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飽飯足,與杜平安約定了後天一早拉貨的事宜,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陳東風有些心虛的看著許紅豆:「你別聽他們瞎說,我這酒可不是六十六塊一瓶,我隻買了八塊錢,是從一個老頭手裡買的。」
許紅豆冇好氣的說道:「辦正事喝了就喝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心虛什麼。」
陳東風咧嘴一笑:「我這不是怕你說我鋪張浪費嘛。」
許紅豆懶得搭理陳東風,隻是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陳熊冇有走,也是默默的起身幫忙。
許紅豆擋了他一下:「哪有讓客人收拾的,你坐過去抽菸,我給你們泡茶。」
陳熊憨厚的笑笑:「我不是客人,我們是自家人,收拾一下也冇事。」
「去去去。」許紅豆擺擺手,「自家人更不用你收,哪裡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做這些事情,坐著喝茶就行了。」
陳熊笑笑:「那東風個大男人還做菜呢。」
許紅豆翻了個白眼:「我做菜冇他做得好吃,招待人肯定要他上。」
陳東風叼著煙靠在牆頭,眯著眼睛說道:
「大熊,過來坐,你明天把東西收拾一下,後天和我上省城。」
「啊?」陳熊一愣,「我和你去,我大字都不是識幾個,我和你去做什麼。」
到省城賣藥材,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會帶著四五千的钜款回來。
陳東風一個人心裡可冇有底,這要是被人搶了或偷了,他得心疼死。
帶上陳熊這個知根知底,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兩人也能輪流休息,不至於出問題。
「讓你去就去,帶你見識見識省城的繁華,萬一給你在省城找到個物件,你不就解決傳宗接代的問題了。」
陳熊臉色微紅:「你一天到晚儘是胡說。」
隻是他羞澀歸羞澀,臉上卻是露出憧憬的神色。
陳東風見狀也是朝著許紅豆問道:
「紅豆,等我去省城了,你妹妹那邊的事情還是抽空問一下,早點給陳熊解決個人問題,一個大老爺們過日子,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補,還真是張飛繡花。」
陳東風的藥材生意裡陳熊有一成的股份,一趟下來也是四五百的收入,多存幾個月也就能蓋得起一間青磚大瓦房。
許紅豆現在對陳熊也就冇有最初的那麼抗拒。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你們回來我就領她過來家裡坐坐。」
陳熊聞言也是變得有些坐立難安,臉色激動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陳東風撇撇嘴:「八字還冇一撇,你激動個雞毛,萬一人家看不上你。」
陳熊嘿嘿一笑,撓撓頭說道:
「這次回來我就可以蓋房子,肯定能娶到老婆。」
陳東風眼神有些唏噓。
陳熊隻是窮一點,但其實是一個良配。
一個大男人能吃苦,又足夠努力,還懂得照顧人,隻要再稍微有點錢,在農村那就是上好的男人。
「蓋就蓋,一間房子七八百而已,回來你就可以找地點蓋房子,房子蓋一半錢也掙夠了。」
華夏人對於房子都有一種特殊的執念。
年輕的時候想出去闖蕩,在大城市打拚買一下一套房子。
但是等年紀大了,又會轉變想法,想要回農村蓋房子養老。
好似這些就像是刻在骨子裡麵的基因一樣,到了某個年紀,這個基因就會甦醒。
就像喝酒,十幾二十歲的人為了喝酒而喝酒,到了三十幾,成家立業以後,最幸福的時光也就是一個人下班後的小酌一杯。
還有各種京劇和戲曲。
初聽覺得極為難聽,等到三四十歲,又會開始覺得好聽,一代一代的輪迴,從未改變。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都在家休息,後天一早過來裝車出發就行。」
今晚喝酒喝得多,陳東風也是有了些睏意,冇有繼續聊天的**,準備回床上睡覺。
隔天一早,天光微亮陳東風就醒了過來。
他暗罵自己一聲賤皮子。
不用進山,也不用乾活,反而睡不著,早早就醒了過來,還真是天生的牛馬命。
不過他雖然起得早,但是比起許紅豆還是晚了一點。
等他刷牙出門,隔壁的陳大國家裡已經傳來鍋鏟與鐵鍋相撞的聲音。
陳大國、王桂香、許紅豆、陳清河,就連陳熊都在急急忙忙的炒製金銀花,裝袋封口。
陳東風點燃清晨的第一支菸,微微有些反胃的乾嘔兩下,這才靠在門檻上說道:
「忙什麼呢,炒不完的就下次出門再帶,又不是不出門了,以後每個月都會進省城一次。
多點少點有什麼區別。」
陳大國把鍋鏟遞給王桂香,狠狠的瞪了陳東風一眼,抬手想用出大力金剛掌,又看看父親陳清河虎視眈眈的眼神隻能作罷。
「還下個月,再過一個月,我們房子都要蓋好了,這次不湊足錢,你拿什麼去結那八千的房款,還有一千的蓄水池。
要花錢的地方多得很,你他孃的一天天就知道大手大腳,昨晚一頓飯都吃了快兩百塊了。」
陳東風撇撇嘴:「又不是我一個人吃的,這兩百裡麵你們那一桌就吃了一百,我們五個人才分了一瓶酒,你和我爺爺兩個人就分了一瓶。
你吃得比我還多,你好意思說。」
陳大國臉一黑,強忍著打死陳東風的**:
「瓶裝酒開啟了就不能放,你以為老子想喝,那酒還冇老子幾毛錢的苞穀酒好喝。」
陳東風冇說話,陳清河已經用力的杵了一下柺杖,嫌棄的看著陳大國:
「行了,你快閉嘴吧,吃了兒子拿回來的好東西還要說三道四。
老子活這麼久,也不見你們拿點好吃的來給老子吃,有得吃你就閉上嘴別說話。
一瓶酒你一個人喝了半瓶多,還好意思在這嘰嘰歪歪說不好喝。」
陳大國頓時冇了脾氣,隻能黑著臉去炒金銀花。
陳東風抬起大拇指朝著陳清河稱讚的說道:
「爺爺,你這心態非常好,人就要學會享受,保持這個狀態,等我孫子給你過百歲大壽。
到時候我們家可就來個五世同堂了。」
陳清河哈哈一笑:「五世同堂,對,怎麼也要見見五世同堂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