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同誌,我找張守韌編輯,不知道是哪一位?」
陳衛東剛來到木樓門口,正好看到裡麵出來一位中年男子,帶著一副眼鏡。
「我帶你進去吧,你是過稿的作者?」
章仲峨本來打算是去食堂吃飯的,看到陳衛東大包小包的,一猜就是從外地來的作者。
「對,我叫陳衛東,有一篇文章過稿了,這次是張守韌編輯叫我過來改稿子的。」
「你就是那個《牧馬人》的作者陳衛東!?」
章仲峨驚訝地扭頭看向陳衛東,穿著一身軍綠色的上衣,大腰寬襠「掩腰褲」,腳上穿著自家衲底的「千層」布鞋,頭戴灰色「解放帽」,個子高高的,看起來倒是挺英氣。
他感覺好像故事中的許靈均出來了一樣。
「對,我就是陳衛東。」 ->.
陳衛東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疑惑。
「陳衛東同誌,你的《牧馬人》寫的太感人了,給我當時都看哭了。」
章仲峨立馬熱情地說道。
「老張,《牧馬人》的作者陳衛東同誌來了。」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不論是看稿子的,還是打算收拾東西吃飯的編輯,立馬全都看了過來。
張守韌站了起來,看向章仲峨身後的年輕人,熱情的招呼著:「衛東同誌你好,我是張守韌,一路辛苦了,快請坐,我給你倒點水。」
「謝謝。」
陳衛東接過水杯,感謝道。
「張編輯,我的這篇文章,您看怎麼修改?」
一邊說著,一邊掏出《牧馬人》的原稿。
「你寫的《牧馬人》其實大方向上、人物刻畫、故事情節一點問題也沒有,就是文字需要再簡練一些,還有一些語病,你看這裡……」
張守韌把需要修改的地方一一點了出來,這也是陳衛東一直比較欠缺的點,前世要是有人這麼給他指導指導,說不定他就開竅了。
不過有些地方,陳衛東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堅持了己見,沒有修改。
「哎呀,你看我一忙就忘了時間,衛東同誌,我先帶你去吃飯,然後給你找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不麻煩張編輯了,我一會回家住就行。」
「衛東同誌也是本地人?」
「對,不過前幾年下鄉了,趁著這次回來,打算回家看看。」
「那確實,不過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能都回來了。」
返鄉可能在楊家屯是一件大事,在燕京,早已經是公開的新聞了。
二人來到食堂,打了兩份燴菜,拿了四個白麪和玉米麪摻和的「兩麵」饅頭,燴菜也不是和農村一樣的土豆大白菜,除此之外,還有豆腐和粉條,還能看到油花,一看就是放油了。
看到陳衛東吃的一乾二淨,張守韌詢問道:「要不要再來一份?」
對於這種吃法,他早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的外地作家吃的比陳衛東還要多。
「不用了,我已經吃的很飽了。」
陳衛東擺了擺手,「稿子我這一兩天改完了,就給你送回來。」
「不著急,對了衛東同誌,你把來時的車票給我,我這邊給你先遞交上去,等你發稿費的時候,正好一起發給你。」
「謝謝張編輯。」
陳衛東立馬把車票遞給對方,就連坐車過來的公交車票都沒落下,畢竟一毛錢也是一毛錢呢。
離開《十月》編輯部,陳衛東正好看到一輛人力車跑了過來。
「師傅,帽兒衚衕17號去不去?」
「去呢,三毛走不走?」
「便宜點,兩毛行不行?」
「兩毛五吧。」
陳衛東點了點頭,車夫立馬把座墊「啪」的一拍:「您請上。」
「同誌,您這是過來探親還是工作?」
「工作,順帶回家看看。」
「喲,合著您也是坐地兒戶啊!」
「算是吧,不過感覺這幾年燕京變化也不太大。」
「那您說錯了,這幾年變化特別的大,就說前年冬天恢復高考,當天大概有十來萬考生湧入八十多個考點,那場麵可謂是相當的轟動。
去年前三門剛蓋好一批住宅板樓房,聽說在家就能上廁所做飯。
還有機場那邊的新跑道也建成了,能直接飛國外,我還拉過幾位外國人呢,藍眼睛,金頭髮,還帶捲毛。」
拉車的師傅特別能聊,陳衛東感覺不論是後來的計程車司機還是拉人力車的師傅,都是侃大山的能手。
「你看那邊幾位,現在燕京就流行這個,這叫時髦!」
陳衛東側目,隻見迎麵走來了幾位年輕人,一個個戴著羊剪絨帽子、拉毛圍巾、軍大衣,眼睛上還戴著一副進口蛤蟆鏡。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他回京沒分到工作,也是整日遊手好閒,和一群院裡的無業遊民,整天穿著類似的服飾,這樣的裝扮一度是燕京青年時尚的最愛。
「確實時髦!」
二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就到了帽兒衚衕,陳衛東付了錢,一邊四處觀望,一邊慢悠悠地往家裡走去。
帽兒衚衕位於東城區西北部,東起南鑼鼓巷,西至地安門外大街。北與豆角衚衕相通,南與東不壓橋衚衕相通,全長585米,寬7米。
明朝時候,這裡被稱為梓潼廟文昌宮衚衕,清代因有製帽作坊,改稱帽兒衚衕,一直流傳至今。
帽兒衚衕7-13號,是武英殿大學士文煜的老宅子,由五座院落並聯而成,占地麵積共11000平方米,規模廣闊,在現存的私家宅院中非常少見。
此宅被其後人售予北洋政府要人馮國璋,日偽時期又歸偽軍司令張蘭峰。解放後此宅被分隔當作不同單位的宿舍,其中9號、11號院還曾開闢為朝鮮駐華使館。
35號和37號是末代皇後婉容孃家、承恩公府,俗稱娘娘府。45號院原為清代提督衙門。
……
經歷了歲月的洗禮,此時的帽兒衚衕牆體多為灰磚或斑駁的舊磚,部分牆體抹著灰泥,許多地方因年久失修露出磚縫。屋頂覆蓋灰瓦,有些瓦片殘缺,簷角生著雜草。
門框、窗欞多為深褐色或褪色的木結構,窗紙大多已被玻璃替代,但玻璃可能蒙塵或有裂縫。門楣上偶見殘存的傳統雕花,但許多細節在過去的年代中被簡化或破壞。
四合院入口常有簡易的木質或鐵皮門,門檻磨損嚴重。有些保留著磚砌影壁,但上麵的字畫多已模糊或覆蓋著標語痕跡。
此時正值下午,院裡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一些老人或者婦女,也有一些小孩在院子裡玩耍,看到陳衛東進來,滿是好奇的盯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