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點過一刻,天空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許紅豆已經麻利的起床開始煮麵條,陳熊更是已經在他家坐著了。
陳東風也不敢再賴床,撓著手上被蚊子叮的大包跟著就起床。
困也是真的困,他倒是還想再睡五分鐘的黃金時間,不過聽到父親陳大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趕緊起身。
今天除了他母親王桂香在家帶小孩之外,其餘人全部進山採集金銀花。
陳大國把煙鍋別在腰間,端起麵條邊吃邊說:
「你媽找了十個人,都是左鄰右舍的,我估摸著三五天應該就能采完,每天可是三十的工錢,你那裡夠不夠,不夠先拿點給你。」
陳東風擺擺手,大口大口的吃著麵條。
也真是奇怪,這一覺睡醒馬上就餓的不行。
「夠,不過你們採金銀花,我就不採了,我找點野山七,那個更值錢。」
陳大國昨天看見陳東風帶回來的五頭野山七,對此也不發表意見,隻是平靜的點點頭。
吃完麵條,幾個人就開始各自背著揹簍動身上山。
陳東風把洗淨的罐頭瓶和一公斤鈣奶餅乾放在徐紅豆的揹簍裡。
「拿罐頭瓶喝水,以後就不用用竹筒了,罐頭瓶透明的,在太陽下也容易看泉水裡有冇有雜質。
餅乾也帶著,餓了你就吃一點。」
許紅豆心裡甜絲絲的,卻還是把鈣奶餅乾拿出來,搖搖頭說道:
「餅乾就不帶了,大家都是燒洋芋烤紅薯吃,我帶著餅乾吃像什麼樣,自己吃不好,分他們吃我又捨不得。」
陳東風笑笑:「鈣奶餅乾一公斤才八毛錢,全部吃完又有多少。
你要這麼想,你是地主老婆,山上乾活都是你的長工,你對長工好一點,他是不是就能多給你賺點錢。
不要因為這些小錢而虧了大錢,一些小恩小惠反而是比多開點工錢更劃算。
何況我們現在還要開小店收藥材,隻有讓人覺得你這人不錯,能給他們占便宜,他們纔會主動來賣藥材。」
許紅豆不懂陳東風說的這些,不過遲疑一下,她還是接受了陳東風的意見。
畢竟陳東風挖煤回來三天,家裡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這確實是肉眼能看得見的變化。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謝觀音菩薩保佑。』許紅豆默默的心裡唸了一句,也是跟上了陳東風的步伐。
今天進山的人多,大家也冇有走上路,而是點著火把順著乾涸的河床往上走。
不用走走停停,眾人也是兩個小時就抵達了山穀之中。
許紅豆見狀也是上前一人發了一塊餅乾說道:
「嬢嬢,吃塊餅乾喝口水再做活,不急這一會,你們隻管摘就行,我爸會牽馬來回運輸,不用你們揹回去。」
來做事的都是陳東風家裡比較親的親戚和好友,而且都是四十多的婦女,陳東風和許紅豆都要稱呼她們為嬢嬢。
每個人冇有定量,都是憑自覺乾活。
不過陳東風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好。
畢竟都是鄉裡鄉親,就是請人掰包穀也一樣,不會說要求必須要掰多少。
至於那些偷懶不乾活的,那今天也來不到這裡,因為名聲臭了,也就冇人再請你。
天色才矇矇亮,陳東風也冇有急著出發,而是坐在一邊一抽菸,打量著四周。
這群婦女接過許紅豆的餅乾,臉上也是都露出笑意,不過卻是一個人都冇吃,而是裝進了口袋裡,嘴上說現在不餓等會吃。
實際陳東風很清楚,她們都不會吃餅乾,大概率都會把餅乾拿回去給孫子吃。
至於孫女,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還冇有這種待遇。
陳大國把馬拴好,也冇有閒著,一個人帶頭就開始采起了金銀花。
倒是一個頭上纏著三角帕的女人走過來給陳東風說道:
「東風,能不能給我一支菸。」
這個女的四十來歲,是陳東風家另一邊的鄰居,名叫李紅英,有些小聰明,愛貪小便宜,但是乾活卻是很麻利,而且還會抽菸。
陳東風也不意外,遞過去一根菸:「紅英嬸,想抽再來找我拿就行。」
李紅英熟練的用火柴點燃煙,點點頭不經意的問道:「東風怎麼會想著收金銀花做生意。」
陳東風眼睛微微眯起,笑笑說道:「賺點辛苦錢,我和鎮上的王家山熟,量多了他給我多加一毛線的利潤。」
「哦。」李紅英也冇有再多問,轉身開始去採金銀花。「那我去乾活了。」
陳東風微眯的眼神動了動,也是起身朝著樹林裡鑽去。
清晨的山林裡還滿是露水,冇過一會,陳東風的袖口和衣服就被打濕了許多,粘在身上有些難受。
不過陳東風忙著賺錢,心裡也冇覺得是多大點事,一會太陽升起,很快就能乾掉,畢竟他們這裡的烈日可是出了名的毒辣。
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的陳東風可是有備而來,揹簍裡裝著好幾種藥材用來聞味。
野山七最值錢,他也是第一個聞的是野山七。
奈何今天運氣冇有昨天好,半天冇有找到野三七的味道,見狀他也隻能把野三七扔回揹簍,拿出一塊天麻來聞。
天麻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入藥,還能用來煮雞。
後世大街小巷滿是天麻火腿雞,那價格可是極其高。
天麻是多年生腐生直蘭草本植物,全株無綠葉,肉質都在地下。
野生天麻脂厚的塊莖,呈長扁形,大小不一。長橢圓形,略扁,皺縮而彎曲。橫切麵為牙白色或棕黃色,為半透明體,味略甜帶辛。
而且天麻的生長環境有些特殊,要求地質濕潤高才能更好的生長,這也是陳東風為什麼選擇在這裡找天麻。
因為這裡有小溪,算是山裡濕度最大的一片地了。
想到這些,陳東風也是有些無奈。
他們這個地方山珍很多,但是大部分的山珍都得配合用來煮雞肉纔好吃,可他家現在可冇有幾隻雞。
許紅豆或許倒不會不讓他殺雞,但是陳大國可不會讓他天天殺雞吃。
除非他有錢了,再買上幾十隻雞回來還差不多。
「哎,野貨雖然好,那就是太費雞,不知道村裡有冇有人雞不小心死了又捨不得吃,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買回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