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雪自從上次京城回來之後,又進組了,這兩天放假,她也抽空回了趟家看望父母。
倒是冇想到妹妹也回來了。
“龔瀅什麼時候回來的?”
龔雪進屋的時候邊換鞋邊問道。
“比姐你早一天。”
“待多久呢?”
“明天回去,姐你呢?”
“我也是明早就要回去。”
“哦。”龔瀅點點頭,等老姐和父母打完招呼,又才交流道:“姐,你們上次去京城找陳導幫忙是把《大橋下麵》送去威尼斯電影節了是嗎?”
“你怎麼知道?”
麵對姐姐的好奇,龔瀅揚了揚手裡的《新東方》雜誌。
“噹噹噹……當,我昨天回來的時候買的,這本雜誌上不僅有陳導親自給你們《大橋下麵》寫的一篇影評,還有它的娛樂資訊版塊也提到了你們這部電影報送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資訊。”
“給我看看。”龔雪也還冇看過這期雜誌,好奇的從妹妹手裡接了過來,不過在開始翻閱之前,也不忘和妹妹炫耀道:“這上麵的資訊已經過時了。”
“什麼意思?”龔瀅不解。
“就是我們的電影已經成功入圍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
“……”龔瀅盯著姐姐的臉看了半天,狠狠羨慕道:“所以姐你又能出國了嗎?”
“看廠裡麵安排吧,雖然我覺得大概率會叫上我,但其實我也冇那麼想出國。”
“我一次都冇出過,你居然說你不想?”
“很累的,來去都要坐幾十個小時的飛機,而且……算了。”
龔雪其實想說‘而且這次又不是和陳導一起出國’,說出來也是給自己添麻煩,自然及時的收住了。
“而且什麼?”龔瀅見姐姐吊自己胃口,忙追問道。
“冇什麼,我上個洗手間,你這本雜誌先借給看看。”
龔雪怕給妹妹看出破綻,剛好又有些內急,於是拿著雜誌溜進了衛生間。
她首先看的自然不是《葫蘆兄弟》,也不是梁曉升的《父親》,而是陳浮生關於《大橋下麵》的影評。
——
事實上,在我看來,這部電影最打動人的,從來不是跌宕起伏的劇情,而是撲麵而來的生活氣息。
橋洞下濕潤的風,裡弄裡飄出的飯菜香,縫紉機噠噠作響的韻律,街頭巷尾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每個細節都那麼真實,那麼親切,彷彿就是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故事。
另外,龔雪同誌在這部電影裡的表現也令我眼前一亮,大家應該都知道,我與龔雪同誌曾在《調音師》裡有過合作,彼時她的演技還帶著幾分青澀,如果讓我評價,當時的她隻能算是‘初窺門徑’。
後來又跟我合作了《嫌疑人X的獻身》,她在這部戲裡也是飾演一個媽媽,如果說此時她的演技算是登堂入室的話,那麼她如今在《大橋下麵》這部戲裡已經有爐火純清、駕輕就熟的表現了,進步肉眼可見。
比如戲裡秦楠被人議論後,低頭抿了抿唇,再抬眼看向修車攤方向的那一幕,龔雪同誌就這麼一個眼神,便把角色的迷茫,委屈,還有骨子裡的那股倔強堅韌全都演了出來。
而這隻是一個眼神,整部戲裡,她的表演都渾然天成,毫無表演痕跡,彷彿她活成了秦楠!
——
龔雪看得出神,渾然不覺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掉了出來。
隻見它啪嗒一聲落在手裡的雜誌上。
剛好浸濕了一處她自己的名字,也讓她回過神來。
良久,衛生間裡傳出了一聲複雜的歎息!
……
美國,洛杉磯。
今天是8月4日,奧運會比賽日的第七天,中國運動員在這一天獲得了3枚金牌,而且這三枚金牌由一個人摘的。
這個人的名字叫李檸。
他在自由體操、鞍馬和吊環專案上相繼折桂,成就了“一日三金”的傳奇。
至此,中國的金牌總數也隨之累積至十一枚。
值得一提的是,李檸的天賦技能不隻是點在了體操這項運動上,他後來在商業領域也展現出了過人的敏銳與遠見,比如以自己的名字為招牌,打造出了那個日後讓國人十分熟悉的運動品牌——‘李寧’。
陳浮生今天倒是冇有和家人一起親臨現場見證這一刻。
他今天在比弗利山莊一家酒店會議室裡,和華納兄弟的代表團進行第四輪,也是最後一輪關鍵談判。
到了下午,談判結束時,他們一共簽署了多份合作合同,分彆是——
《東方影業出口公司與華納兄弟娛樂公司關於電影〈鋼琴家〉衝擊1985年奧斯卡金像獎公關事務合作合同》;
《關於中美合拍片〈小鬼當家〉投資製作及發行合作合同》;
《關於未來三年影視業務排他性戰略合作框架合同》;
……
《關於〈虎膽龍威〉係列(第三部及衍生作品)權益打包轉讓合同》。
簽完最後一份合作,陳浮生合上筆,起身與對方負責人握了握手。
“傑森先生,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
雙方為這次的合作也磨了幾天的嘴皮子,眼下終於達成了合作,自然要慶祝一下。
所以當晚,華燈初上。
陳浮生是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下榻酒店的。
“爸爸,你喝酒了嗎?”
“嗯,喝了一點。”
陳浮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自己把腦袋湊過來還想聞聞酒氣的女兒腦袋,關心道:“今天比賽好看嗎?”
“嗯,好看的,李檸叔叔一個人就拿了三回冠軍,我們已經11枚金牌了。”
“不錯不錯。”
“爸爸你的工作忙完了嗎?”
陳浮生還冇回答,劉筱莉就給他倒了一杯水過來,隻是在遞過來之前,自己先抿了一口,接著說道:“不是太燙,可以直接喝。”
今晚陳浮生喝的是紅酒,當然不管是什麼酒,酒精的作用都會導致人的口腔黏膜缺水,所以陳浮生現在的嘴巴確實有點乾。
於是坐直身子,接過媳婦遞來的水杯,咕嚕咕嚕一口直接喝完。
“還要嗎?”
“夠了,謝謝老婆。”
劉筱莉接過空杯子,隨手放在了茶幾上,跟著自己也挨著丈夫坐了下來,而她一坐下,原本打算繼續葛優躺的陳浮生便順勢將腦袋滑到了媳婦的大腿上。
看著丈夫自從瘦下來之後刀削斧鑿的臉龐,劉筱莉伸手輕輕給他按了按太陽穴,邊按邊問道:
“老公今天你們談判順不順利?”
“還行,前幾天談的合作今天都簽了合同。”
這邊,陳茜見媽媽給爸爸按頭,自己則開始給爸爸錘腿。
也是邊錘邊問:
“爸爸,你明天能和我們去看奧運會了嗎?”
“可以的寶貝,你往下錘一點。”
“好的。”
母女倆一人一個問題。
“《小鬼當家》最終的預算是多少?”
“500萬美元。”
“你之前不是說五百萬就能拍下來嗎?怎麼超出了這麼多啊,都翻倍了。”
“五百萬美元是冇有請什麼大牌明星的價格,但是華納兄弟認為冇有大牌明星難以扛票房,而對方說的確實也有道理,所以經過溝通之後,胖賊哈利和男主角媽媽凱特這兩個重要角色,會請好萊塢這邊的一二線演員來演,預算自然也就翻倍了。”
劉筱莉點點頭,有些好奇的問:“美國的一二線演員片酬很貴嗎?”
這個問題這兩天陳浮生還真去瞭解了一下,不然還真回答不上來。
他道:“如果是一線頂流的那些,差不多都要五百萬起步,普通一點的一線,最低片酬也是百萬以上,而二線的話,上升期的演員有的也能達到一兩百萬,普遍的二線差不多都在五六十萬這個區間,當然還是要看人而定。”
嘶~
劉筱莉聽完倒吸了一口來自老家哈爾濱的涼氣。
知道不便宜,冇想到會這麼貴!
難怪小李想出國發展。
忽地,劉筱莉像是想到了什麼敏感的話題,儘管此時屋裡就他們一家三口,還是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說:
“那是不是以後我國隨著改革越來越開放,我國的演員也會因為名氣越高而片酬越高?”
“道理冇錯,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陳浮生因為知道未來的情況,所以可以高屋建瓴的說:“根據我國的國情,短期內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除非有一天民營影視公司從電影廠手裡接過影視製作的大旗,或許那時演員的片酬就會和現在美國的情況差不多了,完全由市場來決定。”
“啊?不可能吧,我們又不是資本國家。”
“誰知道呢。”陳浮生打了個哈哈,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和媳婦深入的討論下去。
“我覺得不可能。”
劉筱莉想了想丈夫說的情況之後,又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觀點。
然後跳回到了《小鬼當家》這部電影的演員問題上來。
“其他角色呢?”
“男主角凱文是個八歲的小男孩,這個角色肯定花不了多少錢,但是想要找一個有靈氣的小演員也比較難,我和華納溝通的方法是藉助他們的媒體幫忙打廣告,然後慢慢篩選了。”
頓了一下,見媳婦和女兒都認真聽著,陳浮生又繼續說道:“至於瘦賊這個角色,我準備回國內找個喜劇演員來嘗試一下。”
陳浮生不信華人演員在好萊塢想要混出頭,就必須憑藉功夫片。
所以他也要做個嘗試。
“找國內的喜劇演員來演馬福?你打算找誰啊?”劉筱莉有些好奇。
“我現在腦海裡想到的是葛遊,就是不知道他的演戲如何,能不能吃得下這個角色。”
“葛遊……”
劉筱莉想了想,向丈夫確認道:“是不是葛村壯的兒子?”
“冇錯,就是他兒子,老婆你還居然認識他爹。”
“嗯,葛大爺在《俠女十三妹》裡飾演大反派紀獻唐。”劉筱莉解釋。
“哦,我說呢。”
這時陳茜突然插話道:“爸爸我累了。”
“那就不錘了。”
“好,我去找弟弟玩。”
“你弟弟在奶奶的房間裡睡覺。”陳浮生說,他剛纔回來的時候看到了。
“沒關係,我把他叫起來。”
“……”
……
8月7日。
昆汀還在印象檔案館錄影帶打工,因為昨晚熬夜看了兩部香港電影,,現在黑眼圈都有點重。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大多數的美國人都在關注著奧運會,倒是冇什麼客人來店裡租錄影帶,所以他白天可以在店裡補補覺。
感覺就要睡著了的時候,作家好友羅傑·阿瓦裡來到店裡,發現他在睡覺,忽然模仿他老闆的腔調嚇了嚇他。
“噢天啊,昆汀·塔倫蒂倫,你又在上班的時候睡覺,這和那些該死的捲毛狒狒有什麼區彆,我要扣你的獎金……謝特,你不要給我找藉口,總之再有下次,你這月的獎金就都冇了。”
昆汀還真以為老闆來了,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當發現是損友的惡作劇之後,嘴裡也是毫不留情用昨晚在香港電影裡學的幾個不好的詞語罵了回去。
“撲街仔,吔屎也……”
“我跟你開個玩笑,你居然媽的這麼臟。”
“你居然聽得懂?”輪到昆汀驚訝了,說實話他自己都不太知道是自己罵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因為聽不懂,才覺得你罵的臟呀。”
羅傑理直氣壯的說,昆汀聽了後不是想著反駁,而是建議道:“我感覺大作家你這句話很有意思,可以加入創作裡。”
見好友不搭理自己,昆汀打了個哈欠,轉而問道:“你不在家裡搞你的創作,跑來找我做什麼?”
“創作也需要靈感,我還不能出來走走啊。”
邊說,羅傑邊從口袋掏出了一份還很‘新鮮’的報紙拍在了昆汀麵前。
“這是什麼?”
昆汀帶著疑惑將報紙拿了起來。
看向上麵的內容,一眼就認出了報紙封麵上的照片赫然正是那位傳奇的中國導演,一下子瞌睡都醒了。
接著看向標題:
“華納兄弟與中國導演‘陳’再度合作,攜手打造3000萬美元的中美合拍喜劇片——《小鬼當家》。”
“《小鬼當家》的八歲男主角凱文將在全美海選中誕生,趕緊讓你家孩子報名,也許他就是下一個好萊塢童星!”
……
同樣在洛杉磯。
伊爾梅琳的目光死死膠著在《好萊塢日報》的版麵,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則黑體廣告,再三覈對字眼後,她終於放下報紙,將滿含希冀的視線投向沙發上正蜷著身子看電視的九歲兒子。
“媽媽,怎麼了?”
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半晌才察覺到母親的注視,仰起小臉,滿眼詫異。
“小萊昂,我們的機會來了。”
伊爾梅琳晃了晃手裡的報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什麼機會?”男孩的眼睛亮了亮,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成名的機會。”
伊爾梅琳俯下身,指著報紙上的字句,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說完又重複了一遍:
“這可是三千萬美元的大製作,小萊昂,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
“可是媽媽,人家不一定會選我。”男孩的聲音低了下去,指尖不自覺地摳著沙發縫。
“會的,一定會的。”伊爾梅琳伸手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髮,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你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會演戲,隻要讓那位導演看到你,他一定會一眼看中你的。小萊昂,我親愛的兒子,你就是天生要吃演員這碗飯的,天生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