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去美國看奧運會嘍!”
陳茜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開心得不行。
“茜茜,把你書包背上,馬上要出發了。”
劉筱莉剛交代完女兒,低頭就聽兒子拽著她的褲腿忽然說道:
“媽媽,我想拉屎。”
“不早點說。”劉筱莉嘴上吐槽著,行動上卻是趕緊帶兒子先上了個廁所。
這邊,陳浮生幫著把行李搬上了車子,繼而轉身對堅持要留在家裡的老陳道:“爸您先去上班吧,我們待會兒出門的時候自己鎖門,您記得帶鑰匙,另外也自個兒照顧好自己。”
“放心吧,你們在外注意安全就行了,我在家裡不用擔心!”
“你就是犟,一起去多好。”
楊紅梅瞪了老陳一眼,為這事,他兩上週還吵了一架,好幾天冇說話,不過心裡都是裝著彼此的,此時就冷著臉說著關心的話:“一個人要是不想做飯,那就在食堂裡解決,家裡的家禽就不用放出來了,但是也要記得投食喂水……”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老陳不想聽媳婦嘮叨,尤其是在一群小輩們麵前,這讓他感覺有些冇麵子。
“那我先去上班了,祝浮生你們一路平安。”
“好的爸……”
“爺爺再見,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的。”
聽到孫女這麼懂事的話,老陳大感欣慰,臉上也立馬笑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謝謝茜茜,爺爺祝你們玩的開心唷。”
“好的,謝謝爺爺。”
等老陳去騎他自行車的時候,陳浮生轉頭髮現媳婦半天都冇出來,於是好奇看向女兒問道:“你媽在做什麼?”
“媽冇做什麼啊,不過弟弟在拉屎。”
“懶人懶馬屎尿多。”
陳浮生也吐槽了一句。
不過剛吐槽完,就見媳婦帶著蹦蹦跳跳的兒子出來了。
“爸去上班了嗎?”
“在你後麵。”
劉筱莉啊了一聲,回頭一瞧,還真發現公公推著自行車從院子裡出來。
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爸,我也剛出來,冇見你啊。”
“哦,我進屋去拿包了。”
老陳再次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後,便先騎上自行車走了。
來到東方公司門口,碰巧和走著來上班的韓弎坪碰了個正著。
韓弎坪看見老陳後有些詫異道:“叔,您怎麼還在這呢。”
老陳笑了笑:“我不在這,我去哪兒啊。”
“您冇和陳導他們去美國看奧運會嗎?”
“冇去,我英文不好,去了也不自在,而且家裡還養了一些小動物,總要有人餵養不是,哪能都走了。”
韓弎坪聽完點點頭,“那阿姨呢?”
“她去了。”
“哎呦,那現在家裡就您一個了。”
“這有啥,前兩年你阿姨退休之後,就來京城這邊幫著浮生他們帶孩子了,我不也是一個人生活嘛。”
“也是哈。”
“嗯,燕子也還在坐月子吧,是你父母在照顧嗎?”
“對,我老孃在照顧,老漢已經回去上班了。”
“哦,小姑娘應該很乖吧?是叫佳佳是嗎?”
“小名叫佳佳,大名叫韓佳女。乖倒是挺乖,基本上醒了就要吃,吃飽了就接著睡。”
“哈哈,嬰兒都這樣……”
“是啊,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多覺。”
韓弎坪笑了笑,彼時兩人已經走到了行政樓前麵,他的辦公室在樓上,而雜誌社在一樓,分道揚鑣之前,韓弎坪看著老陳手裡的自行車想了想說道:“陳叔您怎麼不考個駕照呢,到時候讓小陳給你買輛小汽車,颳風下雨就不用擔心淋著了。”
“哎,一把老骨頭了,還去學什麼駕照啊。”說著,老陳拍了拍自行車的座椅,衝著韓弎坪笑了笑:“還是這個適合我。”
“其實可以學一個,您的年齡也不算大。”韓弎坪再次勸了下。
不過顯然老陳冇有聽進去。
“陳叔來了,這是咱們《新東方》雜誌第一期的樣刊,你拿去看一下,看看有冇有問題,如果有問題就馬上改還來得及。”
雜誌社的人不像韓弎坪一樣知道陳浮生的動向,就算聽說了一些風聲,也隻以為是正常的出差,所以對於老陳今天還來上班是不覺得奇怪的,相反不來纔不正常。
老陳也冇說什麼,接過第一期雜誌樣刊,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公文包後開始翻閱。
《新東方》雜誌作為國內第一家綜合性雜誌。
分為三個版塊。
第一個版塊是文學作品,這和現在大多數國內雜誌都一樣。
第二個版塊是影視藝術,說的通俗一點,也就是影評。
第三個版塊是娛樂資訊,這個就比較寬泛了,簡單來說,隻要和娛樂沾邊的,都可以往上麵貼。
像這期《新東方》雜誌,文學作品這個版塊主打的毫無疑問也就是陳浮生的《葫蘆兄弟》,不過陳浮生是根據電視動畫版本的《葫蘆兄弟》來寫的,篇幅有些多,足足有12萬字,光是刊登在隻有文學作品的雜誌上都有些顯得多了,何況《新東方》雜誌還有其他版塊,所以這第一期冇有發完,隻發了一半,差不多也就是六萬字的內容。
另外在文學作品版塊,還發表了一篇梁曉升的短篇小說——《父親》。
曆史上,這篇小說發表在今年第11期的《人民文學》上麵,並且還獲得了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講的是以一個兒子的視角寫第一代工人父親的一生,從懼怕到隔閡,再從理解到致敬的過程。
冇有華麗的辭藻,文字非常樸素,但是很抓人,比如最後一段——
一天晚上,我從朋友家很晚纔回來,一進家門,妻便告訴我,父親走了!
“回哈爾濱了!”
“你……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我攔不住。”
病剛好的兒子大聲哭叫:“爺爺,我要爺爺,我要找爺爺嘛。”
“……”我問:“父親臨走說了什麼冇有?”
妻回答:“什麼也冇說。”
我心中一陣酸醋,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知道,父親是怕給我們添麻煩,是想回到他熟悉的哈爾濱,回到他那簡陋但自由的小屋裡去。
我也知道,父親這一走,也許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更知道,我對父親的理解和敬意,來得太晚了,太晚了……
——
老陳擦了擦眼淚,想要端起麵前的茶缸喝一口,但是忽然發現是空的。
於是起身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調整了一下心情之後,這纔看向坐在自己工位上同樣在認真審稿的梁曉升,喊了他一聲:
“小梁。”
“嗯?陳叔,怎麼了?”梁曉升抬起頭來。
“冇事,你這篇《父親》寫的非常好,每次讀完都讓我忍不住掉幾滴眼淚。”
李準接話道:“確實寫得好,小梁你這次怕是要火了。”
梁曉升:“真要出名了,我請大家吃飯。”
肖興海:“哈哈,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啊。”
老陳也笑了笑,跟著坐下來往後看。
影視藝術版塊放了兩部電影的影評,第一篇便是陳浮生為《大橋下麵》寫的,第二篇是他們編輯部模仿陳浮生的格式,為這屆金雞獎最佳故事片《鄉音》寫的。
最後的娛樂資訊內容就比較雜了,比如為東方公司剛成立的全國首家特效平台——東方視覺特效打了波廣告,比如新品裝舊酒,也宣傳了一下月初公佈的金雞百花獎獲獎情況,再比如解讀了一下現在的電影政策……聊了聊下半年會有哪些值得期待的電影上映雲雲。
……
五天後,也即是7月29日,第一期《新東方》雜誌率先登陸了京城的各大書店。
這一天,在總參任宣傳科理論乾事的莫衍移交了手頭上的工作,並且還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回老家高密陪陪家人。
當然,他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也不是要退伍了,而是憑藉寫作能力獲得了推薦到軍藝文學係進修的名額。
軍藝九月份開學,他可以回家待一個月。
車票已經買好了的,和戰友們最後再告了個彆,然後帶著自己的行李,坐上已經在宿舍樓下等候的一輛吉普車,在他的一步三回頭之下,車子緩緩離開了部隊,一直載著他到火車站才停下。
下車之後,莫衍對著遠去的軍車敬了個軍禮。
他買的車票是接近中午的,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小時,眾所周知,火車隻有晚點,冇有早開。
所以莫衍也不著急進站,打算先去旁邊的新華書店買一些最近的報紙或者雜誌,等上了火車之後,好打發時間。
畢竟從京城到他的老家高密可不近,坐火車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
“你好同誌,最近有什麼新雜誌嗎?”
走進新華書店之後,莫衍一邊自己翻看,一邊問向旁邊的工作人員。
不過他口中的新雜誌,並不是像《新東方》這樣剛創刊的雜誌,而是新發售的雜誌。
當然新華書店的工作人員還是把《新東方》雜誌推給了莫衍。
並介紹道:“同誌,這期《新東方》雜誌絕對值得你買。”
“《新東方》雜誌?以前冇聽說過這家雜誌啊,哪裡的?”
“就是我們京城的,東方公司聽說過冇?”
“當然聽說過了,就是專門拍創彙電影的那家是吧?他們的領導是浮生同誌。”
“對對對,你看名字,《新東方》,就是他們東方公司辦的雜誌,而且我跟你說,上麵不光有浮生同誌的新小說,這期雜誌上,還有影視藝術和娛樂資訊兩大版塊,可比其他雜誌內容豐富多了。”
聽到工作人員這樣介紹,莫衍頓時就來了興趣,大概翻了翻,發現確實如同對方說的一樣,立馬掏錢買了一份。
都還冇上火車呢,莫衍就忍不住在火車站裡找個空凳子看了起來。
《葫蘆兄弟》
作者:浮生
型別:兒童奇幻冒險小說
簡介:
傳說深山幽穀裡,藏著一座葫蘆山,山底鎮壓著千年蛇精和蠍子精,是天神傾儘法力將二妖封印於此,隻待滿一萬年,妖魂便會灰飛煙滅。一日,一隻穿山甲貪玩打洞,竟意外鑿穿了葫蘆山的山壁,封印被迫,放跑二妖,為禍人間。危急關頭,穿山甲找到隱居山間的老翁,告知他種下山神賜予的葫蘆籽,結出葫蘆娃,就能收服妖精。老翁將葫蘆籽埋入自家小院,這籽兒沾土即生,遇水便長,一夜之間就長成了爬滿籬笆的青藤,藤上還結出了七個色彩各異的葫蘆。
其實莫衍不算是童話小說的受眾,但是出於對浮生這兩個字在文壇的影響力,他還是選擇讀一讀這篇《葫蘆兄弟》。
結果一看就看入迷了。
“第六集……妖精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她假意投降,設下酒宴款待三娃,三娃生性耿直,不知是計,喝了妖精準備的**酒,醉倒在地,蛇精趁機用如意變出軟刀子,雖砍不傷三娃,卻能纏住他四肢,又變出蜘蛛網,捆住他的身體。三娃的銅頭鐵臂擋得住硬器,卻敵不過軟纏之術,最終也被妖精擒住,和大哥、二哥關在了一起——受篇幅影響,《葫蘆兄弟》後續故事將於第二期雜誌上釋出,敬請期待!”
“……”莫衍脾氣算是好的,但是此時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擦,看到精彩處竟然斷了?好好好……好你個《新東方》雜誌,我記住你了。”
罵罵咧咧的站起來,莫衍忽然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錯過了什麼呢?
莫衍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才中午一點。
中午一點。
一點。
點。
他大腦翁的一下像是宕機了似的。
下一秒重啟回來,人都傻了。
“媽的,我的火車!!!”
是的,冇錯,他因為看小說太專注,以至於錯過了火車時間。
關鍵是這兩天到高密的火車就這一趟,下一班要到後天去了。
怎麼辦?
是回部隊去讓戰友笑話,還是想其他辦法?
“哎,都怪這該死的小說。”
莫衍氣得想把手裡的雜誌給扔了。
但是終歸是冇扔,反倒是看著這期雜誌,腦海裡閃過一個計劃。
他現在手裡有一篇還未完稿的短篇小說……
“要不,我就投給《新東方》雜誌,去他們招待所住兩天?”
如果隻是一個新人作家,說要拿著自己還未完稿的稿子就去住雜誌社的招待所,那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但是莫衍現在是已經發表了9篇小說的作家,自然有這種自信。
說乾就乾,莫衍換了後天的車票之後,帶上行李,按照雜誌社的地址就找了過去……
同一天,在美國洛杉磯舉行的第23屆奧運會在昨天28號舉行開幕式之後,今天迎來了首個正式比賽日。
上午的九點,在洛杉磯的普拉多射擊場,即將進行一場男子50米自選手槍慢射(60發)。
這一場的中國選手有許海風和王藝夫。
在他們準備的時候,旁邊老謀子掛著記者的牌子正在拍攝。
而在看台上,陳浮生一家和淩子、童冮、城龍等人坐在一排,幾乎人手一張小小的五星紅旗,也在等著比賽開始。
“爸爸?”
“怎麼了?”
“我們能奪冠嗎?”
“這個……應該可以吧。”
“真的嗎?”
“嗯!”
陳浮生在心裡補充道:如果曆史冇有出現偏差的話!
當然,周圍的其他大人聽了他們父女的對話,都隻是覺得這是一種祝福。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