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浮生同誌,你居然還會畫分鏡頭啊?”
陳浮生原本正在給《調音師》畫分鏡頭,因為太過專注,都冇有注意到石局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石局!”他抬頭先打了聲招呼,接著才訕笑著糊弄,啊不是,解釋了一下:“這幾天閒來無事,就跟幾位導演學了一下。”
“我看看畫得怎麼樣。”石局換了個角度,仔細打量了一下陳浮生的畫稿,然後點點頭給了個不錯的評價。
“可以啊,畫的不錯,年輕人就要多學習,這樣纔能夠進步。”
“石局教誨的是。”
石副局長再次點點頭,接著話鋒一轉道:“《調音師》的劇本稽覈過了,浮生同誌,你和韓弎坪同誌來我辦公室一下。”
“好。”陳浮生和韓弎坪都帶著驚喜跟著石副局長到了他的辦公室。
“坐。”
“謝謝石局。”
“怎麼樣,最近工作還適應吧?”石副局長冇有上來就聊工作,而是先人文關懷一下。
“我還好,挺適應的。”‘就是有點想家了。’
後半句心裡話,陳浮生冇有說出來。
韓弎坪看了他一眼,複製道:“我也一樣。”
“那就好。”
石副局長跟著切入主題道:“找你們兩個過來呢,是想和你們溝通一下電影經費和你們這個電影打算在哪裡拍比較合適的問題。”
聊到正事,陳浮生和韓弎坪都正襟危坐起來。
“石局,電影經費還能由我們自己決定嗎?”
“你們可以給我報個數,但不能給我獅子大開口。”
石副局長補充道:“雖然你們的電影經費是由我這邊直接向上麵申請,但是現在我國的財政情況很吃緊,全國各單位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們也是清楚的,所以還是要能省則省。”
陳浮生點點頭,我國現在的確是窮,國際環境也是群狼環伺,所以他加入現在的電影創彙工作小組,雖然有一部分功利的原因吧,但也有為了國家發展建設貢獻一份綿薄之力的抱負和理想。
“你是導演,你來回答。”陳浮生把這個難題拋給了韓弎坪。
後者推卸不了,隻能大概向石副局長報了一個比較保守的數字。
“60萬可以嗎?”
陳浮生在這方麵其實比韓弎坪更加專業一點,雖然他冇有具體計算過《調音師》要的預算,但他根據《鬥牛》四十八萬的經費做個簡單的推算,就可以肯定的是,六十萬拍《調音師》顯然是不夠的。
他怕石副局長一口氣就答應下來,所以趕緊補充道:“我覺得六十萬可能不夠。”
接著他說了一下自己的原因,主要描述了一下道具和佈景的花銷,韓弎坪聽後也意識到自己報少了。
石副局長因為也是編劇出身,跟過不少劇組,清楚陳浮生說的事實,於是思考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先報80萬的電影經費,你們先拍著,如果後期資金實在太緊張了,你們可以再向我打申請,但是切忌,不能鋪張浪費。”
聽到還有兜底,韓弎坪和陳浮生自然都冇什麼意見,連連點頭。
“好,那現在討論一下你們這部電影打算在哪裡拍攝?”
“上海啊。”陳浮生和韓弎坪幾乎脫口而出,這個問題也是他們之前就溝通過的。
石副局長其實也不意外,因為他們這個劇本的背景說的就是民國末期的上海。
“行,既然你們選擇在上海拍的話,那我這邊就將任務下達給上海電影製片廠,讓他們協助你們拍攝。”
“跟上海電影製片廠合作?”陳浮生和韓弎坪對視一眼,事情果然也如他們預料的一樣。
“有問題嗎?”
“冇……冇問題。”
“那就好,既然這樣的話,你們自己商量一下什麼時候出發,然後把時間報給我,我這邊還會給你們派一個製片人和兩個財務。”
兩人當場溝通道:“你怎麼說?”
“我覺得隨時可以走。”
“可以,我這邊也冇問題。”
石副局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笑了笑道:“好,我就喜歡你們年輕人這種辦事效率,不拖遝……嗯,既然這樣的話,我這邊就吩咐人給你們買車票了,你們也回去收拾收拾,等買了票後,我再另行通知你們。”
“好。”韓弎坪和陳浮生點點頭,就要起身離開。
卻在這時,石副局長突然想起一件事還冇說,趕緊補充道:
“對了,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陳浮生和韓弎坪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就聽石副局長繼續道:
“剛纔新聞社的打電話過來,說了你們的《鬥牛》在香港上映第一週,票房就已經突破了100萬港幣,這是左派電影近年來票房最好的電影之一,所以他們還轉達了一下傅琦同誌和石惠同誌對你們的感謝。”
‘一週才一百萬港幣就是左派電影近年來票房最好的電影之一了?’陳浮生敏銳的捕捉到了現在的左派在香港的處境有多糟糕了。
“浮生同誌,你在想什麼呢?”
石副局長見自己說完這個喜訊過後,韓弎坪還有點反應,陳浮生卻陷入了思索,不免好奇的問了一句。
“哦……”陳浮生回過神來,也不好把心裡話給說出來,隻能是靈機一動,把上週傅琦和石惠來京城,和他們的《鬥牛》一起帶去香港的那部《廬山戀》拿出來做了一下擋箭牌。
“唉,可惜了,《廬山戀》在國內很火,但是在香港的票房卻不是太理想,遠遠冇有達到預期,上映一週,僅取得了60萬港幣。”
聞言,不隻是韓弎坪,就連陳浮生都有些唏噓。
畢竟這部電影在國內實在是太火了。
以至於壓得他們的《鬥牛》現在幾乎都冇了什麼熱度。
但就是這樣一部在國內爆火的電影,去了香港竟然水土不服,直接墜機了。
確實讓人挺惋惜的。
不過這倒是側麵論證了我國的國產電影很難走出國門的一個事實。
以及更加凸顯出了他們這個電影創彙工作小組的特殊性。
“冇想到《廬山戀》在香港的票房居然這麼慘。”
直到下班,韓弎坪都還在感歎。
陳浮生倒是看得開,中國電影出國墜機的案例他見多了,早就見怪不怪。
因為馬上就要去上海了,陳浮生得提前給家裡再寫一封信,告訴媳婦自己的去向,免得她下週依然把信寄到京城來。
不過寫信之前,陳浮生先在門衛處收到了媳婦這一週寄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