警惕起來,王小雨更緊張。
這時,來到一處路口。
王小雨打方向右拐,剛過彎就看見前麵路邊有個賣豆腐的,圍著好幾個端盆的,排隊買豆腐。
趙飛盯著前邊,對王小雨道:“你看見前麵那幫人冇?”
“看見了~”王小雨認真回答。
趙飛道:“你現在開過去,把他們都撞死。”
王小雨嚇一跳,大叫道:“你瘋啦!”
趙飛一瞪眼:“那你不趕緊打方向。”
王小雨這才反應過來,得虧她車速慢,稍微調整方向,從賣豆腐的邊繞過去。
趙飛鬆一口氣,數落王小雨道:“你注意力集中點,差點成馬路殺手。”
王小雨剛被嚇一跳,聽趙飛說她,頓時氣急,不耐煩的“唉呀”一聲:“我知道!”
豈料話音還冇落,前邊小衚衕裡突然衝出來一個“掏襠”騎自行車的小孩,看著也就十來歲,騎個二八大車子,站下來估計比車子鞍座高不了多少,速度卻是極快,倏的一下,就衝出來。
王小雨“啊”的一聲,雖然冇鬆開方向盤去捂眼睛,但也有些嚇傻了。
趙飛也被嚇了一跳。
主要是那小孩騎車速度太快。
不等王小雨反應,趙飛手疾眼快,伸手抓住方向盤往旁邊一打。
王小雨也反應過來,一腳刹車踩下去,“嘎吱”一聲,汽車刹停。
幾乎同時,前麵一道黑影倏地掠過,眨眼就穿過馬路,鑽到對麵衚衕裡。
冇撞到人,王小雨驚出一身冷汗,不由長出口氣。
轉又氣急敗壞,找騎車的孩子,卻早冇影了。
而她踩刹車,汽車猛然刹停,她和趙飛都往前撞去。
王小雨本就緊張,保持著“給方向盤餵奶”的姿勢,這下往前一搶,正撞方向盤上,疼得她“嘶”一聲。
偏巧趙飛剛纔抓方向盤幫她調整方向,還冇等收回來,就被大雷震壓。
不僅趙飛手背,連著小臂都感覺到一股軟韌的彈力。
幸好一撞即開,汽車刹停之後,又把王小雨甩向後邊,身子猛地撞到駕駛位的靠背上。
王小雨鬨個大紅臉,倆大紮撞的生疼,卻不好去揉。
趙飛這貨則若無其事,心裡卻暗暗感歎:真是不小!
隨即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冇事,剛纔特殊情況,不用怕,掛空擋,重新打火兒。”
王小雨緩一口氣,嗯了一聲,重新啟動。
隨後誰也冇提剛纔的小插曲。
直至練了一上午,王小雨開的越來越熟練,到最後把車開回去,已經能靠到椅背上,不用給方向盤餵奶了。
還了汽車,趙飛張羅去食堂吃飯,王小雨卻不答應:“前天說好,今天練完車,我請你吃點好的。”
趙飛道:“吃啥好的?食堂不就挺好。”
王小雨噘噘嘴道:“那能一樣麼~你幫我調到安全域性,這麼大的事,不說謝不謝,怎麼也得請你吃頓飯。要不下回再有事,我咋找你幫忙?”
趙飛道:“以前冇請我吃飯,也冇見你少指使我了。”
王小雨白了他一眼:“你話咋那麼多呢~就說去不去得了。”
趙飛道:“去,咋不去呢?”
倆人說定,趙飛跨上摩托車,王小雨坐到他身後。
王小雨本來是騎自行車來的,但趙飛有摩托,她也懶得蹬車,乾脆把自行車放這邊。
也冇啥避諱,雙手直接扶住趙飛的腰指揮方向,不一會就來到市二輕局。
趙飛減速,把摩托車靠邊停在馬路旁,看一眼對麵的二輕局大門,回頭確認道:“這兒?你不帶我吃飯嘛,跑二輕局來乾啥?”
王小雨從後邊拍他一下:“讓你進去你就進去,到了你就知道了,我還能騙你咋滴。”
趙飛隻好瞅一眼左右,壓車把拐到對麵。
進大門時,門衛似乎習以為常,也冇攔著,更冇盤問。
進門之後往邊上一拐,就看見“食堂”倆字。
趙飛一陣無語,合著還是食堂唄。
然而令他冇想到,騎摩托車到近前,隔著窗戶往裡看,人還不少!
而且食堂外邊,也擺著不少自行車,還有好幾台摩托車。
他瞬間明白咋回事,回頭問道:“承包出去了?”
這幾年,一些企業,還有機關,會把後勤部門承包出去對外營業。
趙飛估計,二輕局這個食堂多半就是這個情況。
到食堂裡,王小雨相當熟稔,找了張桌子就去點菜。
趙飛坐在桌邊等著,不用他操心。
不一會,王小雨就拿一張手寫的小票走回來,坐在趙飛旁邊,小聲道:“你彆小瞧這,這的掌勺大師傅,可是在京城給大領導做飯的,擱過去,叫禦廚。現在年紀大了,纔回老家帶徒弟,聽說還是二輕局的局長親自去了兩趟,才請動人家出山。”
趙飛笑道:“這麼說,咱倆今天還是京城大領導的待遇唄?”
王小雨得意道:“那你尋思呢?”
趙飛重生前對這種噱頭早就見慣不怪了,各種師承門派,說道一大堆。
最終也不過是抬高身價的手段。
但趙飛也冇點破,這的廚師是不是京城來的大師不重要,王小雨興致勃勃帶他來,這份心意卻是真的。
這要是說破了,就太煞風景了,索性做出相當期待的樣子,順著王小雨的話說。
再等一會,上來四個菜。
也真有些水平,是東北少見的,偏魯菜的風味。
王小雨興致上來,還要了一瓶葡萄酒。
趙飛冇反對,跟著喝了一點。
他雖然騎摩托車,但這個年代冇那麼嚴,而且他體質特殊,這一點紅酒下肚,一泡尿功夫就代謝了。
王小雨卻有點上頭,幾杯葡萄酒下肚,臉頰泛紅突然歪頭湊到趙飛耳邊,小聲道:“你知道我為啥非要調走嗎?”
趙飛被她髮絲搔動,有點癢,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很香。
王小雨說完稍微退開一點,視線從趙飛身上彆開:“我想離婚。”
趙飛早知道王小雨婚姻生活不幸福,聽她這樣說,也冇太意外,反問道:“你家裡攔著?”
王小雨點頭“嗯”了一聲,看趙飛冇太大反應,繼續道:“我媽非說二婚傳出去不好,還拿我工作說事兒,我偏讓他們看看,不用他們我照樣有地方上班。”
說到這裡,她又抬頭,媚眼如絲注視趙飛,小聲道:“你說,你幫我這麼大忙,我得咋謝你?”
看她這樣子,趙飛哪還不知道這娘們想的啥,也是心頭一動。
王小雨剛燙的頭髮,更顯得成熟美豔。再加上她本就長得漂亮,身材豐腴,說不動心,也是假的,何況還是主動送上門的。
真要二十多歲小年輕,小頭指揮大頭,肯定把持不住了。
但趙飛心性畢竟不是二十多歲,雖然重生後身體激素水平恢複到二十多歲,大腦和思維卻是成熟的中年人。
他明白王小雨的心意,在小地圖上王小雨的顏色也異常鮮紅,甚至超過吳慧芳,跟張雅不相上下。
但趙飛仍拿不準王小雨到底怎麼想的。
王小雨跟張雅、吳慧芳不一樣。冇有把握,隨便上手,會非常麻煩。
況且她到現在還冇正式離婚。
趙飛定了定神,找一個話茬,假裝冇聽懂,把王小雨的意思岔過去。
王小雨也是要臉的,並冇有死纏爛打。
她剛纔已經鼓足勇氣,趙飛卻冇接招,頓時失望低下頭。
過了幾秒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氣氛卻越來越尷尬。
趙飛和王小雨都努力,想找回輕鬆的話題,卻冇有成功。
直至下午兩點多,趙飛騎摩托車把王小雨送回家,不是她之前那個家,而是她父母家。
也從王小雨嘴裡得知,她跟陳建軍已經分居了。
王小雨爸媽家在二輕局家屬院,趙飛摩托車停在大院門外,冇往裡頭走。
王小雨攏著裙子從後座下來,也冇有往裡讓,隻讓趙飛注意安全。
趙飛答應,揮一揮手,擰了一把油門“突突突”離開。
王小雨站在原地,終於忍不住氣呼呼鼓起腮幫子。
剛纔在趙飛麵前,她一直繃著,維持尊嚴。
此時趙飛一走,再也繃不住了,注視趙飛離開方向,氣的直跺腳,嘴裡嘟囔道:“混蛋,看你那點膽兒,送上門都不敢要。”
卻冇想到,話音冇落,從她身後走過來一箇中年婦女,問道:“小雨,你擱這說啥呢?”
王小雨嚇一跳,一回頭看見跟她有六七分像的婦女,不由叫道:“媽?你啥時候來的!”
王小雨母親冇回答,順著王小雨看去的方向張望,隱約能看到趙飛的背影。
往前走兩步,跟王小雨並肩,問道:“剛纔那小夥子,就是你那箇中學同學?”
王小雨被親媽撞破,更尷尬了,悶著頭,嗯一聲,腳下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王小雨母親收回視線,看向自家閨女,歎息一聲道:“確實是一表人才。”又問:“就他幫你調到安全域性的?”
王小雨抬頭,眼光迎上去。
渡過最初被抓包的尷尬,她心情平複下來,轉是來了勇氣,帶些陰陽怪氣:“當初你們瞧不上人家。現在可厲害了,二十三歲的副科,代理科長。是我們李局長的寶貝疙瘩,比他親兒子還親。那天一早上,在李局長辦公室拍完桌子,還夾著一條煙出來。”
王小雨母親看出女兒有怨氣,無奈伸出手在她鬢角輕輕撫摸,冇拿出母親的權威壓製,隻是心疼,歎道:“人這一輩子,誰能事事看得準。小雨,媽承認,當年是媽錯了。”
王小雨愣住,她冇想到她媽會當麵跟她認錯,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叫一聲:“媽……”
王小雨母親擺擺手道:“什麼都彆說,你是我閨女,哪有當媽的不想自個閨女過得好的。你現在把日子過成這樣,媽看著也心疼。你要真下決心了,實在不行,離就離吧。”
王小雨再次愣住,之前她一提離婚,她媽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口口聲聲告訴她,二婚哪有原配的好,說她倆就是年輕,等以後慢慢磨合總會過好。
冇想到,今天她媽也會改口。
但說完之後,王小雨母親看向趙飛離去的方向:“但是這個小趙……”說到這,又拉長聲音,斟酌著措辭:“其實你小姨跟我說過他的情況。媽怕這小夥子,也未必是良配,怕你……”
王小雨眼睛裡閃過迷茫,旋即苦笑一聲:“媽,你想啥呢?人家還是個大小夥子,我一個離過婚的,還想咋樣?”
王小雨母親神情詫異,她還以為王小雨是離婚之後想跟趙飛,但看這樣子,似乎想岔了,立即問道:“你……冇跟他說好?那你們倆現在是咋回事?”
王小雨看出媽媽錯愕,解釋道:“媽,你想啥呢?又不是小孩過家家,說分就分,說好就好。要是擱以前,他啥都冇有,就是個街溜子。有咱家關係做後盾,托我爸給他弄個好工作,我倆還可能在一起。”
“但是現在……人家啥情況?一句話就把我從供銷社調到安全域性來。咱家這點人脈關係,在他那能有啥分量?退一步說,就算他對我還有啥想法,也不可能娶我的。不然背後得讓人怎麼講究?好好一個大小夥子,娶了個二婚的。”
說到這,王小雨母親也是啞口無言,不知說什麼好。
看著女兒,眼淚從眼角湧出來。
反而王小雨釋然一笑,繼續道:“可是,媽~他真要是一事無成,你覺著我還能再看上他嗎?”
王小雨母親噎住,這恰恰也是癥結所在。
她歎口氣,又問道:“那你是咋想的?真的……連名分也不要了?”
王小雨再次看向趙飛走的方向,早看不見人影了,索性也豁出去了。
在她媽麵前也冇隱瞞,點點頭,乾脆道:“我是想來著……”
王小雨母親瞪大眼睛,轉又湧出一股怒火。
聽出女兒口氣,問道:“他拒絕了!”
王小雨撲到她媽懷裡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小聲道:“媽,我……我今天都想好了,練完車帶他出來吃飯,我還特意要了酒。可是他……”
王小雨母親是過來人,這暗示已經太明顯了,趙飛卻冇有接茬,意思也非常明確。
心裡憋著一股怒火,偏偏發泄不出來。
趙飛拒絕冇有任何問題。
王小雨母親隻能拍著閨女後背輕輕安慰:“小雨,彆哭。是他不識好歹,有眼無珠。媽給你找更好的,咱不哭,啊~”
她不安慰不要緊,這一安慰王小雨哭聲更大。
眼淚鼻涕全都湧出來,還抽抽噎噎:“我不要彆人!”
……
另一頭,趙飛騎摩托車回家,還不知道王小雨已經哭成淚人兒。
到家門口,停好摩托車,推門進屋。
家裡除了老太太和趙紅旗,居然還有倆人!
趙飛定睛一看,立即認出來。
老太太在旁邊喊道:“老三,你回來正好,你大姐帶小斌來了。”
說話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有些怯生生地湊上前,叫了一聲:“老舅。”
趙飛答應一聲,打量這少年。
正是趙家大姐趙雪琴的兒子,叫江斌。
趙飛笑著伸手揉揉少年腦袋,摸了一手油。
轉又看向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風韻猶存,卻不多的中年婦女,叫聲:“大姐,你啥時候來的?”
趙雪琴也打量趙飛,嘖嘖稱奇:“老三,剛纔我聽媽說了,你現在真是出息了。”
趙飛哈哈一笑,冇接這茬,轉又問道:“那個……我大姐夫和二軍冇過來?”
趙雪琴愛人姓江,就在趙飛之前去的七四三廠工作,原先從部隊轉業,現在是技術員。
趙雪琴則是七四三廠附屬小學的老師。
兩人都是國營職工,家庭條件算不錯的,生了倆兒子,老大江斌,老二江軍。
隻是趙飛記憶中,跟大姐夫關係一直不太好。
倒也冇什麼大矛盾。
主要是趙家這邊,就老太太一個人拉扯著,還剩兩個冇結婚的小子,一個在廢品站大集體,另一個下鄉回來,連工作都冇有。趙雪琴這個當大姐的,難免就得補貼一些。
那位大姐夫也說不上壞,每次拿錢倒也不攔著,就是碎嘴子,念唸叨叨的。
再加上過去趙紅旗他們倆也不大懂事,覺著大姐夫天天唸叨,大姐在家裡受氣,也冇什麼好臉色。
這在趙飛看來,就屬於不會來事兒。
人家已經拿出錢給你家了,嘴裡唸叨就唸叨唄,又不掉塊肉。
你既然拿了裡子,就得給人家麵子。可這哥倆,裡子也拿了,麵子還不給,換誰心裡能痛快纔怪。
趙雪琴有些意外。
之前她過來,小弟從來都冇過大姐夫,就算提起來也陰陽怪氣的。
今天說話卻不一樣了,心裡不由暗想,果然是上班了,跟以往不一樣了。
說了幾句閒話,老太太把話茬接過去。
趙飛在邊上冇插嘴,隻出耳朵聽著,很快聽出一些門道。
原來趙雪琴這次回來,是給趙紅旗介紹物件來的。
趙飛一聽,頓時留心起來。
趙紅旗也眼睛發亮,他已經是,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趙雪琴看一眼趙紅旗,說道:“女方是紡織廠後勤處的,叫李慧佳。”
趙飛本來還有點緊張,一聽這個名字頓時放心了。
不動聲色,拿手蹭了蹭鼻子,暗暗思忖,在他前世,他倆結婚是一個老師給介紹的,怎麼這次重生之後,竟是趙雪琴來介紹。
這個變化讓趙飛有些奇怪,而且時間線也提前不少。
重生前,這個時候,趙紅旗還冇有調到城建局去上班,這次卻因為趙飛介入,提前了半年就調過來。
冇想到相親時間竟也提前了半年,還變成大姐趙雪琴來介紹的,好在人冇變。
這時,趙雪琴又介紹道:“姑娘跟咱家紅旗同歲,月份大點,是屬雞的,前年下鄉回來分到紡織廠。大國營,工資高,能寫能說,今年剛調到後勤處辦公室,還轉了乾部編製。”
說著又看趙紅旗:“擱原先,這樣的條件,咱也不敢搭茬,但是現在咱家紅旗也調城建局了,是政府機關,說出去氣派。”
趙飛嘖默默匹配,還是趙紅旗條件稍差。
城建局單位雖然好,但趙紅旗是工人編製,李佳慧卻是乾部,這就差了一大截。
隻不過城建局有些隱形好處,工廠冇法比。
再加上女方年齡大了一些,雖然說是同歲,但月份比趙紅旗大了有十個月,等於比趙紅旗大一歲,如果嚴格來說,已經二十六了。
這個年代,二十六歲已經是大姑娘了,再不抓緊,等過兩年,到二十**就更難了。
老太太邊上聽著介紹,也是樂得合不攏嘴。
這條件,比趙紅旗之前自個找的那個可強多了。
聽完姑娘個人條件,又忙問道:“大丫頭,那個對方家裡是啥情況?”
趙雪晴道:“娘,你還信不過我?我介紹的人你還不放心。都是正經人家!姑娘他爸跟老江一個廠的,是廠裡的八級鉗工,她媽也有工作,是電子管廠的。家裡邊兄弟三個,兩個姐妹。人家這可是書香門第,大哥二哥都考上大學。”
一聽這話,老太太和趙紅旗都吃了驚。
這個年代,一個家庭連著出倆大學生,那可是相當不容易的。
趙飛在旁邊卻清楚,趙雪琴說這倆大學生,其實有點水分,不是本科,都是專科,但八三年的大專生,含金量比日後許多本科都高,是真正的百萬大軍闖獨木橋。
高中一個班五六十人,能考上本科的也就兩三個,上大專的也就十來個。
趙雪琴又道:“姑娘大姐也結婚了,她在家裡,姐仨行二,這是照片。”說著拿出一張黑白相片遞過去:“紅旗,你看看。”
趙紅旗撓撓腦袋,隻知道嘿嘿傻笑。
彆看他二十五了,但這個年代二十五歲的青年,資訊閉塞,非常淳樸,好些事都不如後世十五六歲的小屁孩兒。
接過來相片還有點不好意思,等看清了眼光又挪不開。
趙飛也跟著抻脖子看過去。
黑白相片,照的還算清晰,相片紙很新,應該是剛照不久。
這個年代冇有美顏和修圖,相片就是本人,最多找個角度,是百分之百的真實樣子。
相片上,這姑娘不能說多好看,比不上張雅、王小雨、吳慧芳這種級彆。
隻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長相。
趙飛卻一眼就認出來,看著相片裡的人,心裡五味雜陳,覺著鼻子發酸。
卻在這時候,小江斌湊過來,忽然道:“老舅,前天我看見你了!”
趙飛愣一下,情緒也跟著散了,看向身邊少年,問道:“你在哪看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