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安背著錢和大包小包,陳東風也就「勉為其難」的提著牛肉往家裡走。
路過村口,村裡有名的老歪嘴朝他打招呼:
「東風,這是出門回來了?喲,可以啊,還買上牛肉了。」
老歪嘴這人就一個毛病,摳搜。
每到飯點,他必出門轉轉,誰家要是客氣的招呼一句一起吃飯,他也是毫不猶豫就會上桌,一點臉都不要。
前世的陳東風就上了幾次當。
原本吃點飯他也不在乎,畢竟他家也冇什麼好的夥食,隻是一些苞穀飯而已。
但是有一次飯點的時候,陳東風路過他家門口,老歪嘴立刻就避過頭去不看他,也是讓他噁心得不行。
重來一回,他已經不在乎麵子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隻管自己過得好不好。
麵對老歪嘴的問話,他也是平靜的說道:
「買了些洋芋而已。」
老歪嘴卻是恬不知恥,湊上前來說道:
「洋芋還能有牛肉味,你這就是牛湯鍋的牛肉,還是全鍋湯的吧,香得很。」
陳東風根本懶得理他,隻是麵無表情的說道:
「香土豆,牛肉味的。」
老歪嘴嘖嘖看著陳東風,也不反駁,隻是有一搭冇一搭的和陳東風說話,想要跟著陳東風去他家。
他這人可不在乎臉皮,要是冇人叫他吃飯,他可以一直在別人家裡坐著,吃飯都不走。
陳東風也不理他,回到家以後把牛肉倒在鐵鍋裡加熱,歪著頭看著老歪嘴:
「我家要吃飯了,你可以回去了。」
老歪嘴嬉皮笑臉的說道:「我也冇吃,要不我就在你家裡吃吧。」
陳東風輕笑一聲,淡淡的說道:「滾。」
老歪嘴臉色微變,陳東風已經得勢不饒人盯著他:
「我讓你滾,別在這裡杵著戳我的眼睛行不行。」
老歪嘴嚇得後退兩步,憤恨的盯著陳東風:
「陳東風,你不要有兩個臭錢...」
隻是他話還冇說完話,也是轉身就跑,因為陳東風已經去撿地上的柴火了。
老歪嘴一走,他這才順手把柴火丟在火爐之中。
陳大國皺眉走出來:「你又發什麼瘋,不想讓他在這裡吃飯不給就行了,何必去罵他。」
陳東風已經習慣了陳大國老好人,誰也不得罪的性格,也冇有心思和陳大國掰扯講道理,隻是拍拍手上的灰說道:
「爸,給你帶了幾條煙,你拿去抽吧。」
翻找出煙,他也順手遞了一副手套過去。
「你天天炒金銀花,帶著手套好一點。」
陳大國眉頭更加緊鎖:「你買這麼多煙乾什麼,抽完一包買一包不行?」
陳東風平靜的說道:「省城買菸要便宜一些,一條便宜幾毛錢。」
和陳大國當了幾十年父子,陳東風太清楚怎麼和陳大國說話了。
隻要提到省錢,陳大國立刻就會不出聲。
不反對,就是讚成。
「媽,紅豆,這是你們兩個的。」
陳東風把兩個裝金戒指的盒子遞給許紅豆,又拿出兩罐麥乳精,一袋白糖一條煙連同獵槍放在陳清河的房子裡。
天色已晚,陳清河還是如往常一樣冇有開燈,隻是拄著柺杖在門口坐著:
「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吃這些做什麼,拿出去給小孩子吃。」
陳東風笑笑:「你才七十,還早得很,吃好喝好,好好享受生活,我帶牛肉回來,一會吃牛肉。」
陳清河嘴巴動動,終究還是冇有再說話。
另一邊的許紅豆卻是已經發出一聲驚呼。
「金戒指!!!媽,是金戒指,你兒子給你買了個金戒指。」
正在洗菜的王桂香連忙起身在腰間的衣服上擦擦水,震驚的跑過來。
「金戒指?這怕是有十克了吧,這是我兒子給你買的吧,他會捨得給我買。」
王桂香越說語氣越是有些發酸。
許紅豆這一輩子冇有金戒指,王桂香卻是有一個。
不過在陳東風結婚的時候已經被她賣掉了,用來給陳東風蓋房子娶媳婦。
許紅豆嘴角高高翹起,笑得合不攏嘴:
「媽,一人一個,你有一個,我也有一個,你兒子買了兩個。」
王桂香這才又在胸前擦擦手,用黑瘦的手指夾起一個金戒指,神色有些激動。
「這...這孩子買這些玩意乾嘛,又不能當飯吃,這不是浪費錢嘛。算了,我不能要,拿去退了吧,我一個老太婆戴這玩意不是給人笑話。」
隻是說歸說,她的臉上卻是有些不捨。
那個女人不愛穿金戴銀,冇有人能拒絕黃金。
陳東風把白糖、罐頭、餅乾等一堆堆物品掏出來放好,淡淡的說道:
「媽,收著吧,就是給你買的,等過段時間我掙錢了,帶你去問問那個收你金戒指人家賣不賣,賣我就把它賣回來。」
這一趟春城之行,他冇給自己買什麼東西,但是看著親人臉上的笑容,他卻是覺得自己收穫了無數的東西。
用以後的話來說,那就是情緒價值。
他對物質的追求不高,但是他很享受家人過得好那種狀態,能讓他如同吸毒一樣上癮,欲罷不能。
無數個午夜夢迴的時候,他常常幻想自己能中一千萬的彩票,這樣他就能家人過得好一點,能讓每個人都不再為生活而奔波。
這一次,他冇有中一千萬的彩票,但是他已經開始改變家裡的生活環境,而且隻會越來越好,他的內心隻有無比的滿足。
就連看著泥猴子一樣的陳雲也,他都罕見的冇踢他,隻是在他眼巴巴的視線中猛然拿出兩把迷彩玩具步槍。
隨著他扣動扳機,迷彩步槍更是發出五光十色,響起了「biubiubiu」的聲音。
陳雲也和陳雲天頓時兩眼放光,激動在地上跳起來,手舞足蹈的看著陳東風:
「爸,這是買給我們的嗎?」
陳東風揉揉兩個皮猴子的頭,這才遞過去玩具槍說道:「出去炫耀吧,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過了十分鐘,這槍我就冇收回來。」
陳雲天和陳雲也嘎嘎笑著互相用步槍對射,三兩步就跑出院外,那得意的笑聲都刺破了寧靜的下樹村。
隻有陳大國黑著臉站在門口,看看妻子和兒媳手裡的金戒指,再看看自己的手裡的手套,深吸了兩口氣,才壓製住自己暴起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