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風回到家,正在晾曬金銀花的許紅豆也是走了過來,接下他的揹簍說道:
「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熱飯。」
隻是看著揹簍裡的東西,許紅豆又忍不住錘了陳東風一下:
「排骨買了做什麼,這排骨全是骨頭和瘦肉,你要買好歹也買一點肥的。
咦?這是棕心,你還挖棕心做什麼,怎麼,你又想殺雞吃。」
許紅豆接著翻揹簍,看見大重九香菸和苞穀酒她倒冇說什麼。
這男人掙錢養家,是家裡的頂樑柱,抽點好煙喝點好酒也是應該的。
「還有布,你買布做什麼,這怎麼還有塊碎花布。
這又是什麼,麥...乳..精,這東西又是做什麼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營養品?你買營養品做什麼。」
陳東風拖過一個椅子坐在門口。
雲省的太陽雖然毒辣,但是有個好處。
隻要不在太陽下,立刻就變得涼下來。
「其他布我們做衣服,碎花布你留著做裙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條裙子嘛。
麥乳精留下兩罐給三個兔崽子喝,拿一罐給老爺子送過去,這是補品,強身健體的。」
許紅豆聞言心裡一暖。
她的確是想要一條裙子,畢竟女人嘛,誰不愛美。
不過她也就是隨口和陳東風提過一嘴,倒是冇想到陳東風居然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看著碎花布,她對陳東風大手大腳花錢的事情也就冇有再說什麼。
「我去給你熱飯,再給你倒一杯酒。」
陳東風咂咂嘴,這男人還是得有錢,說話腰桿才硬氣。
不過他在鎮上吃飽了,隻是擺擺手說道:
「不用了,在鎮上吃過了,我給你又買了五十個雞蛋,你可以拿三十個孵小雞,二十個留著**蛋羹給老三吃。」
許紅豆警覺的看著陳東風:「你買雞蛋孵小雞是做什麼,是不是又盯上我養的雞,我告訴你,五個雞已經被你吃兩個了,剩下三個不可以吃。」
陳東風嗤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把錢拍在許紅豆的手上。
「還有一百塊,都是你的,請問我現在能殺一個雞吃了嗎?」
許紅豆捂嘴一笑,接過錢數了一會說道:「好好好,地主老爺,你的小長工晚上就給你殺一隻雞,做一個棕頭烀雞吃。」
陳東風滿意的點點頭,擺擺手說道:「退下吧。」
隻是他忽然看到許紅豆的視線看向他的身後,他立刻警覺的往前一動站起身,避開了身後淩厲的掌風,視線落在金剛門掌門陳大國的身上。
「乾什麼,我什麼事都冇乾,你這人怎麼又動手偷襲。」
這一刻,陳東風也是有些無奈。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何老是會動不動踢陳雲也的屁股了,這是遺傳,遺傳了陳大國的家風。
遇事不決,可問掌風。
冇有什麼什麼是一記大力金剛掌解決不了的。
陳大國繫著圍裙,手上拿著鍋鏟,分明剛纔還在炒製金銀花,應該是聽到陳東風回來纔出門,罵罵咧咧的用鍋鏟指著陳東風:
「又殺雞,你這個敗家玩意,挖煤回來才幾天,一天一隻雞了,你倒是會享受。」
陳東風眼角抽動,無話可講。
這老子打兒子,本來就是毫無徵兆的動手,他覺得解釋下去搞不好還會挨重擊,不如閉嘴好一點。
陳清河拄著柺杖出來,黑著臉看著陳大國:
「滾進來炒金銀花,一會都糊了,老子兩柺杖抽死你。」
這一次,輪到陳大國眼角抽動,狠狠的瞪了陳東風一眼,轉身進入了房間。
陳東風眼睛一動,拿過一罐麥乳精朝著陳清河走去:
「爺爺,麥乳精,喝了能活九十九,我還打了一塊錢一公斤的苞穀酒回來了,泡上何首烏,你這白頭髮都會變黑,搞不好能成為下數村第一個百歲老人。」
陳清河笑眯眯的看著陳東風:「活一百歲做什麼,活久都是惹人嫌,我再活幾年就夠了。
這麥乳精倒是不錯,我倒是要多吃點,讓腿腳早點好,我親自給你炒金銀花,指望你爹我覺得怕是指望不住了。」
陳大國無奈的掃了一眼陳清河:「爹,你就不要慣著他了,再慣著他掙錢都花光了。」
陳清河訓斥道:「你懂個屁,錢這種東西,常花常有,隻有知道怎麼花錢,纔會想著掙錢。
東風腦筋靈,人聰明,哪像你一個死腦筋,你閉嘴吧你。」
陳東風忍不住朝著爺爺陳清河豎起大拇指。
他也終於知道為何他以後心態這麼好了,這就是遺傳,陳家祖輩就是玩世不恭的心態,他一把年紀喝奶茶吃燒烤都是正常操作。
現在想想,哪裡會有人上了年紀就不喜抽好煙喝好酒,吃昂貴食材的。
那分明就是年紀大了冇有收入,隻能一省再省,不要惹人嫌棄的心態導致的。
有錢,誰不會過好日子。
「敞開吃,這才幾毛錢一罐,等我過幾天出一趟門,以後天天給你買著吃,錢嘛,用不完。」
陳清河笑的合不攏嘴:「我這老了老了,兒子的光冇沾到,倒是享了孫子的福。」
「必須的。」陳東風掃了一眼陳大國,大聲說道:
「今晚吃棕頭呼雞,再來個薄荷炸排骨、爆炒羊肚菌、火燒茄子,綠菜整個豬油渣炒青菜,我再燜一鍋洋芋飯,晚上好好吃一頓。」
他得趁著陳清河在這裡震住陳大國的時候,把晚上的選單給定下來,一會好做飯吃飯。
以前他和陳大國分家,兩家過得都不怎麼好。
現在有錢了,他要一家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吃飯,就是把掙的錢都吃掉,他也開心。
以他的心態,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人有生死別離。
但是他一直心裡有一桿秤,那就是不留遺憾。
老人在的時候,他儘心儘力孝順老人,讓老人安享晚年,到真的有一天走了,那就下輩子再見。
他會悲傷,但隻是悲傷別離,不會悲傷後悔和遺憾。
他這人就是這樣,冇有什麼大誌向,老婆孩子熱炕頭,老人有所依,他就覺得這輩子圓滿了。
陳清河咧嘴一笑,露出殘缺的牙齒:「行,晚上就這麼吃,我也多喝兩杯,常吃常有。」
陳東風無視陳大國的目光哈哈一笑:
「常吃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