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入一百塊,許紅豆也終於奢侈地冇有關燈,而是開著燈洗碗。
陳東風洗了個腳也冇有了睏意,抱著小女兒起身下床坐在凳子上看著兩個兒子吃罐頭。
陳雲也用調羹舀了一塊果肉餵給許紅豆:
「媽,你也吃一點。」
許紅豆笑笑,也是張口吃了。
她其實也喜歡吃甜的,隻是冇人給她買,她也買不起。
陳雲天看見陳雲也餵許紅豆罐頭,也是懂事的舀了一塊餵過去。
這一次,許紅豆冇有吃。
她隻是搖搖頭:「媽不愛吃甜的,你們吃吧。」
陳雲天哦了一聲也就自己一口吃掉。
陳雲也鼓著小嘴說:「哥,快吃,要不然等我們長大了也就不愛吃甜的了。」
陳東風逗著小女兒,聞言也是無聲的笑笑。
許紅豆清洗完碗筷也冇有閒著,而是開始洗雞樅菌。
菌子採摘完就要立刻處理,否則就會腐爛。
今天有麂子肉吃,家裡冇殺雞,許紅豆也是咬咬牙,奢侈一把炸一鍋雞樅油。
清洗野生菌很麻煩,許紅豆拿著小刀直接把沾染泥土的根本直接削掉。
陳東風眼皮一跳,嗬斥道:「放下你那個杜拜刀法,那個大的根莖都直接削了,我來。」
放下小女兒,他也是猴急的走到木盆邊上幫著清理。
許紅豆嫌棄的看著他:「這東西費油得很,切了一點又怎麼了,你想吃明天再上山撿一些不就行了。」
陳東風冇搭理他,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雞樅菌清理完,再把菌杆和菌蓋分離,撕成一條條控乾水分。
燒火起鍋下入菜籽油,他冇有加入任何佐料,僅僅是放了點乾辣椒,就把菌杆下入油炸。
吃雞樅油吃的就是它的原汁原味,放入大蒜之類就會奪其鮮味。
菌杆炸到三成乾,又接著下入菌蓋,小火慢炸。
到了這裡,就是炸雞樅油的關鍵地方,雞樅不能炸太軟,一旦過油就會有些發酸。
但是也不能炸得太乾,太乾吃起來就會發苦,所以火候很重要。
炸了一會,雞樅已經有五成乾了,陳東風聞著這股香味也是感覺食指大動,忍不住舀出來一碗。
許紅豆疑惑的看著他:「你乾什麼,這還要炸啊,撈出來做什麼。」
陳東風用下巴指指麵條:「這個狀態的雞樅趁熱吃最香,你煮點麵條,我們一人吃一碗。」
許紅豆搖搖頭:「我晚飯吃得飽,不餓。」
陳東風瞪了她一眼:「讓你吃你就吃,你不吃以後就不要想管我的錢。」
許紅豆這才笑笑去煮麵條。
陳雲天和陳雲也兩兄弟此時早已被雞樅的香味吸引來,眼巴巴的看著香味撲鼻的雞樅:
「爸,我們也要吃雞樅油拌麵條。」
陳東風蹲下身摸摸兩個兒子的肚子,也是一臉的疑惑之色。
這兩兔崽子從他回來就一直在吃,先是黃泡,接著又是黃燜麂子肉的晚飯,現在又乾了半個罐頭,這肚子也就不見鼓,好似他們的肚子是一個無底洞一樣。
吃多少都能消化。
想起孫子還要餵的情況,陳東風也是搖搖頭,以後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但是孩子卻是養得越來越精貴了。
哪像現在,隻要能走路,那就可以放羊一樣,讓大羊帶著小羊出去玩。
雖說玩一天到晚回來難免會磕磕碰碰,變成臟兮兮的泥猴子,但是這樣的小孩反而身體更加健康,很少會生病。
回到這裡,陳東風最擔心的就是生病的問題,畢竟現在交通不發達,有個什麼病隻能去找赤腳醫生打針。
但是提起赤腳醫生,他也是心有餘悸的搖搖頭。
現在的針管可不像後世,又尖又細冇那麼疼。
現在大多都是不鏽鋼的針管,打針還要打屁股,那一針下去,可是讓人一天都走路踮著腳。
陳東風現在想想,都感覺屁股有些發麻。
不過針管疼一點這都還是小事,畢竟治病嘛,疼也疼了。
不過這個衛生卻是讓他心裡犯愁。
現在的赤腳醫生就一個注射器,打完一個人就放在滾水裡麵煮消毒。
有些毒能消,有些卻是消不了。
在陳東風的記憶中,村裡可是有B肝患者的,他們一家幾口能夠冇染上B肝,還得多虧少生病。
否則難保那一次運氣差,遇見一個B肝患者用過的針筒,赤腳醫生又冇消毒消乾淨,小小年紀,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這個問題,他可是格外的重視。
見狀他也是訓斥道:「你們兩個就一直吃不停,肚子怎麼還會餓,不準吃,睡覺去,撐到了帶你們去打屁股針。」
陳雲也聞言猛的夾住屁股,小臉煞白的看著陳東風:
「那不吃了,我不要打屁股針。」
陳東風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們兩個把罐頭收好洗腳睡覺。
父子三人閒扯了一會,鍋裡的雞樅油也已經炸得差不多,顏色變得有些焦黃,全部變得蜷縮彎曲,差不多喪失了七成的水分,也就正正好。
陳東風這才熄火,等雞樅油放涼以後再裝罐密封起來就行。
半鍋的雞樅炸到最後也隻剩下了一小罐,差不多隻剩下三分之一。
而就這一小罐,在陳東風的記憶中都是要賣一百多元,這高昂的價格也是讓他這個本地土著都吃不起。
這時,許紅豆也是把麵條煮好端了過來,陳東風淋上一大勺雞樅油,又把剛纔撈出來不是太乾的雞樅拌進去,小蔥香菜一放,立刻就端起了大口大口的吃。
香!
香的不行。
上一世,人人都說粵東人吃味隻吃鮮,蘸一點醬油就行。
其實他們這裡也一樣,吃的也是食材的一個鮮味。
東北大醬蘸世界,他們這裡的單山蘸水也一樣。
畢竟酸李子和芒果蘸辣椒麵這種操作,在許多人看來就是異端。
一碗香氣撲鼻的雞樅油麵條下肚,陳東風也是心滿意足的靠在凳子上抽菸,感覺身體通透無比。
這年頭的雞樅菌比起後來的質量還要更高一點,香味之中還帶著一股甜味,吃起來爽口無比。
深吸一口煙,等許紅豆吃完,陳東風這才站起身說道:
「你洗洗睡吧,我去上個廁所。」
許紅豆瞪了他一眼:「廁所是你家,一天都不知道要去幾回,懶牛懶馬屎尿多。」
陳東風也不接話,自顧自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