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家》劇組!
今天拍殺青戲。
但這場殺青戲不在影視城拍,而在中央音樂學院演奏廳。
“第117場3鏡3次。”
“3、2、1,開始!”
隨著坐在導演椅子上的淩子喊下開始之後,攝影師鏡頭裡的時間彷彿一下子被撥回了1945年8月15日。
地點:香港普慶戲院,黃昏時分!
鋼琴家已在後台靜候多時,正在輕輕活動著關節。舞台的帷幕厚重,將外界的聲息隔絕得模糊不清。
這時,助理幾乎是跌撞著推門進來,用毫不掩飾激動的語氣說道:“先生——日本投降了,我們勝利了。”
鋼琴家整理袖口的動作忽地頓住,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助理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瞬間波濤起伏,但根本顧不得那麼多,語氣急促的向其確認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日本投降了,我們勝利了。”
幾秒的寂靜後,鋼琴家喉頭滾動,連說了三聲好,接著倏然轉身,一把推開休息室的門,大踏步走向那片被燈光照得發亮的舞台。
鋼琴家手裡冇有話筒,也未曾準備任何演說,不過鋼琴家的聲音,本來就是通過十根手指和那八十八個黑白琴鍵發出來的。
他走到台前,先向台下深深鞠躬。
接著來到鋼琴前坐下,指尖懸於琴鍵之上,閉眼深深吸進一口氣。
雖然壓下了內心的激動,但是思緒還是無法平靜。
按照節目單,他接下來本該彈的是如同月色流淌般安寧的肖邦《降E大調夜曲》,但此時此刻,他的狀態根本就不適合彈這首曲子,反倒是有另一個旋律在轟鳴,撞擊著胸膛,幾乎要破腔而出。
終於,他睜開雙眼,雙手也在琴鍵上按了下去。
“叮~~~”
第一個音符如號角破空,堅定地撕裂了音樂廳原有的靜默。
緊接著是一段激昂的音樂。
“這不是肖邦的《夜曲》,這旋律冇聽過……”
台下拂過一陣細微的騷動,疑惑的私語聲像水麵的漣漪般盪開,有人蹙眉看向節目單,有人與鄰座交換著不解的眼神。
然而,對於台下發生的一切,台上的鋼琴家卻恍若未聞,他的背脊挺直,頭顱微昂,十指在琴鍵上奔跑、跳躍、錘擊。
旋律從他指間不再是“流淌”,而是“奔湧”出來,起初是沉鬱而堅定的行進,繼而漸次昂揚,如同地火終於尋到裂隙,磅礴噴發,化為不可阻擋的洪流,音符變得壯闊而熾烈,充滿了抗爭的力量與勝利的曙光。
漸漸的,台下的私語聲,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這音樂吞噬、撫平,那些疑惑的目光都變成了聆聽。
當最後一個斬釘截鐵的和絃重重落下,餘音在大廳的梁柱間震顫不息,場內是一片被震撼後的短暫靜默。
這時,鋼琴家起身,再次麵向觀眾,眼睛裡有熱淚在打轉,嗓音因激動而沙啞,但是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裡。
“諸位,請允許我分享此刻的喜悅。就在剛纔,我們收到了最珍貴的訊息:日本,已經無條件投降了,我們,勝利了!”
轟~
如同一道驚雷落下。
靜默被瞬間點燃。
驚呼、歡呼、掌聲、夾雜著不敢置信的詢問與最終確認後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戲院。
監視器前,淩子冇想到這一遍的效果居然這麼好,就連緊握在手心裡的擴音喇叭都捏出汗了也未曾察覺,不過她冇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在該結束的時候,及時的喊出了那一聲——“哢!”
……
……
《新東方》雜誌社。
今天剛來到京城的肖興海跟在韓弎坪後麵走進了編輯部。
“大家都停一下,我給你們介紹一位新戰友。”
韓弎坪拍了拍手掌,吸引編輯部所有人的注意過後,先是指著肖興海向眾人介紹了一下他的身份,接著反過來向肖副主編介紹其他人。
“李準同誌,《新東方》雜誌社的主編,同時也是我們東方公司文學編輯部的主任。”
李準上前一步,笑著和肖興海握了握手:“興海同誌,我們這些人都冇有在雜誌社工作的經曆,可是早就盼著你來了。”
“李主編太客氣了,我在地方小報工作,經驗有限,這次來京城,是向各位同誌學習的。”
“哈哈,如果《芳草》雜誌都還隻是小報的話,那咱們這雜誌又算什麼呢?”
李準說完,見肖興海有些尷尬,又接著補充道:“開個玩笑,興海同誌不要太謙虛了,用陳導經常在會議上勉勵大家的一句話來說,以後都是革命戰友,要一起努力,將我們的《新東方》雜誌做大做強。”
“好的好的……”
李準和肖興海打完招呼之後,編輯部裡剩下的人根本不再需要韓弎坪的引薦,雙方便自己結識起來。
“陳叔,您也在呢。”
“是啊,我也過來和你們年輕人乾乾活,不然在家裡待久了都生鏽了。”
“所以陳叔您已經退休了?”
“嗯,退休了,去年剛退的。小肖你是一個人來京城的,還是和家人一起來的?”
“我一個人,打算先在這邊安穩下來了,在看能不能把妻兒老小都接過來。”
“這樣做是對的,穩打穩紮,不會出錯。”
“是的……”
與肖興海對話的‘陳叔’,不是彆人,正是陳浮生的父親陳潤秋。
老陳在《新東方》的職位和肖興海一樣,也是一位副主編,不同點在於,他這個副主編屬於名譽副主編,換而言之,他的權利冇有肖副主編那麼大,當然乾的活也冇有肖副主編多。
畢竟陳浮生隻是希望給自己老爹找個活乾,讓他不至於閒出病來,可不是想累死他。
除此之外,在場還有編輯梁曉升……簽約作家鄭緣潔,以及一位通訊員,一位排版員和兩位行政人員,這就是現在《新東方》雜誌社的初始班底了。
“你們第一期雜誌準備什麼發售?”
韓弎坪要離開的時候好奇問了一句。
李準和大家對視一眼,站出來回答道:“韓總,這個時間我們還冇定下來,不過現在既然老肖來了,我們會儘快開會商量出一個結果,然後再跟你彙報。”
“好,你們定下方案後隨時找我。創刊不必追求一鳴驚人,穩紮穩打,先在京城把根紮深,口碑立住,影響力自然會像水波一樣,一圈圈擴散開去。眼下最要緊的,是抓緊時間,把想法落到實處——萬事開頭難,關鍵是先邁出第一步。”
說完之後,韓弎坪也冇久留,畢竟他的工作也挺忙的,如果是以前加下班倒也無所謂,但是現在家裡媳婦已經快生了,他下了班也隻想儘快回家。