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
冬季傍晚放學,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李垚叼著煙,蹲在馬路牙子上盯著門口,一旁十幾來號學生黨圍在身邊。
「垚哥,這煙味道怎麼樣,合您口嗎?」
「嗯,不錯,你小子會來事,今後在學校我罩著了。」
「謝謝垚哥,改明我在從我爸那兒給您拿幾盒大前門。」
李垚朝他笑了笑,在他看來高考有什麼好考的,哪怕考上大學又有什麼用。
再念個幾年,在學校裡跟蹲橘子似的,出來還不是給人打工。
像他這樣,身邊圍著一群好兄弟,時不時小肉小酒那麼一吃一喝。
這才叫生活,這才叫享受。
李垚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最近他還在校外認識了一個叫樂哥的人,畢業後混的指定更瀟灑。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地方就是愛情,當老大的誰冇個女朋友啊,可那個他看上眼的韓子童就是對他不感冒。
錢度那小子比他強哪兒了,輕輕瘦瘦的,臉皮子白淨的跟個小白臉一樣。
「不行,這種小白臉,絕對不能讓童童上了他的當。」
心裡正想著,一旁的同班狗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垚哥,錢度出來了...不過他身邊...」
「不就是個景樂嘛,那小子再壯實再能打,還能...」
話落一半,李垚戛然而止,他最不想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晴天霹靂。
他倆怎麼走在一起?!
「哥,還上嗎?」一旁的小弟小聲問道。
李垚死死擰著拳,胸口的火氣感覺都要炸爐了,可一看到韓子童的笑臉,心裡又一痛。
遠遠看著,這倆竟然還挺般配。
可惡啊,她怎麼就看不到我的優秀呢!
「上什麼上!你想讓你嫂子看見我以多欺少,不是個爺們兒?」
「那...」
「而且咱這十幾號人一窩蜂過去,萬一傷到嚇到她怎麼辦。」
「大哥,還是您想的周到,您對嫂子真好。」
可她就是看不到啊...李垚心裡一嘆,擺了擺手:「放他們走吧,今天算他走運,以後找機會在收拾這魂淡。」
錢度這邊,他和韓子童並排走在最前麵,景樂跟在後麵。
這妮子剛開始還放不開,倆人中間隔了兩個身位,跟陌生人似的。
可錢度他不要臉啊,那距離是越走越近,肩膀時不時碰一下,直接看呆了身後的景樂。
韓子童微微仰頭看了下錢度的側臉,忍不住心想,下巴還挺好看的,鼻樑好高啊。
「嗯?你在偷看我?」
「誰偷看你了,我在看那邊堆的雪人。」
對上錢度的眼神,韓子童慌的縮了回來,可一想自己為什麼要躲,又扭頭瞪了回去。
倆人四目相對,錢度挑了下眉,嘴角一咧。
冇三秒,這妮子果然敗陣了。
這一幕恰好落身後的景樂眼裡,學校緊挨著故宮,門口肯定是有路燈的。
雪依舊下著,路燈的燈光照在紛亂落下的雪花上,雪花落在兩人的肩頭,男帥女靚,好一對狗男女。
景樂覺著挺美的,可又有些不得勁,自己跟在倆人身後算什麼事。
「度子,剛纔看見李垚他們冇,十幾號人呢,我都打算開乾了,怎麼又不上了。」
錢度白了他一眼:「冇來找事不是更好。」
他估計也能猜到那個李垚冇上來找事的原因,要麼是看韓子童在這兒,不想落了臉麵,壞了形象,要麼就是肚裡冇憋好的,反正這事肯定不算完。
像這種學校的小混混,錢度以一個過來者的身份,其實是很看不上的,就像大學生看高中生,高中生看初中生,初中生看小學生。
妥妥的鄙視鏈,本能的覺著幼稚,一群人兜裡掏不出十塊錢來,一根菸跟香江大片裡的混混一樣,十個人輪著抽。
也就這個年紀段的男女覺著帥了。
「糖葫蘆兒~冰糖~葫蘆~」
仨人隻走了五十米就碰上賣糖葫蘆的老爺子。
大爺頭腦也靈光,不走街串巷,知道放學的校門口的確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而且還得是高中,其次是初中,小學就甭想了,學生兜兒比臉乾淨。
一根粗竹竿,周圍裹了一圈乾草,一根根冰糖葫蘆插在上麵。
「大爺,您這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一毛一根。」
錢度看向韓子童:「挑一串兒吧?」
「小裡小氣的,我要兩串!」
錢度很自然的拍了拍她羽絨服上的雪花,笑道:「你要不覺著膩,三串都行。」
一旁的景樂隻覺著倆人膩歪的很,湊上前眼巴巴看著,又看了眼這對狗男女。
錢度指了指,「你也拿串,對了,你不是還有個妹妹麼,給你妹妹也捎一串。」
「不用不用,一串就夠了,我吃兩顆就行。」
冇理他,錢度還是給他弄了兩串,韓子童最後隻要了一串,他自己也買了一串打算嚐嚐。
這會兒的冰糖葫蘆就是大酸渣果子,冇有什麼五花八門的活兒,而且裡麵籽兒也在。
一咬下去,剛開始是外表那層糖皮,甜甜的,咬到果肉,又酸不溜秋的。
仨人隻順一段路,景樂在城北,最先古德拜,韓子童家也在東城,隻是不在一個衚衕。
錢度很理所當然道:「話說你一個人回家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韓子童站定,大眼睛看著他,嘴裡鼓噹噹的,含糊不清道:「不用了吧,我一個人能回去。」
「天黑我不放心,現在街上可是有很多小混混的,要是萬一出個事,你想讓我懺悔一輩子啊。」
「那...行吧。」
倆人並排走在街道上,穿過衚衕,空氣很冷,彷彿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文縐縐的,其實就是略微急促的呼吸聲,錢度找著話題不至於冷場,總之除了氛圍裡有些別樣的感覺外,都挺正常的。
一路護送對方到家衚衕口路燈下,錢度糖葫蘆簽子都不知道甩哪了,這妮子才吃了三顆。
「你這吃的也太慢了,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明兒再給你買。」
「......」
韓子童冇有回他話,隻是仰頭大眼睛瞪著他。
「呃,你看我乾嘛?當然...我承認自己有點小帥。」
「少來,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不要臉,我到家了,你走吧。」
「我看你進去我再走,衚衕裡也不安全。」
路燈下的兩個影子都冇動,韓子童右手裡舉著糖葫蘆,左手放在一側悄悄捏著衣角。
錢度看著她的臉,講真,很漂亮,當他女朋友足夠了,可現在萬萬不是再更近一步的時候。
談戀愛追女孩,在冇確定關係前,有時候要適當的以退為進。
空氣中彷彿有種淡淡的糖葫蘆味,甜甜的。
韓子童心裡緊張急了,身子彷彿定在了原地似的,動都動不了。
錢度頭微微俯下,手放在對方肩膀上,輕聲道。
「話說,你這羽絨服在哪兒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