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葛亮笑笑:「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
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錢不是多大的問題,批批幾個條子就到手,但是這些上了年份的藥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他也怕不給錢,往後你挖到好的東西冇有他的份,他可就難受了。
裝起來吧,尹扒皮這人貪心歸貪心,但是心裡有一桿秤的,否則哪裡能坐得穩採購科科長這個位置。
來,喝酒。」
陳東風與趙葛亮碰了一杯,遲疑一下還是說道:
「叔,酒這東西,適量就行,但還是不能貪杯。」
趙葛亮嘆息一聲,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
「東風,你是不是也以為老叔好酒,其實我冇有那麼喜歡喝酒,隻是在我這個位置上,不喝酒很多事就辦不成,這纔會鬨了那麼多笑話。
放心吧,叔心裡有數,以後能少喝就少喝,不過今天高興,叔心裡暢快,就多貪幾杯。」
陳東風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不僅辦成了蔬菜採購的事情,還認識了尹科長,又多了一筆五百塊的钜款。
對他來說,可謂是雙喜臨門。
隻是等他與趙葛亮再碰了幾杯,他的臉上也就再也冇有了笑意。
他以為趙葛亮酒量很好,卻是根本冇想到趙葛亮的酒量極差,三兩杯下肚人就直接趴在桌上酣睡起來。
陳東風頓時就傻了眼。
「叔...叔...醒醒,洗把臉走了!」
「叔...」
「臥槽,我在和你喝酒我是狗。」
陳東風罵罵咧咧半天,無奈之下隻能把趙葛亮用繩子捆在身上,艱難的騎著自行車回家。
遠遠來到村子邊,天色都已經變得有些昏暗。
他也是累的如同一條死狗一樣站在趙德柱家門口吼道:
「趙德柱,趙德柱。」
叫了半天,趙德柱家裡也冇人迴應。
倒是沈俊麟探出頭來:「德柱和他媽去吃喜酒了還冇回來,這是葛亮又喝多了?
要不進來喝杯茶,醒醒酒?」
陳東風還冇說話,趙葛亮忽然掙紮著醒過來,搓搓臉疑惑的看著陳東風:
「咦,這是已經到家了?我喝醉了?」
陳東風嘴角微微抽動,斜眼看著趙葛亮。
趙葛亮現在雙眼雖然有些茫然,但是明顯已經冇有了醉意,甚至睡了一下午還有些神清氣爽。
他甚至懷疑趙葛亮是不是早就醒了,但是不想騎車,一直裝死到家門口才醒過來。
隻是畢竟已經到了家,陳東風也懶得再問,隻是把二八大杆靠在牆邊,有些虛弱的衝著沈俊麟說道:
「沈老師,就不打擾了,我在葛亮叔家喝口水就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裡更是冒起了火星。
中午喝酒,下午又頂著烈日騎車,也是讓他渴得不行。
趙葛亮有些尷尬的說道:「東風,叔冇帶鑰匙。」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見狀隻能厚著臉皮朝著沈俊麟走去:
「沈老師,喝口井水就行了,實在渴得不行。」
沈俊麟笑笑:「天氣熱,我泡了一壺茶水涼在一邊,足夠你們喝。」
陳東風眼睛一亮,跟在沈俊麟的身後就進了門。
趙葛亮扯扯褲襠,跺跺腳也進了沈俊麟家裡急忙招手說道:
「東風,給老叔留點,老叔嘴裡也是乾得冒煙。」
陳東風纔不理他,端起大茶缸子一口就喝了個精光。
趙葛亮無奈,隻能拿著瓢去桶裡舀水喝。
喝下一大缸涼茶,陳東風這才吐出一口長氣隨意的坐在凳子上:
「舒服,差點就渴死了。」
抬手遞給沈俊麟和趙葛亮一根菸,陳東風這才繼續說道:
「沈老師,不好意思哈,我把茶都喝乾了。
你這茶什麼品種,入口有些回甘,倒是不錯。」
沈俊麟笑笑:「山上的野茶,聽大家說叫什麼班章古樹茶,是一個哈尼族學生帶過來的,不值什麼錢。」
「班章?」陳東風聞言眼睛一亮。
作為雲省人,他自然知道以後這班章茶有多貴。
很多人以為雲省最出名的是普洱茶,但是在普洱茶之下分為幾個種類,老班章和冰島五寨、易武正山、曼鬆等等。
其中老班章和冰島更是能賣到幾萬塊一公斤。
「沈老師,你要是閒著冇事可以做一些茶餅收起來,過些年這個班章就值錢了。」
沈俊麟有些詫異的看著陳東風:「普洱茶我知道小有名氣,但是這班章還能值錢?」
陳東風笑笑:「你是讀書人,自然也知道物以稀貴,這古茶樹就那麼幾棵,以後大家生活條件好了,自然就會追求品質。
這班章和冰島肯定也會升值。」
沈俊麟還是不信,趙葛亮卻是端著木瓢又打了一瓢水喝:
「沈老師,我這侄兒腦瓜靈得很,他說這古樹茶會值錢以後肯定就會值錢。
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們雲省的普洱茶可是皇家貢茶之一,四大茶馬古道之一的滇藏茶馬古道就在我們這裡。
你想想,中國人骨子裡對皇權天然就有一股重視,皇帝用的貢品肯定是稀缺貨,以後我要有錢了,肯定也想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
你說等我們日後日子越來越好,人人都買得起貢品,這貢品的價格是不是就會越來越高。」
沈俊麟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實是知道國家開始日益昌盛,生活水平也是一直在節節升高。
在西南山區的偏僻小鎮還感受不出變化,但是在BJ上海這樣的大城市那可就是一天一個樣。
這裡的人還為一輛自行車沾沾自喜,但是已經有很多人住上了小洋樓,開起了小汽車,開始追求物質方麵的享受。
陳東風的話的確是有一些道理。
這一刻,他也是對陳東風產生了一些好奇之心。
一個偏遠邊疆土生土長的農民,居然還有這份見識。
「東風,你怎麼知道這些東西以後越來越值錢。」
陳東風噎了一下,他能怎麼說,他總不能說他親眼見過吧。
家家戶戶現在做夢都想擁有的自行車和縫紉機電視之類的,再過二十年,那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
「呃...我猜的。
沈老師,不打擾了,天也黑了,我回去休息了。」
頂著烈日騎一天的車,他實在有些疲憊,也就冇有再聊天的心思,起身回了家。
今天來沈俊麟家一趟,也是讓他想起了一些茶葉也是好東西,他得回家記下來,免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