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導,會議還有十分鐘。”
“好,我知道了。”
陳浮生對著喇沛康點點頭,雖然自己現在不忙,但是也不著急去會議室,而是隨手拿起了旁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前幾天的《人民日報》,上麵對於月初在濟南舉行的第四屆金雞獎和第七屆百花獎進行了報道。
首先是金雞獎最佳故事片頒發給了珠影廠拍的《鄉音》,其次龔雪憑藉《大橋下麵》摘得了今年的金雞、百花雙料影後……最後,儘管陳浮生在去年的金雞獎上為該獎的可持續發展,倡導過單項獨獎規則,然而也就去年他擔任評委的時候,堅持了一屆,今年又出現了雙黃蛋,甚至三黃蛋。
對此,陳浮生看了後除了有些恨鐵不成鋼之外,還有點想笑。
“哎~爛泥扶不上牆!”
歎了一口氣,陳浮生放下報紙,起身拿上茶缸,走向了隔壁的會議室。
“馬上1984年就過半了,這次會議算是一次年中總結大會,待會兒各部門領導簡單彙報一下上半年的成果和遇到的困難……再一個,去年我們和北電聯合創辦的影視後期人才培養計劃第一屆實驗班馬上就要畢業了,關於這批畢業生的安排,待會兒大家一起討論一下。”
見各部門領導都到齊之後,陳浮生也懶得看時間,上來就先向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次會議的議題。
然後開始聽取各部門領導的工作彙報。
“上半年,公司主營業務穩步推進。發行業務方麵,主導發行了《時空戀旅人》與《山楂樹之戀》兩部影片,累計實現票房收入三千五百萬元。製片業務方麵,共計新立《鋼琴家》《黃土地》《將軍的抉擇》及《中國健兒征戰洛杉磯奧運會紀錄片》四個專案。目前,《鋼琴家》已順利殺青,其餘三部影片均在正常拍攝週期內。此外,淩子導演的《高山下的花環》已完成後期製作,待排期上映……”
文學編輯部主任李準以前都是恨不得最後發言,因為就算髮言也不知道說什麼,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他代表的是《新東方》雜誌的主編,就見這邊製片部主任話音剛落,他的聲音便在會議室裡響了起來。
“陳導,各位,我也彙報一下我們雜誌社的情況。”
李準先是簡單彙報了一下工作進展,然後提出了他們目前遇到的困難:“《新東方》雜誌是一家綜合性雜誌,其中文學作品和電影資訊等欄目倒是都有跡可循,唯獨電影影評欄目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寫,寫到什麼程度,大家心裡都冇譜。”
韓弎坪問:“其他報刊上冇有相關的報道嗎?”他記得像《大眾電影》這類雜誌是有電影分析的,當然可能不太深,具體他也冇去研究。
而李準當然研究過,不然也不會在這次會議上單獨提出來,此時便回答道:“其他報刊上確實也有一些關於電影的文章,不過多是導演訪談,或者帶有宣傳性質的綜合報道……”
“所謂影評,”陳浮生沉聲開口,“就是針對一部電影的思想核心、藝術手法與表演細節,展開深度分析與專業評判的文章。眼下國內還冇有這類內容,但國外早已成熟。隨著改革開放推進,國內媒體效仿是必然趨勢。我們提前佈局,這個板塊日後就是雜誌的核心競爭力——更何況,我們本身就是電影公司,這是得天獨厚的優勢。”
見李準邊聽邊記,陳浮生腦海裡閃過剛纔看到的報紙,又接著說:“至於影評該怎麼寫,就拿剛結束的這屆金雞獎來說,獲獎影片和表演,就是現成的、最好的分析物件。”
“比如最佳故事片《鄉音》,這部電影為什麼可以獲獎?再比如,龔雪同誌憑藉《大橋下麵》拿了雙料影後,她的表演好在哪裡?”
“不需要麵麵俱到,第一期,甚至這個專欄初期,就瞄準一兩部、兩三部有話題性,有藝術特點的影片,深入進去談。談具體的鏡頭、表演的細節、敘事的結構……影評影評,就是要引導讀者學會看門道,而不僅僅是看熱鬨。這也是在為我們自己的電影工業培養更專業的觀眾和土壤。”
李準越聽眼神越亮,以至於都忘了記錄:“陳導,那我們第一期就以本屆金雞獎為切入點,選準《鄉音》和《大橋下麵》這兩部風格迥異但都獲獎的作品,進行對比式的深入剖析。這既有時效性,又有專業性,還能引發討論。您看這個方向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啊。”
陳浮生點了點頭,最後再定下調子:“尺度上,把握藝術探討的基調,要實事求是,有好說好,有不足也可以委婉探討。重點是建立一種專業的、真誠的對話態度。”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陳導。”
“嗯,你們第一期做出來看看反響,有不足就再調整,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哈哈。”
接著,財務、後期、影視城專案組、海外對接等部門的負責人也簡單明瞭的完成了彙報,陳浮生時不時記下幾個關鍵點,偶爾也會追問一兩個細節或者回答一些問題,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會議的議題也來到了最後一項,也即是對於這批影視後期人才的安排。
經過一番討論與投票,東方公司最終冇有將即將成立的特效部門劃給現有的後期剪輯部,而是又新設了一個特效部門。
而且因為這個特效部門在公司未來的定位很重要,剛成立就像東方懷柔影視城一樣,也擁有一個專屬的名字——
叫做東方視覺特效中心。
部門直接負責人:淩子!
“淩姐,接下來就麻煩你跟北電那邊對接一下了。”
“這批實驗班的所有學生都收嗎?”淩子再次向陳浮生確認道。
“對,這批33名學生,隻要願意來的,我們都要。”
“那行,我知道了。”
“嗯……”
會議剛結束,就在陳浮生和淩子交代工作細節的時候,秘書喇沛康敲門走了進來,“陳導,上影廠給您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