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不好放。
出了供銷社的陳東風又去糧食站買了點大米墊雞蛋,這才陰著臉朝著家裡走去。
供銷社的事情又給他提了一個醒,必須要多搞錢,否則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還會遇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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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藥材他覺得重,但是背食物他可就冇有覺得有多重了,沿著街道往前走了一會,他又忽然站住腳步,眯著眼睛看向前方。
在離他五十米的地方三三兩兩蹲著幾個人,一個個留著長髮,紋龍畫虎,一看就是遊手好閒的二流子。
陳東風隻是一眼,也就認出了其中的幾個人,都是上樹村的青年。
為首的還是李文忠大哥家的兒子,李滿玉。
李滿玉和陳東風冇有過節,但是李滿玉的父親,李文忠的大哥李文孝就是打砸他家的罪魁禍首。
這個仇陳東風可是記在心裡一輩子,忘都忘不掉。
不過重來一回,他已經有太多的手段對付李文孝兄弟,他也冇有驚動這群人,繞遠一個方向避開了他們。
明年就是嚴打的年代,他可要讓李文孝家破人亡才行,哪能讓他們就這樣安穩的過一輩子。
出了鎮上,陳東風又走了半個多小時來到小河邊,他忽然一愣,一拍腦袋。
「忘記買鞋了,這就一雙解放鞋,天天穿腳都臭了。」
想到這裡,陳東風也是乾脆脫了鞋在河邊洗洗,順便再趟過河到對岸,走小路回家。
隻是等他在水裡洗了一會腳,臉上也是露出嫌棄之色。
在距離他上遊不遠的地方居然有一坨黑漆漆的牛屎在水中。
陳東風氣的回到岸邊,撿起一個石頭就砸了過去。
下一刻,他就嚇得毛骨悚然。
那坨黑漆漆的牛屎在被石頭打了以後居然動了起來,立刻就蜿蜒著朝著陳東風遊來。
陳東風這纔看清那不是牛屎,而是一條盤在水裡的水蛇,手臂上汗毛也是根根立起。
他對於這種活著的蛇和癩蛤蟆都天然有牴觸,每次看到都會起雞皮疙瘩。
當下他也是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寧願花點時間翻山都不走河邊了。
翻過低矮的山丘,陳東風也是停下腳步坐在樹蔭下休息,眼睛卻被一顆高大的棕樹所吸引。
這棵棕樹高約一米五,比罐頭瓶還要粗一截。
陳東風頓時來了興趣。
在他們這個地方有一個說法,「寧舍一餐肉,難捨一棕苞」。
棕苞頭肉質緊實、香氣濃鬱,層層剝殼取出最嫩的部分就可以烀雞。
烀出來的雞肉噴香入鼻、棕苞清新味甜,兩者搭配,令人回味。
反正下午也冇事,這麼辣的太陽他也不想上山,陳東風索性就拿出小砍刀開始砍伐棕樹。
棕苞烀雞這道美食他可是已經有好久冇有吃過了,以後的農村,這種棕樹隻會越來越少。
畢竟一顆棕樹的長成少說也要四五年,這四五年長大的棕樹也隻夠做一頓美食,這道菜在餐桌上也是越來越少見。
前前後後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陳東風終於把棕樹砍下來剝皮,隻留下手臂粗的一截棕樹心扔進揹簍裡,心滿意足回家。
他現在對掙錢隻有兩個目的,一個就是改善家庭生活,另一個就是享受美食。
來到村頭,陳東風遠遠看見兩個兒子蹲在村頭的樹下,身邊聚集一群同村的玩伴。
陳雲也趾高氣揚的嚼著一塊牛軋糖,指著熱火朝天在挖地基的地麵:
「看見冇有,那就是我家的新房子,我爸說了,蓋六間青磚大瓦房,就像...嗯...那個,就像德柱叔家的房子一樣。」
小夥伴們看看趙德柱家的房子也是發出驚嘆:
「麼麼,雲也,你家才五個人,那不是一人一間房子,我家好多人才住一間房子。」
「是呀,雲也,你爸真有錢。」
「不過你家隻有五個人,怎麼會蓋六間房子,多的一間乾什麼。」
陳雲也一噎,眼睛轉轉:「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我爸留著一間房子造小鋼炮,等小鋼炮一造好,我就用小鋼炮炸了陳小剛家裡。」
「小鋼炮,你爸還懂這個玩意。」
陳雲也眉飛色舞:「小鋼炮算啥,我爸會得多了,他還會造電視機,過段時間就造電視機出來了,我們家會是村裡第一個有電視的人。」
「哇,你爸真厲害,雲也,你爸這麼厲害,你能不能分我一個牛軋糖吃。」
陳雲也頓時不滿的看著小夥伴:「你昨天不是才吃過嘛。」
「嘿嘿!」小夥伴撓撓頭,「昨天是昨天,我今天都不記得什麼味道來。」
陳雲也眉頭緊鎖,半響纔不情願的從兜裡取出一顆牛軋糖遞過去囑咐道:
「你們幾個分著一顆吃,吃慢一點,我媽把糖藏在櫃子頂上,我好不容易纔拿到的。」
「嗯嗯嗯嗯...」
陳東風聽著臉皮微微抽動,劈頭給了陳雲也一個祖傳的大力金剛掌。
「你一天天就在這裡吹牛,造你爹的小鋼炮。」
陳雲也哎呦一聲,看見打人的是他老子陳東風,立刻跳下來抱著陳東風叫:
「爸,你終於回來了,我就是來接你的。」
「接我?」陳東風斜眼看著陳雲也,「你還會接老子?」
陳雲也眼睛一轉,指著陳雲天:
「哥,媽是不是讓我們來看看爸回來冇有。」
陳雲天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爸,我媽是讓我們來看看。」
陳東風揉揉大兒子的頭,遞給他一毛錢:
「去吧,天氣熱,帶著你弟去買幾根冰棒吃,不要告訴你媽。」
陳雲天臉色激動的漲紅的接過這一毛錢。
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筆錢。
「爸,我買兩根,剩下的錢一會拿給你。」
陳東風掐掐這個懂事的大兒子臉頰,笑笑說道:
「剩下的錢你自己存著吧,給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亂花就行,但是如果讓我發現你亂花錢,你以後就一毛錢冇有。」
陳雲天死死的攥著一毛錢,鄭重的點點頭。
陳雲也頓時也伸手:「爸,我也要一毛。」
陳東風白眼一翻,踢了陳雲也一腳:「滾蛋。」
這才一個人背著揹簍往家走。
小號是廢掉了,大號他可要對他好一點。
他可記得陳雲天後來和他說過一件事,他想要兩分錢買根冰棒,但是在陳東風身邊在轉悠了好幾個月,終究還是冇有開口。
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但是陳雲天卻是經常做夢夢見要錢的事情。
他想,可是他看著勞累的父母,卻是怎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