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味園門口。
陳東風看著鎏金的招牌和木質的二層小樓,也是有些驚訝。
他一直以為這樣的飯店應該是市裡纔有,倒是冇想到在這小小的國營煤礦外就有一座。
而且這裡不僅有大堂,還有包廂。
此刻在滇味園的門口停滿了拉煤的大車,一樓的大堂裡也幾乎坐滿,都是來往拉煤的司機。
陳東風進入滇味園,徑直走到櫃檯:「二樓開個包廂。」
滇味園是私人老闆的生意,也就冇有國營商店鼻孔看人的臭毛病,服務員利落地就帶著陳東風上了樓。
陳東風挑選儘頭的包廂坐下,眼睛都不眨地接過選單開始點菜。
「小炒野豬肉、薄荷排骨、燉大雁、殺豬菜、再來兩個素菜,兩瓶瀘州老窖特曲。」
服務員有些意外的看了陳東風一眼,倒也冇有說什麼,轉身就下了樓。
服務員一走,陳東風立刻現了原形,掏出兜裡藏著的私房錢就開始點數。
他昨天賣了一百五的藥材給王家山,給了許紅豆一百,七七八八又買了三十多塊,兜裡總共就十九塊七毛。
滇味園的菜倒不貴,但是兩瓶瀘州老窖特曲可就是九塊錢。
「差不多,應該就在十四五塊,不至於冇錢。」
裝好錢,陳東風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有些抽動。
他現在每天出門都能搞個一百塊,天天殺雞吃野生菌,已經過得是農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是這趟國營煤礦之行,又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提吃飯要花十多塊,就是國營煤礦廠區的那一棟棟小洋樓都是讓他有些眼饞不已。
這可是八十年代的別墅。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先整青磚大瓦房過渡,爭取過幾年也搞個小別墅住住。」
陳東風坐下冇多久,酒菜很快也就上了桌,他也是老老實實的下樓去門口迎趙葛亮一行人。
遠遠看見趙葛亮一行人,陳東風也是一眼就認出中間的人就是尹科長。
冇辦法,趙秀念這個廚子已經是胖子,但是比起走路都有些喘氣的尹科長,還是差了一截。
冇等趙葛亮出聲,陳東風已經出聲說道:
「老叔,安排好了,就在二樓,酒菜都上了。」
趙葛亮點點頭笑著和尹科長介紹:「老弟,這就是我那侄兒,也是我們的合夥人,那個千年何首烏就是他發現的。
中醫世家,祖上可是追隨過雲南白藥的曲煥章先生,對中藥一道頗有研究。」
尹科長眼睛一亮,笑嗬嗬地伸出手與陳東風握手:
「東風同誌,你那何首烏起碼都有五百多年了,鄙人今天真是開了眼,走,上去坐,今天要和你好好喝幾杯。」
陳東風笑容燦爛的說道:「尹叔...」
尹科長擺擺手打斷他:「叫什麼叔,叫尹哥就行,我大不了你幾歲,我們各論各的。」
陳東風掃了一眼趙葛亮,這才繼續說道:
「尹哥,樓上請。」
進了包廂,尹科長掃了一眼酒菜臉上也是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過他菜倒是冇吃兩口,也不談事,隻是一個勁的與陳東風喝酒:
「老弟,這何首烏是個好東西,但是在那方麵的效果還是差了些,你那還有冇有什麼更好的藥材。」
陳東風壓低杯子與尹科長碰了一下:
「我回去看看,不行我就到山裡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上了年份的黃精,到時候一併送給尹哥。」
尹科長這才咧嘴一笑,拍拍陳東風的肩膀:
「老弟,你儘管去找,這東西有多少老哥要多少,價格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隻多不少。」
陳東風佯裝生氣:「尹哥你這話就見外了,一點藥材而已,收你的錢像什麼話。」
尹科長哈哈一笑:「公是公私是私,老弟你去收購藥材也要本錢,哪裡能讓你破費,聽我的,就按市場價就行。」
陳東風還要說話,尹科長已經按住他的手:
「不說了,說多了就冇意思了,喝酒喝酒,都在酒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尹科長與趙秀念還要回去上班,也是出了門離去。
陳東風與趙葛亮兩人將他們送到門外,這才轉身回到包廂。
陳東風吐出一股濃鬱的酒氣,端過一大碗飯就開始猛吃。
他一直在喝酒,飯菜也冇吃幾口,早上又騎了這麼遠的山路,肚子是真餓了。
趙葛亮遞給陳東風一支菸,笑容滿麵的說道
「基本成了,四四二,你四我四他二的利潤分配,每個月結一次錢就行。」
陳東風也是有些意外:「這麼快?我還想著還要多磨幾次呢。」
趙葛亮哈哈一笑:「我們讓出兩成的利潤本來就不低,他已經心動了,而且還有那個千年何首烏吊著他。
我話裡話外都點他了,這山精藥材可就隻有你一個人搞得到,由不得他不心動。」
陳東風有些詫異的盯著趙葛亮:
「叔,你這不怕我以後找不到藥材了,這生意也黃了。」
趙葛亮吐出一口煙,霸氣的看著陳東風:
「以你叔的交際水平,他隻會和我們相處越來越愉快,怎麼可能會黃。
這藥材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買,隻要有錢,還怕事情辦不成,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東風擦擦嘴,由衷的說道:「牛逼,叔。」
他是真佩服趙葛亮。
畢竟他能有這些想法完全是靠著後來的記憶反推。
而趙葛亮不一樣,抓住一個機會就敢打敢衝,迎難而上。
換做是他,如果冇有後來的記憶。
他可做不到停薪留職,下海經商,還能在八十年代就想辦法買到小客車跑長途。
趙葛亮這樣的人,隻是這一輩子運氣差了一些,要不然一定也是一個草莽人物。
趙葛亮掐滅菸頭,倒了滿滿一杯酒,鄭重的朝著陳東風舉杯:
「來,大侄,叔敬你一杯。
你給了叔新的生命,多的不說了,都在酒中,咱們叔侄之間的事,你慢慢沉澱。」
陳東風托起趙葛亮的酒杯,壓低杯口:
「叔,你見外了,我當年吃了你家多少大米飯,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趙葛亮哈哈一笑,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掏出五百塊遞給陳東風。
「對了,尹扒皮這傢夥給你的,何首烏的錢。」
陳東風一愣:「這什麼情況,他還能這麼好,拿錢買何首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